正文 第六十章灾祸（一） 文 / 夏日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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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落水后太过大意？碧落第二天就感染了些风寒。醒来時？她的头又昏又沉？想下床去换衣服？然后再去后厨帮忙？可刚一站起来就差一点摔倒在地。
“四小姐？你怎么了？”
送水进来的青儿看到后忙走过去扶住碧落？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后说？“有些烫。四小姐？你歇着？青儿去给你叫大夫。”
生为夏婉宁時？我孝敬公婆？乐善好施？做所有力所能及的善事；现为秦碧落后？我既没有被仇恨蒙蔽心智对杀死自己的凶手报复？又没有自怨自艾自暴自弃？？我都愿意放下一切？包容一切？宽恕一切重新开始？可你为什么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是你今日的药？快喝了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走火？许老板？一品香？店里的伙计……碧落一時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她觉得世界突然之间黑了下来？就像有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住天空般？气压低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碧落想去追上去再向她求情？齐氏却拉住她摇摇头说？“没用的？她们就是想看姨娘出错。我已经尽量避开她们？却还是逃不掉。咳咳？”
“真是惨啊？听说连许老板也没逃出来？店里的伙计都死了。”
是谁在叫我？碧落感觉有人在焦急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她努力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虽然看不见人却似乎能感到有人在前方等她。
老天爷——？你明明已经让我看到了希望？为什么又生生地将希望在我面前打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为难我？折磨我？惩罚我……
碧落不知道昨日告假的谢妈妈今日有没有来府上？为了不被人拿此事做文章？谨慎的碧落还是决定让青儿直接去向太夫人告假。
“谢谢伊公子。”碧落接过汤药？她只是闻了闻就因那汤药散发出的苦涩味道而皱起了眉头？这个细微的表情被伊凡看到后？引来他一阵窃笑。
齐氏的脸色特别苍白？短短几天就看上去消瘦很多。碧落想起昨晚听见的咳嗽声？心想齐氏一定是不想碧落担心才没有开门让她进去。
“四小姐幸好昏倒在伊某的医馆门口？若是昏倒在其他地方？怕是会活活烧死。”伊凡见碧落已经醒来就稍稍松口气？他起身将银针全都收起来？并端来一碗汤药给碧落？“把这个喝下吧。”
“四小姐？”青儿忙扶住碧落？“青儿扶四小姐回去吧？四小姐的身子更烫了。”
“落儿？你快起来？这事跟你无关？是姨娘没有端稳所以才让汤药洒了。咳咳咳咳？？”齐氏说着要扶起碧落？却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无法喘气。
“姨娘？？”碧落惊慌地试探齐氏的气息？发现她并没有断气只是昏了过去。
“四小姐？你终于醒了。”
“姨娘没事？落儿不用担心。咳？”齐氏握住碧落的手安慰着她。
“这火也真是烧得奇怪？怎么能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呢？难道是昨夜生意好？店家们喝多了几杯？所以连走火都不知道？”
碧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梦里的恐惧还盘踞在她的胸口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还以为这蜜枣再也没用武之地了？没想到天底下除了她之外还有人这么怕喝药。”伊凡说着将碧落喝完的药碗接过来。
天黎？是你吗？碧落潜意识地认为是秦天黎。
“今早府衙来人時？从里面抬出了十几具尸体。”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齐氏声音引起了碧落的注意。
窗外已是黄昏？她一定昏迷了很久？齐氏还等在院子里？她必须马上赶回去。
前世的碧落很少生病？她最头痛最害怕地就是喝药？那苦涩的汤药比毒药还难以让碧落接受。只有在实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才会勉强喝药？每次都是伊凡为她诊治？伊凡的身上总会带着蜜枣？让碧落在喝药時含在嘴里。
“不？我要出府。”碧落恢复神智后握住青儿的手告诉她？“姨娘的咳症又加重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屋里？你快回去照顾她？若有人来刁难？青儿你一定要拦住？实在拦不住就去找老爷求助。我出府给姨娘找大夫？很快就回来。”
“是落儿不好？如果落儿没有冲动地打翻汤药？也不会给她们落下口实。其实？那……”碧落正准备把汤药的秘密告诉齐氏？齐氏却打断她说？“落儿毋须担心？只要老爷在府一天？她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姨娘。况且现在太夫人正在关注我家落儿？她们断不敢在这个時候惹是非。”
“四小姐？醒醒？快醒醒？”
最后是天黎亲自喂她？碧落才勉强把那些汤药都喝下去？那是碧落前世喝过最苦的汤药？却不是能治好她的良药。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刚说完这段话？齐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比之前的几次更凶猛？齐氏咳得整张脸都白了？忽然昏倒在桌子上。
碧落前世双眼失明時？伊凡正好不在京城？秦府就请了新的大夫来给碧落医治。天真的碧落在准备喝药前曾向大夫讨要蜜枣？大夫却愕然地摇头说没有？那時碧落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每个大夫身上都会有蜜枣。
谁抓住了我的手？碧落虽然看不见对方却能感觉到那人的力量？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忽然从她的记忆中苏醒过来？她想起自己前世被人推入湖里的情景。
“来？含着这个就不苦了。”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生了病自然不能去后厨帮忙？若谢妈妈也还没有来府上？那后厨自然就乱作一团。告知了太夫人？她正好可以安排人去后厨临時替补？免得误了府里众人的早膳？把罪责又怪在自己身上。
碧落现在并不责怪陈岱？毕竟他也是逼不得已？相信陈岱也已经尽量帮碧落拖延过時间。让碧落猜中的是？大太太果然急于除去碧落母女俩？所以才会让荣妈妈亲自送汤药来看着齐氏服下。现在汤药洒了？大太太肯定又会借此大作一番文章。
没有了一品香就没有了赚钱的机遇？连给姨娘看病救急的银子也没有了。
没有勇气去近处看一眼那走火后的废墟？碧落默默地转身从人群中走出去？她抬头看了眼昏沉沉的天空？内心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怨恨？委屈以及失望覆盖。妈下给己。
碧落叫住青儿？“先去竹园见太夫人？就说我病了要告假一天。”
“你干什么？？”荣妈妈怒喝？“这汤药可是大太太让陈岱特意配制的？专门治疗你姨娘的咳症？药材贵着呢？你怎么能这样浪费掉？？”
碧落差一点脱口而出地把汤药的秘密说出来？但她又忍了下来？跪在地上向荣妈妈请罪道？“碧落一時糊涂犯了疯病？请荣妈妈大人大量不要将此事告诉大太太？碧落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你身子刚退热？再喝两天的汤药就能痊愈？这是药包？四小姐回府后让下人用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然后按時服下就好。”
前世我被自己最信任的夫君谋害？本想忘记一切重新来过？可你却偏偏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再世重生？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也接受了你给我的困境磨难和不公？可为什么你还要在我的身上再重重地踩上一脚？让我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碧落失礼了。”碧落忙松开自己紧攥的伊凡的手？尴尬地低下头。
“姨娘？你好点没有？”碧落的眼眶润润的？她现在自责死了。
“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一家百年老店？一夜之间就这样没了。”
越走近碧落越感觉气氛不对？不停有人的议论声传进碧落的耳朵。
荣妈妈她来干什么？碧落有不好的预感？她害怕齐氏又受大太太的欺负？于是强忍着难受从床上起来？扶着墙来到齐氏的房间外。
荣妈妈将一碗汤药递给齐氏？就在齐氏伸手接过去要喝的時候？碧落冲上去一把将汤药打翻道？“不能喝？”
还没走近就远远地看见一品香的附近聚集了大量的围观者？碧落心想这才刚过巳時？楼里的生意就这么好吗？
青儿走后？碧落躺在床上看着床帏发呆。
碧落感觉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走了很久？毒辣的阳光照得她整个人都虚脱了？滚烫的沙子炙烤着她的双脚？她的双腿像灌满铅一样又沉又重？她好累？好累……
“四小姐？醒醒。”
……碧落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身体被人抽走了脊柱般顿時无力。
碧落擦了擦嘴角？不明白伊凡所说的她究竟是谁。
“可不是？听说大火昨晚烧整夜？天亮時才被扑灭。”
碧落抬起头？发现床前站着的人竟然是伊凡。<span style="font-size:10px;"></span>
恐惧如猛兽从碧落的心里被放了出来？她害怕地用力甩着手臂？试图摆脱那人的钳制。
“姨娘？”碧落惊慌地站起来扶住齐氏？焦急地帮她顺气。
前世的碧落哪有跪过什么人？都是别人看见她点头哈腰的？可这一世她却要见人就低头？逢人就弯膝。为了免去自己和姨娘的责罚？现在更要向一个下人下跪求情？这种委屈和屈辱像一块大石压在碧落的心里。
要请大夫没有银子是绝对不行的？她要先去一品香拿些银子急用。
“四小姐现在感觉怎样？头还痛吗？”
“好了好了？我可没闲工夫看你们母女在这演戏？今儿的事我肯定会告知大太太？你们就等着吧？”荣妈妈一甩手掉头走出小院。
伊凡从香袋里拿出一枚自己酿制的蜜枣递给碧落？碧落接过来后含在嘴里才端起药碗将药一饮而尽。
我怎么会在这里？
“姨娘？你等着？落儿给你找大夫？”碧落将齐氏扶躺在床上后？心急火燎地就冲去药房要找陈岱？但她在半路遇见了青儿？当知道府里的大夫今日都被大太太放假的消息后顿時头一昏？差点摔倒。
碧落眼一黑？身体像片树叶一样倒下去。
“哎？真是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啊。好好的店？昨夜还客似云来？今儿就成一片废墟了。”rBHY。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太过平静和顺利的日子反而让碧落有些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大海一样？越是平静就预示着将有大的风暴来临。
“多谢伊公子？今日相救之恩改日再谢。碧落还有要事？先告辞。”碧落收起回忆？从床上起身要离开。
之前陈岱给齐氏开了有问题的药方后？一直都是碧落去药房拿药？每次她都会挑出有问题的药材后才煎熬给齐氏服用。可这几天忙着一品香的事让碧落忽略了齐氏。
“仵作验尸的時候好像就是这样说的？这不府衙早上来人说案子结了就让人把尸体都抬走埋掉。”
碧落担心地扶齐氏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荣妈妈？请进。”
都怪我？都怪我？碧落自责不已。
两人分开后？碧落就离开秦府径直前往一品香。
老天爷？你到底有没有眼睛？？到底有没有心啊——？？
“姑娘？小心啊？”一旁的大伯扶住即将昏倒的碧落。
“青儿一定会照顾好五姨太？四小姐你也要多注意身子？快去快回。”
荣妈妈绝不是第一次送来汤药？如果按照她送汤药来的時间推算？至少有三天了？而且一定每次都选在碧落离开院子去后厨帮忙的時间？很明显是为了避开碧落。若不是今日碧落生病没有离开小院？怕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好的？四小姐。”
“醒醒？快醒醒？”
碧落摇摇头？发现之前因伤寒而沉闷的脑袋变得清明起来？就连四肢也变得轻巧很多。她自己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烧竟然退了。
伊凡拦住她？从香袋内又倒出两颗蜜枣一同交给碧落？“这个也一起收好吧。”
碧落的心一下子湿润了？她觉得自己怀里的这两包药和手里的两颗蜜枣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般给她失望的心重新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她并没有一无所有？就算她换了身体？换了身份？她还是会遇到像伊凡这样对自己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