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5章 擔憂 文 / 半包軟白沙
&bp;&bp;&bp;&bp;“不,不,奴才不是那意思”念恩此刻見到朱詠紅臉沉下來,哪里像是手握無數人生死的東廠廠公,仿佛還是以前那個對著嬌蠻公主的小脾氣無可適從的小太監一樣,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奴才的意思,是多虧了這位錦衣衛的百戶,若不是他適逢其會,幫了奴才一把,奴才今天還是真是有些懸乎了”
說完這些,當下也不待朱詠紅再問,念恩一五一十將自己路發生的事情,全部抖摟了出來,別以為當時長街廝殺念恩在轎子里穩如泰山似乎胸有成竹一樣,實際,最關心外面的廝殺的,還是坐在轎子的他,轎子外面發生的時候,不應該遺漏的,他一點都沒有遺漏。
“連殺六人,居然在病也有這等本事,倒是險些看走眼了”朱詠紅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不過,這運氣也是夠倒霉了的,這隨便街一下,都能遇見刺殺這種事情,還被卷了進去”
“其實,倒是不是多有本事,奴才的看的清楚,這位林百戶,似乎擅長的是火器,拳腳兵刃都沒有用,靠的是火器殺人”
“那也很厲害了”朱詠紅不在意的說道“我給你一把刀,讓你在那情形下殺六個人,你看看事後還能不能有這般鎮定,每逢大事,必有靜氣,此人年紀雖然不大,倒是這份鎮定,未必你差了”
說道這里,朱詠紅似乎是不經意的朝念恩臉的傷痕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不知道在哪里摸了一下,一把藍汪汪的小手槍,出現在了她的手里“你說的他用的火器,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咦,殿下您也有啊,奴才還是奴才眼拙,沒有見過這種小巧又可以連發的火器,還以為是錦衣衛那些鼓搗火器的怪物們折騰出來的呢,這是神機營新近裝備的火器麼”
“天字營”朱詠紅不高興的看了一眼“在我面前,賣弄這些小聰明做什麼,你明知道這樣的東西,不可能出現在神機營,要是你真不知道,那你這東廠的提督,可做的有些太不稱職了
念恩訕訕的笑了笑,眼楮去是朝那藍汪汪的火器打量了一下,的確似乎當時,林無雙對著他的,是這種東西,這藍汪汪的看的格外滲人,這是涂抹了劇毒麼
“好像是這樣的火器”被自己主子訓斥了一下,念恩一點都沒放在心“主子也有這樣的東西,賞賜奴才一個唄,這奴才在外面辦差,真哪天要是被賊人們砍了腦袋,主子臉也沒有什麼光彩啊”
“你又來”朱詠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是見不到你主子我有點好東西是吧,每次來都得從我這里弄點好東西走,敢情你不是我的奴才,你是我的債主啊”
“ ”念恩笑得沒皮沒臉,越是這樣,他心里越是高興,這天底下除了他念恩,誰還可以這里理直氣壯的找公主殿下要賞賜,這份恩寵,誰能及得。
“這東西不能給你,你東廠那麼多番子,你要用這東西保命的時候,還養著那麼多番子做什麼”朱詠紅搖搖頭拒絕了。
“萬一像今天,這此刻突入奴才的轎子,奴才可死路一條了啊”念恩苦著臉說道“奴才要是死了,殿下再找一個像奴才這麼听話能干的,可又得費好大功夫了”
“這樣也是”朱詠紅沉思了一下,臉露出一絲肉疼的表情,這表情念恩很熟悉,小時候,朱詠紅將自己最喜歡的玩具不得不按照皇太後的意思和進宮來的幾個郡主分享的時候,是這副表情。
“萬一你這奴才死了,我可是有些舍不得”朱詠紅似乎一咬牙,下定了決心,大聲喊道“來人”
送來的是一套念恩從來沒見過的衣裳,正疑惑間,朱詠紅開口道“這火器你要來沒用,不過,這內甲倒是有些合你用,賞賜給你吧,平日里穿在衣內,別說刀劍箭矢,是像我這樣的火器,只要不是打到你的腦袋,都可以保你一條性命”
“奴才謝殿下隆恩,奴才必定不畏生死,盡心盡力的完成殿下的吩咐”
“滾吧,還謝什麼謝”朱詠紅有些頭疼的摸摸自己的額頭“馬不停蹄的滾,沒事不要往這里跑了,吩咐你的事情,你盡心去辦,出了差錯,我用這火器,對準你腦門來這麼一下,算我賜你的這內甲天下罕見,也護不住你的小命”
念恩是連滾帶爬的退下來了,他甚至不用回頭,能知道,此刻公主殿下在他背後一定是嘴角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若是公主殿下心情不好,又怎麼會將這內家賜給自己,連殿下都覺得肉疼的東西,那肯定是好東西了,看來,只要自己努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努力的為陛下和公主辦差,這份恩寵,自己還可以繼續保持下去。
那個林無雙,到底是什麼人啊走出清苑,念恩也有些頭疼了,公主殿下從來沒有對一個年輕男子這麼關心過,念恩實在是不願意往男女之情這方面的事情去想,但是,一個芝麻大點的錦衣衛百戶,錦衣衛的人看著都不行,還鄭重其事的將自己這個東廠提督叫來,面命耳提一番,這叫人不往那方面想都難啊
“廠公”外面的隨從迎了來“回宮嗎”
“不”念恩搖搖頭“去東安門,回咱們東緝事廠,這會功夫,應該這幫小崽子都動了起來,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太歲頭動土了麼,我若是今天不做點什麼,豈不是讓天下人都覺得我東廠是一灘軟泥,人人都可以過來踩一腳”
東安門東輯事廠里,早是一片忙亂,念恩被刺的消息傳來,整個東廠簡直好像是沸油鍋里掉進了一滴水一樣,立刻 里啪啦炸開了,此刻各種命令從各個大檔頭的屋子里傳出來,隨著命令,不斷的有頭戴高帽的番子里跑了出去,拿刀拿槍的,個個都是凶神惡煞一般,殺氣騰騰。
念恩的到來,立刻是大堂內外連帶外面的院子里,都跪了一地,這是請罪,自家廠公在自己的地盤,被人行刺,這簡直是狠狠的在東廠所有人的臉摑了一巴掌,也幸虧念恩沒有事情,這要是念恩此刻有點什麼損傷,此刻只怕這些留在這里的人,都紅著眼楮拿著兵刃沖出去了。
不是他們對念恩個個都是絕對的忠誠,既然吃了東廠這碗飯,他們的榮華富貴,他們的臉面,都和東廠聯系到了一起,東廠沒面子,是他們沒面子,這種事情,在東廠這些人眼里,已經升到和謀逆造反沒多少區別了,那些刺客最好別讓他們查出來,不然的話,一旦落入了他們的手,想必這天底下最殘酷的刑罰,這些東廠人,都會毫不吝嗇的用在他們身。
念恩沉著臉走進大堂,沒有說話,這副不怒而威的面目,和適才朱詠紅面前那副面目,恍若兩人。
“刺客無一活口,兵馬司的人來的太晚,逃逸的人,也沒了蹤跡目前七成的人手都撒了出去,九門都派人看守,每人身邊都有當事目睹了此事的百姓,如若見到刺客面目,當可以指認”這是負責追蹤的檔頭。
“刺客的尸首的衣料,都沒有明顯的標識,但是從死去的刺客尸首手的老繭看來,這些兵器不一定是他們平日里用的,刺客應該故意隱瞞了身份,六個時辰之內,這些衣料兵器的產地,會送到廠公手里”這是負責從尸首找線索的檔頭。
“刺客使用的弩,已經查明來歷,是正德十二年兵部遺失的一批軍械的兩只,小的正在追查當日里和這事情有關的官員其他的兵刃,都是軍制式,只是抹去了標識,差不出來路”這是負責從兵器追查的檔頭。
“兵馬司當日巡邏那一條街的士卒和軍官,已經被小的全部抓了回來,此刻在那里下手,必定經過數日的觀察,才選擇了那里,這些人即使沒有和賊人勾搭,一個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這是啥都不管,先抓點替死鬼泄憤的檔頭。
不得不說,東廠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從出事到現在,念恩甚至沒有下過一道命令,這些平日里各負其責的檔頭們們,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所有的事情,全力開動了東廠這部機器。
“口音呢”念恩半天沒說話,听到這些手下稟報完了,才緩緩的開口“當時說話的賊人可不是一個,這口音本督雖然听不出來是那里的,但是,本督可以百分百肯定,這些露出了口音的賊人,絕對不是京師本地人,這個方向你們要注意一下”
“廠公睿智,是小的們疏忽了”
“你們不是疏忽,是慌了”念恩冷冷的看了最面前的這幫檔頭“本督還沒有死,天也還沒塌下來,有什麼值得驚慌的,這事情,我至少要一百個人頭,抓錯了殺錯了不怕,是不能有漏之魚,明白了麼”
“小的們明白”
說完了這些,念恩才將目光轉向那個啥都不干先抓點替死鬼的檔頭“錦衣衛當時在場的人,你怎麼處置的”
“小的已經派人去抓那個百戶和他的幾個手下了,這百戶恰好在那時候出現,小的想,一定和此事有關系,雖然他殺了幾名刺客,可難保不是刺客的苦肉計”
“混賬”念恩怒了,“你用苦肉計,會用六條好手的性命,會連本來可以取本督的性命的機會都不要還不快把人叫回來,雖然本督一向看錦衣衛不怎麼順眼,可當著天下人的面救了本督,這回頭把人抓起來的事情,本督還是干不出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