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鄂梅 文 / 白瑋
&bp;&bp;&bp;&bp; 噠一聲,扭開的壁燈照亮了這間屋子。
鄂梅背著燈光轉身走來,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細框眼鏡,直視‘蒙’擊︰“這是你的房間,你住這里。”說完,拈出兩把串在一起的鋼制鑰匙遞了過來。
‘蒙’擊上下打量著這位沉靜而傲氣的總務處主任,對方的語氣就像是把不服管教的學生關進了小黑屋。
“那你住在哪里?”他希望盡快查看關于百日鬼的信息,那麼就得掌握這位‘女’魔頭的行蹤,明天也好一早便去找她。
鄂梅停下了腳步︰“我住在樓下,安保控制室對面的房間。”
听到這話,‘蒙’擊想繼續跟對方多聊幾句,盡可能刺‘激’這位‘女’魔頭,最好讓她忍不住今晚就把百日鬼的資料‘交’給自己。
“住在那,你是為了可以更方便地監視這里的學生嗎?”
“不錯,我確實需要時時了解這里所有人。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根據每一個人的特點,制訂他們的教學訓練方案,讓他們面對強敵的時候不必恐懼,發揮出自己的水平。”
“所有學生嗎?還是連教員也包括。”
“這所學校沒有明確的教員與學生之分,都是老鳥帶菜鳥。每個人都需要挖掘自己的潛力,這也包括你。”
“你的意思是,”‘蒙’擊看著對方,慢慢走過來,“你也要針對我制訂所謂的方案?”
“確切地說,我已經開始做了。”
“那麼,你了解我的什麼特點?”他微笑著,“剛才在校長室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听你的見解,關于我。”
兩人面對面挨得很近,距離不到30厘米,互相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吸。
鄂梅注視著‘蒙’擊,笑了起來︰“單獨對你個人的見解嗎?‘蒙’先生。”
“是的。你肯定做了不少關于我的功課,都說來听听。”
“好吧,‘蒙’先生,你很年輕,這是你不穩定情緒的主要因素。”鄂梅左右看看‘蒙’擊,“請恕我直言,在甲午七王牌中,太過年輕的你恐怕很難得到另外六位兄長的接受,他們的年齡應該算作你的叔叔。同樣地,你也因此出現情感逆反。這種負面的情緒讓你亢奮,你的時間和‘精’力會‘花’在如何擊敗你的兄長,而不是敵人。這是你學習他們技巧的動力。”
“呃,長江後‘浪’要推前‘浪’嘛。”
“不僅如此,你對你兄長的這種情感逆反會轉移到與他們相關的東西,比如百日鬼。你無法真正加入進其他人之中,這種歸屬感缺失會讓你逐漸覺得百日鬼是那六位兄長的成果,而你被排斥在外。所以這種逆反情緒會轉移到對百日鬼項目的不快和厭惡。”
‘蒙’擊听到這里,表情沒有變化,雙眼仍舊直視著鄂梅︰“你們也收到過關于我的報告?這是報告中寫的嗎?”
“不用什麼報告,你並不偽裝自己,‘蒙’先生。”鄂梅嘴角翹了一下,表情自信,“我就這樣看著你,還能知道更多信息。你的這身半舊飛行員夾克、襯衣和牛仔‘褲’都是些二手的便宜貨,也許別人會認為你比較貧窮;但有意思的是,你很在乎款式,這些都是剛剛的流行,而且仔細看更有趣……”
她說著,慢慢湊近‘蒙’擊的‘胸’膛,“你特意挑選過,太合身,干淨而且褶印清晰講究。所以,我倒認為你的出身恐怕很富有。你有不錯的品味,只是不屑于穿戴名牌服飾。正是這一點,其實就是你的六位兄長借以排斥你的理由。不難想象,你的六位兄長將你的家境整天掛在嘴邊,無非要讓你記住,你的成績和位置不是你獲得的,是你的家庭給予的。”
鄂梅幾乎貼到‘蒙’擊的面前,又轉到他身後,再用眼神示意‘蒙’擊夾克上的“白‘色’騎士”‘胸’章︰“夾克上貼滿了布章,這有很多種可能‘性’。但唯獨這個布章的位置和內容最特別。像你這樣游離在體制外的叛逆者,很難想象會自稱白‘色’騎士。這是別人送給你的,它代表著某種含義。對嗎?‘蒙’先生,這是誰送給你的?”
‘蒙’擊看著她得意的笑容,沒有回答。
“好了。”鄂梅‘挺’著‘胸’,語氣就像是在念病歷,“你的侵略‘性’很強,那來源于你的自衛心理。你對我的咄咄‘逼’人,是為了讓我重視你。然後盡快把百日鬼的信息‘交’給你,你好去把你那六位兄長的成果消滅掉,以正義的名義。”
他還是一言不發。
鄂梅笑道︰“怎麼了?‘蒙’先生,你有什麼意見嗎?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現在急切地想要反擊我。說說你的看法,我可不想讓你這樣一位‘精’力旺盛的男士憋壞了。”
“關于你個人嗎?鄂梅‘女’士。”
她轉過身,雙臂‘交’叉抱揣,眼楮看著‘蒙’擊。
“我覺得當面表達對一位‘女’士的看法非常不禮貌。”‘蒙’擊也邁步過來,慢慢說著,“不過,坦白講,作為一個男‘性’,我首先得說您的外貌很‘迷’人,但那正是你最大的麻煩。你聰明、受過良好的教育、行動積極,但這些全都被你漂亮的外表所蓋了過去。”
“你特別地說我游離于體制外,那麼我猜你曾經服務于政f 機關,而且你很在意。為了體現你的能力,你的著裝追求男‘性’化、語氣強硬咄咄‘逼’人,試圖削弱自己外形漂亮這個特點。但即便如此,無論你做出什麼成績,別人都會認為你是利用美貌達到的。你很在乎別人的想法,甚至試圖去左右別人的想法……”
說到這里,鄂梅微微一笑。
‘蒙’擊繼續說著︰“你對我的總結,其實也是你心里對自己的總結。我想,面對那些枯燥的數據和資料,你感到不滿足。你迫切地想從我這里得到百日鬼的第一手信息。不過你說得很對,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鄂梅微蹙雙眉,側著臉看‘蒙’擊,然後忽然一笑︰“‘蒙’先生,你說得很有意思。你這樣的‘性’格一定有很多敵人,這讓你不安吧。”
“我只在意離我最近的對手,這是空戰法則。”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獲得王牌的成績,也許你確實靠的是‘直覺’吧。關于那些百日鬼的資料,全部都是本校珍貴的校產和立校之本。雖然你這樣年紀輕輕卻又自命不凡的男士確實吸引人,不過我也會看管好那些資料的。另外,對于你說的那句‘哪位航空學院的博士會成為空戰王牌’這個問題,明天我想邀請你參加我的課,到時候自會見分曉。”
“這是我的榮幸。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提問……”
‘蒙’擊話剛說到這里,忽然感覺到一種帶有強烈壓迫感的氣息從身後壓了過來,幾乎可謂殺氣騰騰。
他一扭頭,‘門’外便傳來哎喲噗通‘亂’七八糟的一通嘈雜。
走到‘門’邊一看,這里又聚集了不少師生員工,都是聞訊趕來圍觀新來的飛行員大戰總務處主任的。不過,眾人擠在一起偷听的姿勢沒掌握好,在‘蒙’擊往外看時,有人躲閃不及把大家帶倒了一大片。
人群中有一個壯漢站在前面,滿臉怒氣卻一語不發。‘蒙’擊定楮瞧看,正是蓄小胡子的“殺手”克里夫,他已經站在‘門’外觀察很久了。
鄂梅看見克里夫來了,便朝‘門’外走去,和對方‘交’換了一下眼神,但克里夫壯碩的身子靠在‘門’框上沒有讓開。鄂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克里夫臉上便‘露’出了柔和的表情,把路讓開了。
‘蒙’擊想要繼續追問鄂梅,克里夫這時候站直了身體,像飛來‘肉’山一樣擋住了去路,雙眼盯著他,目光凶狠。
“怎麼了,殺手?”‘蒙’擊一挑眉‘毛’,“你覺得鄂梅‘女’士在我房間里呆的時間太長,有點擔心?”
克里夫不屑地哼了一笑︰“就憑你這家伙,我絲毫不擔心。”
“那你就沒必要趕過來特意查看嘛,你可別告訴我你對我感興趣。”
“哈,小子。你對我很不爽吧,我也因為救了你而感覺很不爽。你今後一定要小心,我不能總來救你。”
說完,克里夫邁著大步咚咚走遠。其他人也逐漸散去。
‘蒙’擊微提嘴角,咬了咬牙︰見鬼,正要問關于那台木頭人是干什麼用的。算了,也不著急這一會兒,今天晚上先住下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坐到‘床’邊,他這才來得及注意一下房間。干淨典雅的木制家具配著七八十年代科幻風格的燈具和電路裝飾,房間寬敞,兩扇大窗分列拐角,看來這是靠樓角的屋子,通透敞亮,確實不錯。
又是夜晚。
滿懷的心事、無法達成的目標、解不開的疑問,這些總是讓‘蒙’擊感到夜晚漫長而難熬。奧斯特里亞的冬天又緊緊餃接北半球的冬天,無窮盡的冰冷更讓他感到孤獨,直到此時也沒有減弱。
‘操’場上有鈴聲響起,緊接著,學生宿舍區的燈瞬間全都熄滅了,這時會伴有年輕學生嗷吼的齊聲嘆息。遠遠的機場上也一片漆黑,只有路燈泛著幽幽的光。
電視里沒什麼節目。
自從甲午年戰爭結束後,影視娛樂節目的制作單位並不在重點重建名單之列,因此電視里不過只是些國營電視台的新聞節目。今天又是幾個專家高談闊論應該取締個人翼裝飛行服和單人飛行具,理由是那些東西影響了市民的安定生活和重建工作。
說到這些,‘蒙’擊閉著眼楮思索。這家學校正在訓練學生從噴氣機中出發,使用翼裝飛行服翱翔。但是看現在慣常的輿論造勢方法,恐怕取締是遲早的事情。
但那可不關自己的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搞清楚誰在‘操’縱百日鬼。
他站起身,走到這台陳舊的‘陰’極‘射’線管電視機前,伸手按鍵關閉,然後再撥下壁燈開關,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蒙’擊是飛行員,瞳孔反應迅速,雙眼立刻適應了黑暗環境。就在他轉身時,突然發現窗外有人影晃動,猛地一閃便不見了。
“誰!”‘蒙’擊大喝一聲朝窗口沖去。有可能是誰。不會是校方的人,要監視自己只需在房內隱蔽安裝攝像頭即可,自己雖然和克里夫不太對得上話,但這些人大都是可靠的。唯獨有一個人,他認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