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伏擊戰 文 / 千重草
“所有人離開公路，進入陣地！”
隨著各級指揮員大聲的呼喊，正在公路上忙碌的人群迅速撤離，五分鐘不到，剛才還是人聲鼎沸的公路已經靜悄悄的一片平靜了。
兩輛日本軍用卡車行駛在崎嶇的公路上。頭車駕駛室里，副駕駛位置上坐的鬼子軍曹正在樂呵呵的和司機聊著天。
“小川君，听說未婚妻從國內給你寄信來了？信里都是怎麼說的？有沒有說她等你很辛苦呀？”
車廂里的鬼子兵嘎嘎嘎一陣哄笑，司機也跟著樂了，“未婚妻嘛，在信里寫點想念的情話也是應該的。現在我們國內的戰爭熱情很高，學校和單位都組織了軍事訓練。慧子是小學老師，學校的體育課已經改成了軍事訓練課。孩子們正用木槍在學習刺殺呢。”
“好哇，過幾年，等這些孩子長大了，我們就又有充足的兵員了！”鬼子軍曹發出了由衷的感慨。車廂里突然靜了下來。
“國內人民生活怎麼樣？物價高嗎？”後排老兵惦記的是更加現實的東西。
“生活還能維持，物價漲了不少。”一說起物價，司機小川的話音開始變得低沉了，“尤其是大米和肉的價錢幾乎翻了兩倍。慧子也只有在學校參加訓練的時候，才能吃到帶肉的訓練餐。平常家里基本上一個星期吃一回肉。”
“我們打那麼多勝仗，為什麼國內經濟條件還不見好轉？我們從中國運回國內的錢和物資都到哪里去了？是被官僚們貪污了嗎？”老兵發出憤怒的聲音。
“閉嘴！大島。幸虧這車上只有我們幾個人，你剛才的話要是讓中尉听見，你就要倒大霉了！”軍曹訓斥了老兵，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咦，前面路面上是什麼？”軍曹指著前方公路。路面上出現了高低不平的黑影，看起來很像是一大堆石頭。
經驗豐富的司機在離石頭十米開外就平穩地停住了車。軍曹提醒車組成員︰“大家小心，把槍拿上！”第二輛卡車停在了第一輛車後方五米之外。“出了什麼事？”後車上司機打開車門，把腦袋伸出來對著前方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軍曹剛想回話，夜空中突然閃過幾道亮光，緊跟著地面猛地一震，軍曹的屁股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敵襲！敵襲！”隨著鬼子亂糟糟的喊聲，四周圍槍聲大作！就見黑夜之中，似乎有無數的人影正在往公路的方向快速奔跑。
鬼子軍曹先是命令司機駕車逃跑，等發現前面的路完全遭到了破壞根本就沒法繼續往前開的時候，他又命令司機倒車。後方那輛車似乎中了彈，車身上冒出了黑煙，趴到那兒一動也不動。無奈之下，鬼子軍曹拿著槍跳下了車，車上的幾個鬼子也紛紛下了卡車。
槍聲已經響成了爆豆，任來風趴到一個小山包上正興致勃勃的觀看著下面公路上的戰斗。我方炮手僅用了兩枚榴彈就把斷後的卡車給打的趴那兒挪不了地方了。前面是亂石堆攔路，後面是卡車被打壞，鬼子似乎只剩下站到公路上等死的份了。
“沖過去！沖過去！”鬼子軍曹嚎叫著命令司機開車。鬼子司機明知道自己開的不是推土機，就不肯駕駛卡車往石頭上撞，軍曹把槍口指了過來。剛才倆人還有說有笑的在開玩笑，眨眼之間就變成槍口相向了。司機沒辦法，只好換換發動汽車，希望用卡車的車頭嘗試著把石頭推開。
“嗚——嗚——”卡車冒著尾氣，采用低檔加速緩緩的前沖。第一塊石頭就差點沒卡住車輪，第二塊又卡在了相同的位置。卡車根本就過不去！事實證明，用卡車推石頭完全是個餿主意！
軍曹又喊兩輛車上的鬼子下來搬石頭。既然卡車推不開，那就上人力好了！比足球略大兩號的石頭就有幾十上百斤重，兩個鬼子得費勁全力才能把它推到一邊去。然而，這里可不是建築工地，這里是戰場！槍聲如爆豆、彈如雨下！隨即喊殺聲四起。
“殺呀——！別放鬼子跑了呀！”這聲音听起來是那麼的高亢，似乎在激動之中還夾雜著無盡的喜悅。
是喜悅。齊連長萬沒想到他這輩子還有高喊殺鬼子口號的這一天！喊第一聲的時候，感覺挺生疏，第二聲喊出口，就覺得渾身汗毛孔都是舒暢的。這玩意兒可比喝半斤老白干有勁兒多了。
“弟兄們，跟我打！干掉小鬼子，一個也不讓他們跑了！”喊完口號端起槍，照著公路上的卡車“啪！啪！”就是兩槍。
昔日的偽軍，現如今的抗日戰士們紛紛開槍射擊，夜色中，子彈偶爾劃出的紅光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火網。被這張網給逮住的就是公路上那兩輛停滯不前的載重卡車。
“司令，任司令。別打，別打卡車！”黃國金冷不丁鑽到任來風旁邊，搖著倆手似乎在勸架。
“為什麼？”任來風疑問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怒色。有什麼比有人在戰場上要求自己放過敵人更可氣的事？
“那可是兩輛上好的卡車呀。司令，求求你把卡車留下來吧，我會開。把卡車留下來，咱萬一要是有個什麼東西需要往外送，我就能開卡車過去了。再說，咱有個卡車您不是也有座駕了嘛？”
“嗯嗯，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要是開不走，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傳令兵，傳我命令︰只打鬼子不打汽車！誰要是把汽車打壞了，我饒不了他！”
命令很快就被傳達了下去。只打鬼子不打汽車？那還不簡單嘛？只要看見露頭的鬼子，直接一槍打過去就完了唄！
這麼多人打不到十個鬼子還能有什麼難度？再加上戰斗剛開始布下的埋伏，鬼子在開打之前就已經前進不得後退無門了。眼看著還擊的槍聲越來越稀疏，齊連長可就再也忍不住了，這家伙把手槍往空中一舉，高喊一聲︰“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