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节:霜冻 文 / 明月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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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烈火真金 第八十一节:霜冻
林叶子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易洪林的病室的。
她不想和阮玉娥在易洪林面前吵,也不想和阮玉娥辩解,她觉得阮玉娥需要的就是她的辩解,那样,易洪林一定降低自己在他心中的档次。在一个病人面前辩这样的事情,她也觉得没脸。
她轻轻地关上门,像没有灵魂的人似的,脚步迟滞地走出医院。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碰上阮玉娥那样的女人,现在,她的心里对她是深恶痛绝,觉得她心底的那点善根已经被嫉妒的火焰彻底地烧毁了。
林叶子没情没绪地回到自己的宿舍里,没有吃东西,连水都没有喝,她躺在床上,万念俱灰。明哥找不到,师哥又病成这个样子,阮玉娥又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也许师哥从现在开始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林叶子太疲倦了。她慢慢地睡着了,嘴里依然在说:明哥,你在哪里?明哥,你还好吗?你不要这样折磨我……
林叶子睡过去,居然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易洪林的妈妈没有再打电话来,易洪林也不曾打她的电话。也不知阮玉娥还在不在?
看来,师哥是有点相信阮玉娥的话了。林叶子知道不好。但是她心里知道,这样的事情,是越解释越麻烦的,反正这正好让师哥对自己死了心。
但是,被人冤的滋味终是不好受,叶子泪水涟涟,说:师哥,对不起啊!
外面下了毛毛雪,天寒地冻。过年的这几天,年年都冷,但林叶子觉得今年的冷是双倍的,她打着哆嗦,只觉得头重脚轻。
林叶子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病了。这个时候,如果得到明哥的消息,是一定要去找他的。她不能让明哥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那样,明哥会心痛的,就像那天她看到明哥憔悴的样子,到现在她的心依然乱得像一团麻。她知道,明哥的处境不好,这才是她感到的最大的不幸。
她不希望明哥这样为自己担心。
林叶子烧了开水,拼命地喝。寒气大约被驱散了,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林叶子掖紧衣服,锁好自己的宿舍门,跑到外面小吃摊上吃了一碗炒粉,然后又跑到中医院四楼十五病室想再看看师哥,可是易洪林已经不在了,里面换了别的病人。林叶子又打了易洪林的电话,易洪林没有接。
不得已,林叶子买了车票走上回家的路。
坐在班车上,大家都呵着气跺着脚,说今年过年会格外的冷,看现在都开湿冻了,地面滑滑的。马路上结了青黑的冰,汽车小心地行驶,走得很慢。
林叶子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家里已经烧旺了树根火,因为柴干了,那火焰金黄通透,照着林叶子憔悴的脸。
就这么几天,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路若花在家里兴奋地弄年菜,包了豆腐角,炸了肉丸,还煮了熟鸡蛋。家里香喷喷的洋溢着年味儿。
林叶子依然放心不下易洪林,又打了电话给他妈妈,他妈妈接了,说:姑娘,我儿子好了,不劳动你了。
林叶子心里安定了一下。委屈却不断地出来骚扰她。
寂寞,不安、委屈、悲伤,这些情感就像小虫子似的噬咬着叶子的心脏。思念和担忧又时时挤压着她的心房。她如困兽一般在家里坐卧不安,可是无济于事。
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一家人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窝在柴房里烤火。
姐,妈妈说你谈了男朋友,干什么不带回来看看?林帅凡认真地看着叶子。一句话问到痛处,叶子的心又抽了一下。
是啊,叶子,妈妈上次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就挺不错的,你们不是都商量订婚了?怎么又没消息了?你不会让人占便宜了吧?路若花没轻没重的说。
叶子几乎要跳起来!她用双手捂住耳朵,眼泪却不争气地哗哗直落。
妈妈……林帅凡见形势不好,忙叫了一声路若花,打断了她的话。
林叶子回到自己房里哭了一阵。想来想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若是现在哭病了,找明哥更没希望,明哥一定是遭难了,所以怕给我带来不幸,他是一心只想要我幸福的……林叶子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充溢了痛楚的幸福感。
她把自己带回来的书一本一本整理好。她决定在家里不再胡思乱想,看点东西。
为了挣脱相思的魔障,叶子又到小卖部买了毛笔和纸墨,在自己房子里把个破课桌支好,开始练毛笔字。叶子是有灵犀的,她才写几天,毛笔字就写得像模像样。
林帅凡对姐姐很有感情,见姐姐不痛快,就过来陪她练。
姐,把痛苦的事情写在纸上,心里的痛就会减轻一些。帅凡微笑着冲姐姐说。
林叶子认真地看看弟弟,在纸上不停地写一个字:明。
新年的爆竹声响得此起彼伏。村庄里到处热闹非凡。一阵阵爆竹响过,一阵阵烟雾升起,一片片红纸炸开,新年在人们渴望更加幸福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热闹。远处不断有升空的焰火,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带着啸啸的声音,在天空炸开,仿佛无限放大了人们欢呼。林帅凡孩童气象,看着那些焰火手舞足蹈。
叶子家放了一挂五千响的爆竹,这可是历年之最了。
放过爆竹,叶子给了林帅凡一个五百元的红包,路若花给了林帅凡一个三百元的。
路若花说:愿我的女儿新年找个好夫婿,我的儿子新年考上好大学。
如果没有叶子悲伤的情绪,这个年应该过得非常热闹顺利。
可是叶子心事沉沉。新年晚饭吃完,洗了碗筷,叶子电视也没看,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写字,在除夕的这个晚上,叶子写了一千个明字。
然后叶子流了泪水,拿起给易洪林织的那件毛衣织起来。
再然后,她抱着那一千个明字叠起来的纸张倚在床上,还有那件未织完的毛衣,脸上挂着泪滴,似睡非睡地度过了新年的夜晚。
大年初一,霜冻却加剧了。
叶子家门前的青苔,都覆上了青黑的冰凌。
叶子家简陋的房子,敌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路若花拿来大把的树根,林帅凡不停地往炉子里加柴,叶子依然身子发抖,牙齿打战。
路若花疑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感冒了?路若花有点迷信,认为初一就病了人是不祥的事,所以不敢说叶子病了,而只是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叶子摇头说:没事。只是有点冷。她不停地打着寒战。
路若花不知道,叶子此刻,正在以柔弱之躯抗击着人间的和自然的双重风霜。
路若花没有办法,大年初一,她不愿意家人就吃药,这不吉利。路若花就不停地往叶子的杯子里加开水,逼着叶子不停地喝。
叶子越喝越是口干喉燥。浑身难受极了。
叶子开始发高烧,说胡话。她说:明哥,明哥,你在哪啊?我找你找得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