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六三章︰你不愛我 文 / 清涼如意
沈嬌蘭看著安奕琛臉上的表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接下來的話已經有氣無力︰“……雖然,雖然我們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
安奕琛皺了眉。
同樣驚訝的,還有站在病房門口的雷阮沁。
他們根本什麼都沒發生?怎麼可能,安奕琛明明都已經承認了的。
而且,他們之間是因為沈嬌蘭把安奕琛灌醉了主動的?可當時雷阮沁質問安奕琛的時候,指責他愛上了沈嬌蘭,安奕琛並未做任何的反駁。雷阮沁一直以為是安奕琛對沈嬌蘭主動的,如今看來,事情好像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你不愛我,哈。”沈嬌蘭聲音有些陰陽怪氣的,看得出來她的情緒現在很不穩定。
慕早早轉眸看向甦言之,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甦言之的情緒隱藏的很深,對于沈嬌蘭的行為表現,沒有任何反應。
慕早早覺得沈嬌蘭這是想通了,不會再纏著安奕琛做哪些無意義的事情了。可沈嬌蘭並沒有離開,反倒邁步往雷阮沁那邊走了過去。
慕早早有些擔憂,把時時交到甦言之手上,也邁步走向了雷阮沁。
盡管雷阮沁平日里也算個好戰分子,可她現在受了傷,情緒狀態也很差,慕早早擔心沈嬌蘭沖動之下會做出傷害雷阮沁的事情。
沈嬌蘭看到慕早早走到雷阮沁身邊,她的笑容有些苦澀︰“還真是姐妹情深。”
“勸你離我們遠一點,別再痴心妄想。”慕早早臉色冷凝,聲音也說不出的陰鷙。
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雷阮沁,正如這些年雷阮沁不曾讓任何人傷害她一樣。
慕早早不了解沈嬌蘭跟安奕琛之間到底是什麼回事,她也不在乎這些。在她心目中,安奕琛向來不是什麼好男人,也沒指望這個男人一夜之間改頭換面。可是只要慕早早在這里,誰都別想靠近雷阮沁半步。
沈嬌蘭並沒有听從慕早早的建議,自顧自的繼續往雷阮沁面前走著。
雷阮沁有些失神,呆愣的站在病房門口。哪怕現在是隆冬,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不覺得冷。心里都是剛才沈嬌蘭說的那些話,仿佛忽然之間,她覺得面前那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很陌生。
她曾經自詡很了解安奕琛,而現在,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恍然發現,不管愛多久,不管愛多深,她都沒能走進安奕琛的心。連半步都沒有。
有很多話想說,卻又覺得被堵在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周圍慕早早的聲音漸漸變得恍惚而不真切。身邊的一切慢慢被忽視,雷阮沁的眼中只有不遠處的安奕琛一個人。
此刻,她很想像以前一樣,野蠻的跑過去索要一個擁抱。那些所謂的背叛好像在這一刻顯得沒那麼重要了,或者說,在雷阮沁的心中,所謂的‘安奕琛的背叛’,從來都未曾重要過。她要的只是這個男人可以守在她的身邊,哪怕他習慣在外面沾花惹草,雷阮沁願意成為那個平地除草的人。只要安奕琛最後能夠留下來,這過程有多難接受,她都可以咬著牙接受。
慕早早站在雷阮沁身邊,看著那個她生命中最珍視的女人,身子倒了下去。
“阮阮!”慕早早驚叫一聲,上前扶住雷阮沁的身子。
幾乎是同時,雷阮沁的身子被一個寬厚的臂彎攬了過去。
慕早早抬眸去看,安奕琛此時抱著雷阮沁,邁步進了病房。
將雷阮沁放在病床上,安奕琛按響了床頭的紅色小鈴。
慕早早擔心雷阮沁,跟著疾步進了病房,沒有時間去管外面那個仍在撒潑的女人。
醫生過來給雷阮沁做了檢查,只是身體太虛弱,昏睡過去,並無大礙。
慕早早和安奕琛都松了一口氣。
雷阮沁躺在病床上安靜的睡著,慕早早這才想起甦言之和時時,轉身出了病房。
電梯那邊,甦言之抱著時時邁步走了進去,沈嬌蘭也不見人影。慕早早猜到,甦言之應該是去勸說沈嬌蘭了,也沒有過多的擔心,重新回了病房。
安奕琛坐在病床旁邊,雙手握著雷阮沁纏著白色繃帶的手,放在嘴邊,輕輕親吻著,想是面對一個珍貴的寶貝。
“奕琛,我想跟你談一談。”慕早早站在不遠處,緩聲開口。
安奕琛轉頭看了慕早早一眼,點了點頭。
他將雷阮沁的手輕輕放下,扯過被子幫雷阮沁蓋好。從病床前起身,走到了一旁的飲水機,倒了兩杯熱水。
遞給慕早早一杯,自己雙手捧著一杯。
慕早早接過水,轉身離開了病房。
因為擔心雷阮沁的情況,病房的門並沒有關上。慕早早和安奕琛就站在門口的樓道里,注視著病床上的女人。
“我想知道你心里是怎麼想的。”慕早早開了口。
“什麼怎麼想的?”安奕琛似乎不太確定慕早早想要說的是什麼。
慕早早也不惱,繼續道︰“對阮阮,你心里是怎麼想的。你還想繼續跟她過下去麼?”
“你覺得呢?”安奕琛不答反問。
慕早早臉色一沉︰“我可沒有太多耐心听你擺道理,一句話的事兒,想還是不想。”
“想就能麼?”安奕琛暗自深吸一口氣,嘴角漫上一抹笑意︰“別說我了,你跟言之最近怎麼樣?”
見他把話題繞開,慕早早明顯不高興了︰“要是你真嫌阮阮煩,就干脆把話說清楚。這些年老是這樣不明不白的,你不累嗎?阮阮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要是你真的一點希望都不給她,相信她會還你徹底的自由。既然不能給她愛,就給她去別處尋找幸福的決心吧。”
“誰說我不愛。”安奕琛問。
“全世界都知道你不愛她,也就她傻了吧唧的一直自欺欺人。你的心軟只會害了她。”慕早早話說到這里,也不再顧慮什麼朋友情誼,干脆撕破臉,實話實說︰“其實我覺得你挺自私的。明知道阮阮心里放不下你,知道她那麼在乎你,恨不得可以容忍你做過的所有事情,不論對錯。你就利用她對你的一顆真心,為所欲為。”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安奕琛笑著問。
慕早早很不理解,現在這個節骨眼,安奕琛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她在說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好嗎?愛就好好在一起,為了兩個人的未來努力。不愛就干脆各走各路,奔向下一站的幸福。難不成安奕琛就要這樣耽誤雷阮沁一輩子?
安奕琛再次開口︰“你怎麼就確定那個自私的人是我?你怎麼就確定那個狠心傷害別人的是我?只有她的心是肉做的嗎?口口聲聲說你多了解,你知道她跟安楠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麼?”
“我只知道她花了三十年來愛你。”
“真的嗎?”安奕琛又問。
話說到這里,慕早早忽然之間有些語塞。
她也知道自己所了解的只是一方面,可是她真的不希望再看到這兩個人繼續這樣相愛相殺。他們不累,慕早早都覺得累了。
對于慕早早而言,最怕的不是外界對兩個人的感情有多少阻礙。她害怕兩個人之間不明白彼此的心意,相互傷害。愛人之間的傷害,要比這個殘酷的世界所帶來的傷害嚴重多了,那種痛,深入骨髓。
空氣中一時間陷入沉默,慕早早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安奕琛有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或許正如甦言之所說,安奕琛並不愛雷阮沁。而慕早早說的也沒錯,他是自私的。自從親眼目睹母親跟那個男人在車子里做出傷害爸爸的事情,害的爸爸早早離開人世,安奕琛就不相信什麼愛情了。
哪怕真的曾經有過,又能持續多久呢?哪怕雷阮沁真的願意付出一切去愛他,又能愛多久呢?倘若這樣的愛不能夠持續一生一世,倘若愛情總是要有一個終點,總是要結束,那這短暫的愛,又有何意義?
他並不稀罕這樣的愛。
甦言之抱著時時從電梯口出來,看著他邁步走了過來。
安奕琛說︰“我去看看她。”
轉身進了病房。
甦言之抱著時時走到慕早早身邊。慕早早問︰“她走了?”
甦言之點點頭。
時時從甦言之身上下來,走到慕早早面前,一張小臉布滿擔憂︰“媽媽,阮阮姨姨沒事吧?”
慕早早蹲下身來,輕輕捏了捏時時的臉,笑著說︰“她只是有些累,睡著了。”
“噢。”時時松了一口氣。
慕早早起身,問甦言之︰“怎麼辦?我們也不能時時刻刻守在這里。我很擔心阮阮接下來還會做傻事。”
“不會了。”甦言之說。
“為什麼?”
“我已經找人給沈嬌蘭進行治療了。”
“她同意接受治療?”
“我同意就夠了。”甦言之語氣之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慕早早猜到,或許甦言之用了不太友善的方法。可是想到那個女人對雷阮沁的傷害,慕早早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任何不妥。
算下來雷阮沁的事情暫時也只能這樣了,慕早早望著甦言之,說︰“正好,我們去一趟婦產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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