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五八章︰布偶娃娃 文 / 清涼如意
樓下甦言之听到聲音，沒來得及多想，快步往樓上跑去。
甦靖廷也有些驚訝，不過心里猜測，可能是不小心摔倒了，或者磕踫到什麼地方了，並沒有甦言之那麼緊張。
時時拉著甦靖廷的手，揚起臉問︰“爺爺，爸爸干嘛去了？”
雖然時時也听到了尖叫聲，不過他並沒有把這聲音跟媽媽聯系起來，還以為是家里的佣人看到蟑螂了呢。
甦靖廷沒說話，將時時抱了起來。看到甦皓軒從客廳那邊走了過來，順著樓梯往樓上看了一眼，問甦靖廷︰“爸，怎麼了？”
甦靖廷搖搖頭。
“剛才那是早早的聲音吧？”
“上去看看吧。”甦靖廷說著，爺仨也一起上了樓。
房間里，慕早早整個人縮在衣櫥和牆夾出的角落，身體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看起來很糟糕。
甦言之上前，在慕早早身旁蹲下，將她擁在懷里，柔聲問︰“怎麼了？”
慕早早說不出話來，撲進甦言之懷里，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甦言之輕撫她的背，以示安慰。出聲道︰“好了好了，沒事了，老公在呢。”
甦言之的眼楮四下望著，周圍沒有異樣，也沒看到老鼠蟑螂什麼的。看起來早早不是傷到了，這模樣明顯是被嚇到了，而且還嚇得不輕。
輕輕捧起慕早早的臉，幫她擦了擦眼淚，甦言之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你看到什麼了？跟我說說。”
慕早早抬手指向了床頭的方向。
“床上有什麼東西麼？”甦言之視線所及之處，只有鋪著干淨床單的床。難道床上有老鼠？
他從慕早早身旁站起身來，慕早早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門外，甦靖廷抱著時時，跟甦皓軒一起走進房間。
看到甦言之半蹲在慕早早身邊，女人哭的梨花帶雨，臉色煞白。
“怎麼了？”甦皓軒邁步上前。
時時掙脫甦靖廷的懷抱，下了地，跑到慕早早面前。看著媽媽一臉淚痕，他抬起小手幫媽媽擦了擦。臉上帶著擔憂和心疼，奶聲奶氣的問︰“媽媽，你怎麼哭了？”
小家伙聲音之中帶著些許哭腔。媽媽的眼淚讓他也很感傷。
甦言之走不開，對甦皓軒說︰“你看看床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甦皓軒點點頭，轉頭去看，床上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甦靖廷看到床頭櫃的門開著，他邁步上前。
甦皓軒不解的皺眉，對甦言之說︰“床上沒東西啊。”
轉即看向了慕早早，問︰“嫂子，你看到什麼了？”
慕早早使勁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甦靖廷走到床頭櫃那邊，看到一個會眨眼楮的布偶娃娃，躺在櫃子里面鋪著的紅色絨布上。他將娃娃拿了出來，又去檢查里面，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啊。
慕早早眼楮看到了甦靖廷拿在手里的娃娃，她抬手捂住雙眼，嗚咽著鑽進了甦言之的懷里。
甦言之雙眸冷冷眯了眯，看向了甦靖廷手里拿著的娃娃，幾乎是命令道︰“爸，把你手里的東西丟出去。”
“什麼？”甦靖廷被甦言之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的有些懵，低頭看了一眼，手里只是一個普通的娃娃而已，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難不成……
娃娃肚子里有定時炸彈？亦或是，有毒氣？
“丟掉，別讓早早看到。”甦言之冷聲再次開口。
甦靖廷仍舊一臉茫然，甦皓軒見狀，上前抓過甦靖廷手里的娃娃，塞到了垃圾桶里面。又將垃圾袋系緊，提著離開了房間。
甦言之將懷里被嚇壞的女人打橫抱了起來，也沒有讓她繼續呆在這個房間，抱著她去了時時的屋。
時時無比乖巧的跟在身邊，不發一言。黑漆漆的大眼珠滴流亂轉，心里也不太明白，剛才那個可愛的娃娃到底哪里不對勁。媽媽雖說並不痴迷那些布偶娃娃，可絕對不可能被一個普普通通的娃娃嚇成這樣。
甦靖廷下樓去叫醫生。
房間里沙發上，甦言之坐在慕早早身旁，抬手幫她拭去腮邊的淚。
慕早早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甦言之問。
對這件事感到疑惑的不止時時一個人。甦言之也清楚，一個木偶娃娃絕對不可能讓慕早早呈現出這樣驚恐的狀態。
慕早早腦海中浮現出小憶躺在血泊中的樣子。身子下意識往甦言之那邊靠了靠。
甦言之敏感的察覺到慕早早情緒的變化，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抱著，柔聲安慰︰“不要怕，我在這里，你怕什麼。”
慕早早轉頭看向了甦言之。哭紅的眼楮跟甦言之鎮靜的眸子對視，她也沒有一開始那麼害怕了。
深呼吸一口氣，慕早早看了時時一眼，小家伙眼眶也有些紅。想到剛才自己哭成那樣，肯定把兒子嚇到了。
她沒有多說，從甦言之懷里起身，對著時時伸出胳膊。
時時上前鑽進慕早早的懷里，仰著小臉，問︰“媽媽，是什麼嚇到你了？”
“沒什麼。媽媽故意演戲逗你爸爸玩呢。”慕早早笑了笑。
她雖然沒有準備隱瞞甦言之，可是並不想當著兒子的面描述那麼血腥的場景。自己都有心理陰影了，要是讓面前這個小不點听到，說不定會在他腦海里這輩子都會揮之不去。
“媽媽騙人。”時時小聲嘀咕一句，心里郁悶︰媽媽還把他當三歲小孩呢。
他知道媽媽不想說，可時時心里一直很好奇，忍不住問︰“媽媽，你為什麼害怕那個布偶娃娃？”
此話一出，慕早早腦海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她回想起剛打開床頭櫃的那一剎那，布偶娃娃躺在櫃子下面那個紅色的絨布上，像極了噩夢中小憶躺在血泊中的畫面。而且，娃娃睜著眼楮看著她，就好像是小憶躺在這里一樣。
她不知道是不是死去的小憶在怪她，亦或是自己壓根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灑脫，對小憶離去的事情真的不再介懷。
甦言之看出慕早早的情緒又有些不好，他對時時說︰“你下去跟爺爺說，不用叫醫生了。”
“噢。”時時不情願的從慕早早懷里起身，心里很清楚，爸爸只是想要打發他。
臨出門的時候，時時回頭望了慕早早和甦言之一眼，爸爸正摟著媽媽，幫她捋了捋額前的頭發，溫柔的說著什麼。小家伙暗自哼哼，當著一個小孩子的面這樣恩恩愛愛，簡直是虐待兒童。
甦言之沒有讓慕早早在這里待太久，下樓跟甦靖廷和甦皓軒告別之後，帶著時時一起回家了。
路上，時時躺在車後座睡著了。慕早早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路默不作聲。
甦言之開口詢問，聲音很小︰“現在還是不舒服嗎？”
慕早早搖搖頭，不想讓甦言之擔心。
“時時睡了，你可以說了。”甦言之說。
慕早早回頭看了一眼，車後座的小家伙安靜的躺著，呼吸平穩。看他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讓慕早早因為女兒死亡帶來的恐懼，得到了些許撫慰。
她點點頭，緩緩開了口︰“我夢到小憶了。”
甦言之不做聲，等著慕早早繼續。
“我夢到她躺在一灘血水里，瞪著大眼楮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笑。就是嬰兒那種看起來很可愛的笑。”
甦言之仍舊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握住了慕早早交疊在一起的手，感覺她的雙手有些顫抖。甦言之緊緊抓了抓，希望能夠給她些許力量。
慕早早不敢閉上雙眼，睡夢中猩紅的鮮血會瞬間將她湮沒。
“還有……”慕早早再次開口，想說夢中那個穿著黑色帽衫的人。可一想到那個人的樣子，就好像死神一樣，讓人整個精神都為止崩潰，多余的話也說不出來。
甦言之感覺到慕早早狀態很不好，不得不將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下車透透氣吧。”甦言之說。
天氣太冷，時時又睡著了。車子里面開著暖風，讓人昏昏欲睡。
車門打開，慕早早和甦言之下了樓，在車前不遠處站著。
車後座的甦念時，緩緩睜開了眼楮。小家伙從座位上爬起身來，望著路燈下的爸媽。剛上車那會兒，他的確是睡著了。只不過車內暖風太熱，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似夢似醒。慕早早跟甦言之開始聊天的時候，時時就听到了。知道媽媽有些話不想當著他的面說，時時身子未動，一直裝作睡著的樣子。只是他沒想到，媽媽晚上被那個布偶娃娃嚇到，竟然是因為一個噩夢。
媽媽沒有真的放下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妹妹。時時搞不清自己現在心里到底是什麼感受，按理說他應該有些不舒服的，因為媽媽對妹妹的在乎。可他只覺得心疼，為媽媽和爸爸心疼。
盡管別人或許察覺不到，可對于時時而言，沒能留住妹妹，他也很難過。
黑色奧迪外面，甦言之脫掉身上的風衣，搭在慕早早肩頭。
慕早早抬眸望著天，墨藍色的夜空，應該繁星漫布才對，只是因為城市的路燈太過明亮，遮住了天空中閃爍的光。只有那一輪明月孤傲的亮著。
“明天可以陪我去醫院一趟嗎？”慕早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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