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四八章︰自私的母親 文 / 清涼如意
甦言之本想跟慕早早下樓，又想起還有小被子忘記買。夫妻倆又回了店里，挑選了適合小公主的嬰兒被。
慕早早心有擔憂︰“要不你去買被子，我還是下去看看時時吧。”
“你還想他下次繼續這樣耍脾氣扭頭就走嗎？”甦言之也不阻攔，只是反問。
慕早早停下腳步。有些糾結的往電梯方向看了一眼，想到自己有些話也想單獨跟甦言之說，時時在場反而不好，慕早早也有些氣那個小家伙越來越見長的脾氣，心下決定，轉身跟甦言之又回了店里。
慕早早跟甦言之買了嬰兒被出來，邁步往電梯那邊走去。
甦言之跟慕早早說︰“剛才有信息，說安楠已經到了。”
“在樓下？”慕早早問。
“嗯。”甦言之點點頭。
慕早早放下心來。烈風的那群人，還是很值得信任的。
既然如此，慕早早也不著急下去了。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她對甦言之說︰“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累了？”甦言之將兩個手里提著的袋子，都放到一只手上。空出另外一只手，牽起了慕早早。
慕早早不置可否。
甦言之四下看了一眼，見不遠處有一家甜品店︰“到那邊去吧，電燈泡不在，咱好好喝個下午茶。”
慕早早有些無語，白了甦言之一眼︰“別說時時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他親爹。你就一點沒擔心他？”
“出生之前擔心他能不能出生，出生之後擔心他會不會健康長大，然後擔心在學校里會不會被同學欺負，能不能跟上老師的課程。再大點擔心會不會早點，有沒有被調皮搗蛋的孩子帶壞。再大點擔心找不找得到媳婦，然後就要開始操心他結婚生子，繼續開始擔心他的孩子能不能出生。這樣的擔心，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甦言之的話不無道理，可身為父母，有時候哪怕知道這些道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啊。甦言之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
甦言之見慕早早微微蹙眉，再次開口︰“他能安全的長大，有自己獨立的人格。我更願意讓他做出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因為家長的恐懼，讓他束手束腳，連自己的路是什麼都不知道。”
“還真是個開明的父親呢。”慕早早嬌哼一句。對甦言之的這些道理，不附和，也沒有反對。攬著男人的胳膊，跟他一起往甜品店那邊走去。
點了一份慕早早很喜歡的提拉米甦，沒有喝咖啡，要的是鮮榨橙汁。夫妻倆坐在靠窗的位置。
午後的陽光帶著熱烈過後的余溫，透過百葉窗投擲下影影綽綽的光線。小資的情調，輕柔的法語歌謠，時光好似頃刻間變的安寧。慕早早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今天甦言之帶給她太多的安全感，讓慕早早這些日子躁動的情緒，得到了安撫。
“言之。”慕早早坐在甦言之的對面，望進他的眸子。這個男人的眼楮帶著天生的致命吸引力，陷進去就容易無法自拔。
甦言之大大方方的跟慕早早對視，臉上帶著笑。這張笑臉啊，慕早早看了快三十年了，怎麼就是看不夠呢。溫溫柔柔的，比這午後的陽光更溫暖。
“有話直說，或者想表白？”甦言之看出慕早早眼中的迷戀，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
被他這麼一說，慕早早像做壞事被抓到的孩子，臉上一熱。
“多大年紀的人了，還會臉紅。”甦言之像是故意的，戳穿了慕早早的尷尬。
慕早早惱羞成怒，作勢橫了他一眼︰“嫌我老了是吧。”
“反正我總是比你老。”甦言之說。
慕早早笑著垂眸，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雙手捧著杯子，眼楮看向窗外。她忽然憶起小時候，那大概也就是十來歲左右吧，曾經想到過，如果她和甦言之都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還會不會在一起。到時候他們該給自己的孫子孫女講述什麼樣的故事。
大學之後，認清了現實，很不甘卻仍舊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遠，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而改變最快的，莫過人心。
誰能想到，如今他們已經為人父母。
“言之，要是小憶不能來到這個世界，你會不會很失望？”慕早早轉過頭，再一次看向了甦言之。
既然相遇相處這麼不容易，既然最愛的人就在面前，又有什麼必要再一個人去承受本該兩個人一起面對的經歷。哪怕這經歷是不愉快的。
甦言之記得剛才慕早早問過這個問題，現在又提了起來，可見在她心里，還是很在意的。
甦言之並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他略微能夠猜到一些。或許是因為車禍之後他身體沒能完全恢復，慕早早擔心他作為男人來講，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會不會影響甦言之的心情。
“如果小憶出了問題……”慕早早再次開口。
話沒說完，甦言之打斷她，開了口︰“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嗎？”
慕早早覺得知道，忽然之間又好像不知道。似乎很多男人都希望有個女兒吧，有個乖巧的小公主供他寵溺，想想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看著小公主從小小的嬰兒，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陪伴一朵花的盛開，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可看著甦言之現在的表情，他心里似乎不是這麼想的。或者說，不只是因為這樣的緣由。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你給我生一屋子女兒。個個都像你一樣，我就可以擁有一屋子你的翻版。重新陪著她們從像你小時候一樣的可愛年紀，一天一天的長大。像是那些青春又重放了一遍。”甦言之說著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那些我曾錯過的屬于你的日子，好像又撿了回來。光是想想，就覺得特別幸運。”
慕早早眼眶微微有些熱，她笑著抬手揉了揉︰“這太陽真烈啊，曬的臉都是燙的。”
甦言之也不揭穿，看了一眼拉到一半的百葉窗，明明將陽光都阻擋在慕早早的身體之外，只留給她清涼的陰影。
他繼續說著︰“所以，你可能好奇，為什麼我總是跟時時不對付。”
慕早早點點頭，算是明白了一些。
甦言之的童年並不快樂，甚至可以說是折磨。時時越是像他小時候，越是會勾起甦言之那些噩夢一般的記憶。他需要時間去適應，需要努力去忘卻。
“女兒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甦言之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慕早早的心髒仿佛停滯了一下，隨即砰砰跳動起來。
她的小秘密，也組織著語言試圖跟甦言之坦白。
商場樓下。
安楠不知道時時出了什麼事兒，還以為他在商場走丟了，又因為時時用的慕早早的手機，安楠也沒辦法聯系慕早早詢問情況，放下手頭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時時面前。
本來剛才接電話的時候，還隱約听到時時的聲音里有哭腔。還以為小家伙躲在角落抹眼淚呢，沒想到眼前是一個比任何時候都冷靜的時時。
他從休息椅上起身，拍了拍褲子，對安楠說︰“走吧。”
安楠伸手抓住他，一把將這個傲嬌的小家伙拎了回來。
居高臨下看著他，說︰“你跟喚狗似的把我這麼急著叫來，是不是要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小孩子跟父母耍脾氣這麼簡單的事，你看不出來？”時時倒也沒想隱瞞，白了安楠一眼。
安楠怔了一下︰“你爸媽現在在商場？”
時時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是哪一幫的。”
“我是真理那一幫的。”安楠有些惱，奪過時時手里的手機，找出甦言之的電話，撥了過去。
甜品店，慕早早將提拉米甦的小鋼勺放回瓷碟里，抿了抿嘴唇不小心沾上的可可粉，緩聲開口︰“言之，我昨天跟安楠去醫院了。”
正在此時，甦言之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老婆’，慕早早也看見了。
她拿起手機，將電弧接了起來︰“喂。”
“早早，你們也在商場？”安楠問。
“嗯。”慕早早應了一聲，看了甦言之一眼。
“你知道時時現在在樓下嗎？”安楠又問。聲音里听不出是什麼情緒。
“嗯。”慕早早只能繼續應聲。
“你讓時時一個孩子呆在樓下這麼久，你就不會下來看看他？你這個母親是不是有點太不負責任了，他還是個孩子，耍點小脾氣也正常，你也不至于跟他一般見識吧。這要是出點事怎麼辦？”安楠劈頭蓋臉一頓責罵。
慕早早一下子有些懵。
“不是這樣的。”慕早早想解釋。她不是不擔心時時，只是覺得言之說的話有道理，而且又有保鏢保護，她並不擔心時時安全的問題。倘若每次時時耍脾氣扭頭走開，慕早早都追上去哄他，他就會養成依賴的習慣，這不是慕早早想看到的。
只是這些話沒有說出口，安楠出聲打斷︰“你真是一個自私的母親。”
話一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沒有再給慕早早多說的機會。
看到慕早早無奈的掛了電話，坐在對面的甦言之問︰“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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