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四一章︰甦小憶 文 / 清涼如意
陸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因為午休時間，現在沒有病人。
他點了一根煙，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熟悉的風景。
十年時間，中海市發展很快。遠處曾經的平房，全部變成了林立的高樓。當年還有很多騎自行車的人，如今更多的是馬路上疾馳的轎車。那些老式的商場，如今翻新成更加豪華高檔的模樣。
好像除了診所以外，一切都改變了。
很多話他和甦言之都不多說，彼此卻心知肚明。如今中海市新開了很多心理診所，再也不像當初他們剛開始那會兒，一家獨大，來這里的患者也絡繹不絕。
他也知道自己跟甦言之性格上的不足，有時候因為自己的私事，會影響到診所的運營。可就算如此，陸深還是不甘心放棄。
他心想，這就是最近甦言之跟安走的那麼近的原因嗎？
慕早早上午的時候窩在書房里看了一上午書，雲英幫她送來了洗好的水果。時時跟安楠一起去醫院看丹了。
慕早早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絞痛，像是要拉肚子。她合上書，離開書房去了洗手間。
在馬桶上坐著，並沒有拉肚子。覺得肚子舒服了一些，慕早早抽了紙擦拭干淨，站起身來準備沖馬桶。低頭看見馬桶的水有些紅，慕早早心頭一驚。
急忙坐回去，又抽了張紙重新擦拭一下。紙上果然帶著血漬，很不健康的棕褐色。
怎麼會流血？
該不會是寶寶出了什麼問題吧？
“雲英……”慕早早對外面喊了一聲。
雲英應聲過來，問︰“少夫人，怎麼了？里面沒有紙了嗎？”
“你有護墊嗎？”慕早早問。
因為懷孕太久，慕早早的WSJ用完之後一直都沒有再買。
“有啊，我這就去拿。”雲英畢竟是小姑娘，沒有懷過孩子，對于孕婦的生理狀況一點也不了解。慕早早要護墊這件事，她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對勁。
不多時，雲英拿著自己的一包護墊小跑回來。慕早早將洗手間的門開了一條縫，笑著接過來，說了謝謝。
雲英反倒不好意思，能夠幫上少夫人的忙，她很開心。轉身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慕早早關上洗手間的門，臉上的笑容也一瞬間僵住。她收拾好自己，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看著鏡子里面有些蠟黃的臉，心中擔憂更甚。
應該沒事吧？她自己安慰自己。記得當時壞時時的時候，好像也有出血的情況，時時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應該去醫院查一下嗎？如果真的有事，她該怎麼辦？
不會有事的，明天就好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因為這個，晚飯的時候慕早早強迫自己吃了兩碗米飯，也盡量一整天都保持笑容，希望可以給肚子里的寶寶加油打氣。
甦言之看慕早早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他也漸漸沒有那麼自責了。只不過，想起診所的事情，甦言之還是有些心事重重。
慕早早敏感的察覺到甦言之的異樣，晚飯之後到樓下散步，她關切的問︰“今天上班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麼？”
知道甦言之工作特殊，遇到的都是情緒很特別的人。慕早早並沒有多想。
甦言之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跟慕早早說。
心里明白，慕早早可以接受殘酷的現實，卻無法忍受惡意的欺騙。他也不想讓慕早早一個人胡亂猜測，干脆坦白交代︰“今天跟陸深吵架了。”
“吵架？為什麼？他怎麼惹你了？”慕早早問。
“是我惹了他。”甦言之說。
慕早早這下更加郁悶。認識陸深這麼多年，好像沒有看他跟甦言之紅過臉。到底什麼事情惹的陸深這麼好脾氣的人，都跟甦言之吵起來了。
甦言之跟慕早早緩步走著，說︰“我想讓他休個產假，回去陪依依待產。”
“然後呢？”慕早早心道，休假是好事啊，陸深應該高興才對。畢竟甦言之經常翹班，把診所丟給陸深就不管了。現在終于有機會可以休息一下，陸深肯定舉雙手贊成。他們吵架的原因，不會是因為這個。
“他擔心診所離了他不行。我說韋德醫師會來幫忙打理。”甦言之說話間，轉頭看向了慕早早，見她臉上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繼續說︰“安也會一起過來。”
慕早早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果然如陸深所說，慕早早對安的芥蒂還是很深。
甦言之怕她誤會，解釋道︰“到時候我也會休假，在家里陪你。等你跟沈依依都順利生了寶寶之後，我跟陸深再回去接管診所。到時候安還要回意大利那邊，只有師父留在中海，偶爾到診所坐診。”
他跟安撇清了關系，讓慕早早知道，並不會在診所里跟她有什麼交集。
慕早早沒有說話。
甦言之忍不住問︰“你覺得，很過分嗎？”
“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並不喜歡干涉。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慕早早這話，讓甦言之听著很受用。只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頓了頓，繼續開口︰“不過，陸深也有陸深的理由。診所是你跟他共有的，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商量一下，找一個兩個人都可以接受的方法，不要讓他太為難。”
甦言之也知道陸深的為難，只是想到診所的現狀，又跟慕早早說︰“診所已經不是前幾年了。最近市里開了太多心理診所，好的心理醫生也有很多。而且為了拉攏病人，為了賺錢，什麼辦法都用。我跟陸深都不想變成那麼商業化，所以診所一切照舊，理念宗旨也從來沒有變過。能夠一天治好病人的，絕對不會拖到兩天。能夠花一百塊治好的，絕對不會增加到兩百塊的項目。可這樣下去，診所接下來的運營就很艱難。之所以讓韋德醫師過來，是想讓他的威望和資歷，給診所提一提知名度。”
慕早早安安靜靜的听著，沒有再打斷甦言之的話。
“陸深對診所有感情，我也有啊。正是因為有感情，所以才想要更長遠的發展。感情不能當飯吃，診所還養著一批人，他們都要生活。我們必需有能夠跟其它診所相抗衡的專業實力。”
“你和陸深都很專業啊，中海市基本上找不出比你們資歷和專業都還優秀的心理醫生了吧。”這一點，慕早早對甦言之還是很有信心的。
“現在一切都在往商業化發展，專業是必備，但不具備太大的競爭力。而且，我和陸深都想要有些時間陪伴家人，總不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花在工作上面。”
“我懂了。”慕早早點點頭。甦言之能跟她說這些，慕早早還是挺開心的。她也承諾︰“有時間我找陸深勸勸他，他也不是無理的人。好好跟他說的話，相信他會同意的。”
“你呢？”甦言之忽然問。
“嗯？”慕早早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你同意麼？”
“同意什麼？”
“讓韋德醫師來診所，安也在。”甦言之問的清楚明白，讓慕早早想要裝傻蒙混過關都不行。
“說不同意有用麼？”慕早早笑著反問。
“有。”甦言之眼神堅定。
“算了吧。只是工作而已，再說了，就算我不同意，也不能改變她是你師姐的事實。你跟她之間的事，我相信你有能力處理好，不用我來出謀劃策。”慕早早說。
她這話是有些違心的，怎麼可能不在意？如果真真實實的將現在心里的感受表達出來，慕早早很想告訴甦言之︰她希望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哪怕不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至少也得從中海市消失。更別說她直接到甦言之的診所跟甦言之一起共事了。
當年錢靜不就是跟甦言之一起工作摩擦出火花的麼。
只是這些話，慕早早不想說。她不想當一個不明事理的女人，也只能自己勸自己，不要太在意。甦言之對她的心，有目共睹。
“早早，謝謝你。”慕早早停下腳步，將慕早早擁入懷中。小心翼翼的給隆起的小腹留出空檔，生怕壓到肚子里面的小寶寶。
兩個人走到前面的休息椅坐下，甦言之望著慕早早的小腹，柔聲問︰“小家伙最近乖嗎？”
“挺好的。”慕早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不敢去看甦言之的眼楮。
希望一切如她所說，真的挺好。希望明天她的身體可以恢復正常。她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問題，影響到寶寶的健康。也不想甦言之再因為之前的事情自責。
“你想好寶寶的名字了麼？”甦言之問。
慕早早搖搖頭。
“我們叫她小憶怎麼樣？回憶的憶。”甦言之說。
慕早早品味著︰“哥哥叫時時，時光的時。妹妹叫小憶，回憶的憶。可以啊，挺好听的。甦念時，甦小憶。甦念時，甦小憶。”
慕早早念念叨叨了許久，回到家睡覺之前還笑著一直念叨。
甦言之望著慕早早的睡顏，無比珍視的將她攬入懷中。他已經錯過了太多，不想再繼續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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