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三六章︰言之對不起 文 / 清涼如意
五年前，夏夜。
X大畢業典禮上，甦言之在宴會上選了慕早早當他的舞伴。可直到畢業典禮的宴會快要結束，都沒有看到慕早早的身影。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甦言之有些焦急。
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慕早早的身影，最終換來的還是失望。
回宿舍的路上，竟意外的看到了慕早早。她正站在宿舍樓後面的小公園里，身邊是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從小一起長大，甦言之自然看得出來，那個人是陸銘。
甦言之並沒有多想，只想問問早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為什麼沒有去當他的舞伴。可腳步剛踏上小公園的石子路，看到慕早早像是受了刺激一樣，對著陸銘怒吼一聲︰“不！你騙我！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相信！”
話一說完，她轉頭要走。
卻被陸銘一把拉入懷中，歉意道︰“我以為你知道的，早早，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可能。呵，他媽媽殺了我媽媽？”慕早早也不掙扎，身體卻逐漸安靜下來，只是苦澀的重復著︰“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甦言之身子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陸銘把慕早早送回了宿舍，回來的路上，踫到梧桐樹下等他的甦言之。
看到白色的路燈下，甦言之那張冷毅的臉，陸銘心頭一顫。咽了口唾沫，還是上前打了聲招呼︰“言之。”
走近了甦言之才察覺到，陸銘竟然滿身的酒氣。難怪，說話都不過腦子。
“你怎麼知道的？”甦言之也不拐彎抹角，眼楮望向女生宿舍樓的方向，並沒有去看陸銘。
“對不起。”陸銘開口還是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甦言之將目光從宿舍樓方向收回，直直的盯著陸銘。
陸銘被甦言之這麼凜冽的目光，看的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向來高冷，因為家庭的關系，沒上高中就直接輟學去當兵了，如今在刑警隊也待了一段時間了。可以說陸銘是個勇敢的人，從小到大沒懼怕過什麼。可剛才甦言之的目光，卻讓陸銘莫名的心生懼意。
倒不是怕甦言之會揍他，如果真的只是打一架倒還好說，可自己犯下這滔天大錯，怕是要失去一個從小到大最得力的好兄弟了。
“你怎麼知道的？”甦言之還是那句話，聲音比剛才還要冷。縱使這酷夏的天，還是讓陸銘周身覺得陣陣寒意襲來。
酒意幾乎全醒了，他知道自己瞞不下去，干脆實話實說︰“今天我跟我爸去參加一個場合，在休息室休息，我去上廁所的時候，正巧你爸也進來了。他們談起當年的案子，我在廁所听到了。”
“為什麼要告訴她？為什麼說之前不先跟我商量一下？”甦言之繼續質問。
“我……”陸銘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
其實，他不是沒有私心。
錢瑩跟他離婚了，丟下還不到一歲的陸小小。任憑陸銘如何挽留，都不肯繼續維持他們的婚姻。陸銘也是最近這些日子才知道，原來是因為甦言之。
錢瑩愛上了甦言之。
他對甦言之是有恨的，雖然知道甦言之不喜歡錢瑩，知道甦言之心里只裝得下慕早早。可錢瑩愛上他了，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只是礙于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陸銘沒法跟甦言之翻臉。
他只比甦言之小幾個月，從小到大，自己卻要按照父親給出的軌跡成長。幾乎一出生就注定了陸銘將來要去刑警隊工作，注定了他的人生沒法像甦言之這樣自由的活著。盡管他也想成為一個好老公，好爸爸。可刑警隊里的工作，真的讓他很無奈。
陸銘這麼努力啊，去維持自己得來不易的婚姻。卻換來錢瑩一句︰“你太忙了，這個家從來只有我一個人，有什麼意義？你看甦言之，工作學習上同樣優秀，可人家還是有自己的時間去跟同學朋友相處，而你呢？除了破案，你心里再也裝不下別的了吧？你這種人就不配娶妻生子，禍害別人。”
可甦言之呢？仿佛從一出生就自帶光環。比陸銘帥氣，比陸銘家世好，有修養的紳士，心理學界的天才少年。任何一個光環，都照的陸銘睜不開眼。
“我以為早早已經知道了。”陸銘眸子微沉，低聲道。
“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麼？為什麼非要選在現在說？哪怕你再晚兩年，哪怕給我個機會讓我喜歡喜歡她。”甦言之說著說著，哼笑起來。盡管這笑听起來帶著一股子淒厲。
早早什麼性格，甦言之再了解不過。她對媽媽的感情有多深，甦言之也比誰都清楚。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一直將這個真相隱瞞起來。可他辛辛苦苦隱瞞了這麼多年啊，就被陸銘雲淡風輕的說出來了。
甦言之怎麼會甘心？
“言之，對不起。”陸銘還是那句話︰“我真的以為早早知道了，我只是想問問，問問你到底有多好，明明你媽媽殺了她媽媽，為什麼她還那麼喜歡你。為什麼連錢瑩也那麼喜歡你！你到底哪里好，你小時候自閉，長大了狂躁，只不過是一個心理專業的優異生而已，憑什麼得到那麼多愛？憑什麼我從小到大這麼努力這麼努力，連一個自己愛的女人都留不住？”
陸銘說著，似乎酒意上頭。否則向來高冷的他，怎麼會在甦言之這個他心中憎恨的男人面前流淚？
“陸銘，我是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在心里這麼瞧不起我。”甦言之怒極反笑。他都沒有控訴陸銘說了不該說的，沒有呵斥他撕碎了自己跟慕早早之間的感情。陸銘反倒是抱怨起來了。
“是啊，我瞧不起你。不過是一個富二代，離開了你爸爸，離開了甦家，你什麼都不是。”陸銘借著酒勁，干脆把這些年憋在心里的不爽都說了出來。
“既然這樣，你還站在這里做什麼？這兄弟也沒什麼好做的了，陸銘，記住我今天說過的話，從今往後，有你的地方，就沒有我甦言之。帶著你的不甘心滾出我的視線。”甦言之憤憤說完，轉身回了宿舍。
這是他在學校里待的最後一夜了，原本想著跟慕早早參加完畢業典禮之後，兩個人在學校里好好回憶一下這兩年的過往。只可惜……
甜品店里，慕早早听雷阮沁說著她記憶中壓根就不存在的事情，心里的情緒有些復雜。
雷阮沁說的挺簡單，只說是陸銘跟慕早早說了事情的真相，慕早早從那以後見了甦言之就繞道走。
“就算是那樣，我也不至于有這麼過激的反應吧。”慕早早到現在還是不理解。因為她現在同樣也知道了甦言之的媽媽殺害了她的媽媽。心里的確是有些別扭，但是根本犯不著跟甦言之吵什麼。
畢竟是上一輩的恩怨，而且還是犯病之後誤殺。又不是蓄意謀殺，哪來那麼大深仇大恨啊。
“誰知道你心里怎麼想的，我也勸過你，上一輩的事情，都過去十多年了，真的值得你對甦言之那麼冷淡麼？但是你也不說為什麼，反正只要是甦言之找你，你就會冷眼相對，說起話來，嘴巴比我毒多了。”雷阮沁吐槽一句。
“那的確是挺讓人受不了的。”慕早早說道。雷阮沁這一張毒嘴就夠讓人抓狂的了，要是比她還毒，慕早早都不敢想象。
“所以……”她望著雷阮沁，問︰“甦言之現在不想讓我恢復記憶，是害怕我回到五年前的樣子麼？”
雷阮沁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吃著面前的焦糖布丁。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會回到五年前那樣麼？”慕早早又問。
“那誰知道。”雷阮沁白了慕早早一眼。
“那你支持我恢復記憶麼？”慕早早繼續追問。
“你今天問題真多。”雷阮沁吃完了焦糖布丁，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又道︰“要我怎麼回答？如果我贊成你恢復記憶，萬一你恢復記憶之後再對甦言之那麼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你家甦大男神不得提著砍刀卸了我。”
“他有那麼暴力麼。”慕早早低下頭，她的提拉米甦還沒來得及吃呢。
“我這是打個比方，你也看陸銘的下場了，到時候絕交事小，萬一連累到雷啟明以後也不能見你，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雷阮沁搖搖頭︰“這麼大的事，你還是回家跟你老公商量吧。”
“這都哪跟哪啊，阮阮，你以前可沒這麼怕事。你不是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一直站在我身後支持我鼓勵我的麼？”
“可你現在有老公了啊，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我得成為一個懂得顧全大局的好姐妹。”雷阮沁一臉大義凜然。
慕早早最終失望而歸，只從雷阮沁這里知道了當年甦言之為什麼痛恨陸銘，卻沒有得到真切的建議。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陸銘見一面。畢竟甦言之的媽媽殺死了慕早早的媽媽，只是听了林芮的一面之詞。後來就沒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件事。而當年既然是陸銘說的，他應該是除了甦家以外，最了解這件事的人才對。
想到這里，慕早早跟雷阮沁告別之後，離開甜品店，直接給陸銘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