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三四章︰可我真的快樂麼 文 / 清涼如意
一上午的時間，張媽幫慕早早收拾好東西。甦言之驅車送慕早早回了別墅。
在慕早早再三勸說下，甦言之終于肯去診所了。
慕早早回別墅，自然不全是為了讓甦言之安心去上班。更主要的是，她想要恢復自己的記憶。
昨天晚上甦言之把她抱回臥室之後，慕早早久久未能睡著。心中一直想著那個可怕的噩夢。她已經鐵了心要恢復記憶，可是甦言之不肯，陸深更是不可能幫忙。雷啟明那張嘴巴藏不住事兒，而且這事如果讓阮阮知道的話，是不可能辦成的。再說了，想起昨天雷啟明在甦言之面前那副討好的樣子，慕早早也不指望他能幫忙隱瞞甦言之了。
除此之外，慕早早真的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雖然陸銘看起來可以幫忙，可他現在是錢瑩的丈夫，慕早早並不想過多的接觸。至于安奕琛那個冰山，還是算了吧。
思前想後，最合適的人選，就是甦皓軒。
一來他身份特殊，是甦言之的親弟，就算到時候真的怪罪起來，甦言之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再說了，因為甦皓軒是甦言之的親弟，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承受那麼多苦楚吧？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甦皓軒並不知道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他應該不會拒絕慕早早的請求。
甦言之走了之後，慕早早在院子里散步。不遠處，甦皓軒滑動輪椅，往客廳門口這邊走了過來。看到慕早早，帥氣的臉上帶著笑意。
“早早，你怎麼來了？”他手上加大力道，往慕早早面前靠近過來。
慕早早邁開腳步，過去幫甦皓軒推著輪椅，道︰“準備回來住一段時間。”
“真的？”甦皓軒高興的回頭看了慕早早一眼。
慕早早笑著點點頭，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
“太好了，爸爸知道嗎？”
“已經打電話跟他說了。”
“趕緊回去讓佣人中午多做幾個你喜歡吃的菜，中午哥哥也回來一起吃飯吧？”甦皓軒性高彩烈的，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慕早早點了點頭。
因為剛回別墅，慕早早不好直接找甦皓軒幫忙。一家人吃過了午飯，甦言之又去公司上班去了。下午三點多鐘，慕早早坐在她和甦言之的房間里，想著該怎樣跟甦皓軒開口。
房門被人敲響，慕早早起身打開房門。面前甦皓軒坐在輪椅上，手里端著一盤水果︰“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吃這樣的金絲小棗，特地讓人買回來的，我剛才嘗過了，挺甜的。”
慕早早心頭一陣感激，接過盤子，讓甦皓軒進來。
對于甦皓軒對她的感情，慕早早並不知曉，她在心中完全把這個小她四歲的人當成親弟弟來看。
甦皓軒自帶座椅，跟沙發上的慕早早面對面。
慕早早嘗了嘗盤子里的金絲小棗，甜中帶著微酸，真的很合她現在的口味。
“早早。”甦皓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慕早早嘴里吃著小棗，抬頭‘嗯’了一聲。
“你真的不記得關于哥哥的任何事情了麼？”甦皓軒問。
其實昨天從甦言之公寓回來之後，甦皓軒幾乎一夜未睡。慕早早五年前失憶這件事，給他的沖擊太大。
慕早早嘴里的動作放緩，將棗子吃完，棗核吐掉。勉強讓自己笑著點點頭︰“是啊。”
她說的雲淡風輕，好像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一點都不記得？”甦皓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怎麼可能選擇性的完全忘掉另外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嗎？如果那樣的話，他是不是也可以讓自己忘記慕早早？
一轉念，甦皓軒又變了卦。他不想忘記早早，不舍得忘記。一個對他這麼重要的人，哪怕得不到，也不想把她從自己的生命當中徹底消除。
“一點都不記得。”慕早早點點頭，如今這話題既然聊起來了，慕早早也沒隱瞞︰“不過，我現在倒是希望能夠記起那些已經隱藏起來的記憶。”
“為什麼？”甦皓軒不解。
慕早早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不覺得你哥哥變了很多麼？”
“好像是變了許多，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很沉穩很理智的人，但是現在好像比以前更加冷靜，什麼情緒都藏的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人看到。”甦皓軒說。
“你覺得他是真的沒有傷心事麼？”慕早早誘導的問。
甦皓軒搖搖頭︰“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沒有傷心事。”
“這些年你一個人呆在國外，肯定也遇到過不少傷心事吧。”慕早早問。
甦皓軒有些詫異的看了慕早早一眼，心頭一陣顫動。一個雙腿廢掉的人，年紀不大，想要的卻不少。他要奮力在自己的圈子里打拼，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汗水，才能夠勉強站在成功的前列。
傷心事？已經多到麻木了吧。什麼是‘萬箭穿心習慣就好’，甦皓軒已經深有體會。
“想想自己的目標，那些小小的阻礙又算得了什麼。”甦皓軒並未對自己曾經歷過的苦楚過多的訴說。
“你的目標是什麼？”慕早早問。
甦皓軒望了她一眼。
在慕早早把這個問題說出口的那一剎那，甦皓軒心中就想到了答案︰他最大的目標，是可以強大的站在你的身後保護你。雙腿無法站立，是甦皓軒這輩子最大的傷。是他之所以把喜歡慕早早這個秘密潛藏在心底這麼多年的原因所在。
因為自己不能夠像一個正常男人一樣保護早早，所以他才要自己變得強大。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了。
可老天爺？並沒有把慕早早留給他。
“是可以成為甦家合格的繼承人麼？”見甦皓軒沉默，慕早早問道。
她知道甦言之對商界的事情不感興趣，而甦靖廷的事業總要有個人接手才是。甦皓軒也就成了唯一的人選。
听到慕早早這麼說，甦皓軒望著她問︰“你希望我成為甦家的繼承人麼？你難道不希望甦家的家業由哥哥來繼承麼？”
“言之志不在此。”慕早早微微一笑，“我會尊重他的決定。”
“哪怕甦家這麼大的家業落到別人的手中，也無所謂麼？這些錢，如果給了哥哥，也就是你的了，好幾輩子都花不完。”甦皓軒又問。
“你也說了好幾輩子都花不完，可我不需要這麼多錢。只要這輩子能夠跟心愛的人幸福快樂的生活，錢什麼的，真的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我自己也可以賺啊，靠別人得來的，哪有自己努力賺到的踏實。”
甦皓軒再一次對慕早早刮目相看。
十年之前，慕早早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姑娘，那時候還不到需要很多錢的時候。這些年，甦皓軒遇到了許許多多貪戀金錢的女人，為此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甚至是靈魂。他知道早早不會跟那些女人一樣，卻沒想到早早不是不喜歡錢，只是更認可通過自己努力得來的，而不是別人給的。
他這些年也想過，縱使早早是一個愛錢的女人，甦皓軒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金錢本來就是好東西，喜歡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現在也有足夠的能力，給慕早早帶來上乘的生活品質。而慕早早一句‘我自己也可以賺啊’，讓甦皓軒十年之後，對慕早早除了喜歡之外，更增添了許多欣賞。
“你是為了繼承甦家的家業吧？”慕早早沒有在金錢的問題上過多的討論，這不是她今天跟甦皓軒聊天的目的。
甦皓軒沒有說話，慕早早就當他是默認了。
繼續道︰“那你一定也希望言之可以真正自由而快樂的活著，對不對？”
甦皓軒仍舊沒有說話，因為他一時間沒有听懂慕早早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時，門外有一個小女佣，看到甦皓軒跟慕早早單獨在房間里面聊天。雖然听不清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可他們進去那麼久了，孤男寡女的，總讓人會有些不太好的想法。
她蹬蹬下樓，找自己的好姐妹八卦去了。
慕早早也不兜圈子的，開門見山道︰“五年前因為一些事情，我失去記憶了。正如你想的那樣，關于言之的事情，我一點都想不起來。跟著記憶一起模糊的，還有陸銘和陸深。肯定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是我都想不起來了。”
“昨天晚上在你家，听我哥說起過。”甦皓軒也不隱瞞，勸道︰“有時候忘記一些事，也是一種解脫。”
“對于我來說，的確是一種解脫。可是對你哥哥來說，卻是深深的折磨。”
“怎麼說？”甦皓軒不解的望著慕早早，手指輕輕敲打著輪椅。
“因為我不記得那些事，所以你哥會刻意隱瞞。為了不讓我想起那些痛苦的記憶，他盡力給我營造一個輕松溫暖的家。可是，我忘記不代表他同樣也忘記。所有的東西都壓在他的肩頭，你不覺得這樣對他來說很不公平麼？”慕早早微微蹙眉，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
“我哥說他只想你快樂，別的都不重要。”說到這里，甦皓軒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心願。真正深愛一個人，有時候並沒有那麼多的貪念了。不求她能夠帶來什麼，只要每天能夠看得見她的笑，就很滿足很滿足了。
“可我真的快樂麼？”慕早早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甦皓軒一愣神，听早早這口氣，她難道不快樂麼？哥哥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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