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彌補她一個完整的家 文 / 納蘭海映
年初晨听著聶凌卓的解釋說明，其實他和單俊說得都是一個理，他們有他們的立場，有他們所要維護的利益，所要保護的人，畢竟，這麼大公司，不能隨隨便便做出決定，只要決定有稍許的偏差，就會損失一大波人的利益。
單俊的苦衷和為難，她應該要體諒的。
身為單俊女朋友的她，更應該要給予支持的，她卻在旁邊不依不饒的，幾乎是蠻不講理的要求他對劉小同多一點的補償，對劉小同一家人給予較多的幫助和照顧。
現在想來，年初晨覺得挺自慚形穢的。
可是……
年初晨蹙了蹙眉，眸光里依然藏著深深的疑惑，聶凌卓似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我就不怕輿論，我就不擔心董事會的諸多意見，也不擔心以後這個範例會不會給弘信帶來不良後果？”
一听，年初晨面龐掠過一抹濃濃的驚愕。
聶凌卓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深諳人心，總能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但年初晨不否認她此時攜帶的疑惑，點了點頭。
忽然，聶凌卓卻笑了，較為輕松的笑靨，這樣的笑也只有和年初晨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能真正的擁有。
“你不是經常說我這個人不正常麼？既然是不正常的人，當然喜歡走不正常的路。”聶凌卓說這話時，是帶著一絲絲善意的嘲諷著年初晨。
甚至，這個時候，聶凌卓還想著，年初晨啊年初晨，她對他所說出的謾罵和呵斥，幾乎是用盡了所有“不敬”的詞語。
什麼神經病，變態，混蛋，王八，不正常……
這些稱號，他可都被年初晨給“賞賜”過。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就不能不跟我計較嗎？”年初晨紅了臉龐，她記得自己的確是有那麼幾次罵過他，可這個男人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還記得那麼清楚嗎？
“呵。”他笑。
說謊是她唯一的特長，但無論年初晨擁有什麼樣不好的品質和缺點，聶凌卓都不在乎，不管是她的缺點還是優點，他都能包容。
“你是想說ZEIS和弘信是合作的關系，弘信也是合作方，本來跟弘信毫無關系的一件事情，我卻願意給劉小同父母親一百萬的經濟支助，其實也沒什麼原因，只不過是不想某個人傷心難過而已，只是這個家伙同情心太泛濫了，僅此一次。”
聶凌卓淡淡的開口，直指“某個人”。
盡管不點名道姓的，但年初晨卻是很明白他說得是誰，只是……這未免也太夸張了吧。
為了她，就僅僅為了她不難過，心里好受一點，就捐一百萬給劉小同父母親，聶凌卓這個腦子真是秀逗了。
“喂，你有毛病吧！你是為了我，才給劉小同父母親一百萬吧，一百萬啊，不是小數目，而且，萬一被媒體或者其他人知道了，說不定你這一百萬還會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說到這里，年初晨也深知自己好像情緒激動了點，聶凌卓可有的是錢，一百萬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同時，年初晨也發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為什麼單俊因為種種束縛不能給劉小同家屬多一點賠償的時候，她不能諒解他，甚至還埋怨他。
而此時此刻聶凌卓的捐助，卻是讓她誠惶誠恐的擔心，擔心著聶凌卓的這一百萬給他帶去的不良後果……
這種區別……到底是什麼？是什麼造成的？
或者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年初晨這一刻已然變得混亂，不想去深做研究。
“所以，對方並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就當是好心人做善事，給他們一點支助，媒體不可能發現什麼端倪的，就算發現端倪，只要不承認，又能奈何我聶凌卓？”
聶凌卓絲毫不把這個問題當做問題來看待，只要年初晨心里好過一點，一百萬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當初挖出劉小同吸毒事件，是個癮君子的事，是他這邊弄出來的，多少應該給點賠償的。
“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別糾結了！這些錢也夠劉小同父母親養老，而劉小同會變成這樣，其實他的父母親早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談不上罪有應得，也算是預料之中吧，畢竟，走歪路的人，或遲或早都會走上不歸路，受到應有的懲罰。”聶凌卓言談之間明顯與以前不同了，那是一種介于成熟和性感之間的味道，這個時候，毫無疑問的是讓年初晨有那麼幾秒的著迷。
年初晨的目光定定看向他，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向聶凌卓的臉龐上，他真的變了……
變得這樣理性，成熟，又有點兒人性的聶凌卓，這樣到底好不好？
“你變了。”她不是疑問的口吻，而是相當肯定的陳述。
對于年初晨的這個說法，聶凌卓不置可否，算是認了，“人總是會變的，就算你不想變，身邊的事，身邊的人，也會逼著你改變。”
就像他現在的身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是一個孩子的爸爸，自然而然在逼著他成長，逼著他如何成為一個稱職的好爸爸。
想到這事，聶凌卓忽然間想起了珊珊。
而因為聶凌卓的這番話，也讓年初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或許聶凌卓說得很有道理，他們都在變，身邊的事，身邊的人，身邊的環境，都逼著他們必須做出改變，只是這變化有區別︰有變好或變壞。
“珊珊已經知道真相了，那一陣子媒體對我們的報道，讓珊珊的同學知道了，同學取笑她是私生女，為此，這小家伙還跟同學打了一架，被老師罰了……”聶凌卓簡單的述說著聶珊珊在學校的經歷，並且告知年初晨︰珊珊已經知道她是媽媽，他是爸爸了。
然而，聶凌卓的這話，讓年初晨霎時間啞然……
珊珊竟然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現在最想知道珊珊到底是怎樣的反應？
可是，從聶凌卓的話語里，據說小家伙和班上的同學又打架了，可想而知，她是很生氣的。
聶珊珊雖小，但要是誰說她是私生女，說她的不好，自尊心很強的她，一定會反應很劇烈。
“珊珊她……現在沒事吧……一定很傷心難過……”年初晨喃喃，面色轉白。
“嗯，給她一點時間吧，不過小孩子，很快就會好起來。”聶凌卓最清楚不過聶珊珊的烈性，她那樣的態度和哭鬧，分明是接受不了的。
聞言，年初晨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很快會好起來，那是有多快？
年初晨這一刻，幾乎怕與聶珊珊相見，想到自己的女兒對她的抗拒，甚至是嫌棄，年初晨心下激起一片慌亂和恐懼。
她曾經很多次是想要告訴珊珊事實的真相，可終究是因為諸多的顧慮，還是忍住了不告訴珊珊，就是害怕她傷心難過，擔心她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然而最終還是免不了要讓珊珊受傷……
想到這里，年初晨心里是說不出的慚愧和內疚，不管當初珊珊是怎麼被弄丟的，是被設計也好，是被聶家強取豪奪也好，她對聶珊珊始終是有道不盡的虧欠。
“我能和珊珊見見嗎？”最近因為ZEIS的事情，她有太多需要忙的工作，因此一時間忽略了珊珊。
“等等吧，她現在可鬧脾氣了，也不知道是像誰的牛脾氣，那麼的倔強，剛強。”聶凌卓倒不是不願意讓她們母女兩個見面，只是不希望聶珊珊現在的“臭脾氣”，她對年初晨的強烈排斥，在見到面之後，向年初晨沖口，到時只會讓年初晨更難過。
年初晨沉默了，她或多或少能了解聶凌卓的心思，是在為她著想，可既然珊珊已經知道了，她不能再逃避。
只是，年初晨心情相當的混亂，尤其聶凌卓的話語讓她更加的無所適從，不知怎麼做才是對的。
“其實，我們能彌補珊珊的唯一辦法，就是給她一個完整的家。”聶凌卓道。
這不僅僅是他渴望的，他相信也是珊珊渴望的，但究竟是不是年初晨願意的，聶凌卓此時猜不透她的心思，無法估算……
縱然因為在處理劉小同的事情上，她和單俊有了一定的分歧，但聶凌卓不會異想天開的認為年初晨會因此和單俊分開，她想要重新開始，想要擺脫他的決心，聶凌卓是很清楚的。
年初晨無言以對，或許聶凌卓說得對，他們能彌補珊珊的最佳辦法就是給珊珊一個完整的，一個溫暖的家，可是，年初晨卻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和聶凌卓繼續在一起，即便在一起難道就能確保以後不會分開嗎？
他們之間分分合合的次數太多了，就是因為多到數不清楚，才讓年初晨畏懼，惶恐，根本不敢重新再試。
聶凌卓除了說起剛才那句話，之後亦是緘默不語，他不強逼年初晨做決定，強行得來的，終究不會長久，除非年初晨自己心甘情願回到他的身邊，否則，她永遠是不甘願的，而她的不甘願也總給他們之間的感情帶來裂痕，帶來不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