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8章 苦竹隘之困 文 / 玨君玉
&bp;&bp;&bp;&bp;此時,苦竹隘之外,蒙哥站立,遙望依山而建的關隘。“真的沒有一點辦法靠近嗎?”
身旁的近侍耶律鑄回道︰“確實如此,這事說來邪門,士卒只能近到關口一里之外,再無法前進半步,後又用了回回炮,炮石打過去,如同撞了牆。現在軍心動搖,必須盡快想出破敵之策。”
蒙哥看向身後諸將,“你們就沒個辦法?”
眾將搖頭,汪德臣開口道︰“回大汗,能試的巨等都試過了,此非人力所能敵,宋軍必使了某種妖法,臣建議,請國師出馬。”
“是啊大汗,怪異之事只有國師才能解決。”眾將也是此意。
國師指的是許沐,蒙哥即位後,為感激許沐支持,封其為丞相,許沐以不懂政事為由連連謝絕。後蒙哥封其為國師,許沐還是不受,但國師之稱卻這麼傳開了,許多知道點內情的大臣,都知曉許沐的可怕。
可蒙哥對此卻沒有同意,他問耶律鑄,“那個叫張實的宋將一定知道破解之法,他招了沒有?”
“他……”耶律鑄為難,“回大汗,張實相當配合,有問必答。他也不知該如何破解,他說知道方法的唯有關內守將楊立一人。”
“說的可是實話?”
“應是實話,他的其他供詞均已證實是實情。大汗,不如傳許國師吧。”耶律鑄也建議。
“我知道。”蒙哥走了兩步,“把張實帶來見我。”
耶律鑄應聲輕嘆,蒙哥還是不肯請出許沐。
一會兒後,幾名兵卒帶著個身著宋軍統制官軍服的男子,來到蒙哥面前。
“你就是張實?听聞你有歸順我之意?”蒙哥問。
張實不敢抬頭,如臣服般低頭回話,“大汗有王者之風,而宋國日漸腐朽,棄暗投明才是聰明做法。”
“哼,說得真直白啊!別人歸降都大倒苦水,稱自己如何被前主迫害。你到好,棄舊主如棄破船。”蒙哥對這種理由有幾分鄙夷,卻無法指責。他不是傻子,心里也明白,那些大談自己如何有苦衷的降臣,無非是為自己求富貴的無恥行為找借口而已,相比下,張實的回答雖不動听,卻有真誠。
“船破了,自然得換一條。難道要與船一同沉沒?那是趙家的船,可不是我張家的。”張實回道。
“如此說來,要是有一天,我孛爾只斤家的船破了,你也會棄船而去?”蒙哥不悅地問。
張實露出微笑,“那是當然。我們做臣子的,口口聲聲說忠君,其實忠的是一己富貴,求的是封妻蔭子、家族昌盛。只要這些目的達到了,管那宮里坐著的是誰。大汗不信,請往左右看,你的這些文臣武將,哪一個不是二主、三主之臣?”
“胡言亂語!張實,你在誣蔑我等!”
“大汗!臣等對大汗的忠誠日月可鑒,請勿听信張實挑撥離間之辭!”
蒙哥周圍一干臣子,居然齊齊跪下,個個聲稱無辜,個個說自己是忠臣。
他們的來歷,蒙哥都很清楚。那些漢臣就不提了,多少人不久前還是張實的同僚。就說自己目前深為信任的耶律鑄和汪德臣,他們也算得上金國遺民,其父輩都是棄金歸降之人。倘若真有忠臣,自己的朝廷恐怕就空了。
蒙哥向他們揮手,“都起來,君臣關系哪是這兩句話就挑撥得了的,眾聊不必惶恐。張實,我問你,苦竹隘如何攻破?你若有妙法,我拜你為上將軍。”
張實笑起來,“張某起身于田間,家中世代為農,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為上將軍。這個上將軍,張某到是想做,可惜還是沒那命。苦竹隘破不了,守將楊立有個祖傳寶貝,水火不侵,如透明之碗把苦竹隘扣住,任何人都進不去,除非楊立自願打開,否則別無他法。”
“是嗎?”蒙哥很失望,“真沒有別的辦法了?”
張實抱拳請道︰“大汗若信得過,可使我勸降楊立。我與楊立頗有交情,此人秉性我甚熟悉。”
“你若有辦法說服,省去場兵戈,如此最好。去試試吧,能成,有重賞。”蒙哥無可奈何,有主意便試。
“謝大汗!”張實欣喜,立刻告退準備。
耶律鑄進言,“依臣之見,張實未必能說服楊立,大汗應還有別的準備。真不傳召許國師嗎?許國師定有計策。要不,請孛爾台和火魯赤兩位那顏……”
看到蒙哥臉色驟變,耶律鑄打住話語。一提許沐,蒙哥便不喜,其間定有生變,耶律鑄揣測不透是什麼原故。
蒙哥令左右都退下,唯留耶律鑄在身旁。
“這個蒙古到底是誰的國?”蒙哥問。
“自然是大汗的。”耶律鑄回答。
“可我覺得不像。”蒙哥極為不悅,“許沐這人為我成汗出了大力,可他究竟是什麼人,我越看不明白了。他居然能指使拔都等一干宗王,說立誰為汗,就可立誰,多麼可怕的人物。未做大汗前,我需要仰仗他;做了大汗後,他就是我最大的敵人。”
“大汗!”耶律鑄緊張,怕的是隔牆有耳。
“我是信任你,才對你說這番話。”蒙哥拍了拍耶律鑄的肩頭,“連你都怕他,更別說其他人。他或許真有法攻破苦竹隘,可若是他出馬,他的威望會更高,而我的威望會更弱。之所以南征,不僅是要履行承諾,我也需要用勝利樹立權威。所以此戰,我要親手攻破每一座城池!”
耶律鑄嘆氣,做大汗難。想起父親耶律楚材曾說,這個國家有一些隱藏著的人,以前年少,只覺得好玩,現在自己身在朝廷中,才覺得寒意森森。
“如何才能使蒙古擺脫那些人的控制?”耶律鑄不是問蒙哥,是自言自語而已,因為無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蒙哥也不知道,他現在想的是如何從許沐手里爭得屬于大汗的威懾之力。
“大汗,張實已經準備好了。”遠處,僕人稟報說。
“好,我也去看看。”蒙哥說罷,讓僕人帶路。
跟著張實一起,向苦竹隘前進,關內的宋兵已經看到這一行人,返回報告去了。
“大汗,不可再近了。”耶律鑄阻止道,說著扔了塊石子。石子滾動一段,如撞了牆壁般彈回。
蒙哥親眼見到了異象,與哈拉和林城內,達格娜所施之妖法極為相似。
張實不以為然,再往前近了幾步,更接近邊沿。對面也有隊人馬從關內出來,帶隊之人讓張實見了高興,楊立親自來了。
“楊統制!”張實招呼道。
屏障前,楊立勒馬,打量了張實,甚為不喜,“听聞你被擒,我日夜擔心。現在看,都白擔心了,听你說已投降,做了蒙古人的走狗。”
“楊兄說的哪里話!快讓我進去,我與你詳說。”張實不正經地笑道。
“休想!”楊立說完,不想與此人多話了,調轉馬頭要走。
“等等楊兄!”張實急喊,“我等所求,不過是富貴榮華,你抱著塊破木頭往火里跳,是要與它一同燒成灰麼?把你家寶貝獻給大汗,幾代人為官,吃穿不心盡了。”
楊立停住了馬,“我認識的張實怎麼變得如此無恥!”他回身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