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2章 南歸 文 / 玨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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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船當然行得快，天還沒亮，他們已經離開蒙古，重回宋境，降落在無人的荒山下。光華消散，所有噪音都沉寂了，飛船與寂靜的山嶺融為一體。接著開了扇門，幾個人影從里邊出來了。

    張玨四周環視，除了天色已有微亮，四周仍黑漆漆辨不出環境。

    “這是哪里”他問。

    霍頓也不知道，讓駕駛飛船的人回答。

    飛船上的地圖未標注此星的地名，所以駕駛者也說不出具體位置，但可以確定，此處在宋蒙邊境。

    “把飛船藏好，我們步行到周圍看看。”霍頓吩咐。

    他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失落的張玨，微笑道︰“開心一些，至少你尊重了她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燎，執意要留下，盡管我們都替他擔心。你不也選擇留下了”

    張玨無言，這次蒙古之行一無所獲，沒有帶回楊萃，也沒找到郭荊娘。難道自己的人生始終與遺憾隨行

    “老大老大”熊寶邊跑邊喊。他與兩個衛兵下了飛船就到附近查看，現在著急奔回，定有了發現。

    “有人啊老大那邊有人”熊寶穿著反重力鞋，依舊跑得氣喘須須，他指向另一座山。

    “什麼人”張玨問。熊寶急得話都描述不清。

    “宋宋軍余制置”熊寶擦了一臉虛汗。

    “余制置在附近”張玨即驚且興奮，沒想一回到宋，就能踫上余。

    但他還是顧了下霍頓，畢竟現在霍頓說了算。

    外星將軍露出微笑，“想去就去啊我也正想結識一下這個星球的同行。還不把奔雲牽出”

    張玨喜色盡表，返身回艙，把馬匹和行裝拉出。他們本就一路假扮商人，車馬、服裝全沒丟，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就不扮商賈，以旅人身份向宋軍接近。行路沒多久，張玨就已看到迎風飄揚的旗幟，張玨沖前面，上前與其接觸，出示符牌。幾個宋兵立即行禮，引他入營。

    張玨大步行至帳前，帥帳中一人正巧出帳，兩人見了照面。

    “張君玉”余驚道。

    張玨立即對余見禮。

    “你不是到名山縣去了嗎怎在興元府”余露出驚訝和疑問。

    原來這里是興元府境內。張玨當然不會把這句感嘆說出口，但他也有疑問，興元府確實是宋土，可近些年掌握在蒙古手中。余率軍到處，難道說

    “末將本在名山，忽收到友人的信，其欲到川南避戰，所以北上前來護送友人。”張玨回道。

    余好奇了，“君玉不是說，除了名山的故人和上官夔，就再無別的相識了嗎”不過余並未生疑，對張玨，他很信任。

    張玨趕緊問︰“末將觀制置的兵卒似剛打過仗，莫非制置剛打過興元府”

    余大笑，笑中有苦，“我軍收復興元，這麼大場仗，你在附近居然不知道哎可惜啊韃軍援兵來得快，不得已只能撤回。收復興元是我之大願，將來定會再回。”

    “如此大事，末將沒能趕上，愧對制置。”張玨想說，貴由已死，蒙古有內亂，將來還有機會。可卻說不出口，他沒辦法向余解釋自己為何會知道這種消息的原因。

    但這種事很快就會傳入宋境，不用他開口，余不久後就會知道，到時他再透露些信息就自然了。

    這時，余注意到張玨身後的人，“那幾位就是你的朋友”

    “是。”張玨順著余目光看去，想著怎麼介紹。

    “這幾位是”

    “鄙人霍頓。久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將軍果然非同一般。”霍頓拱手之際，把對方打量。

    余還禮，同樣也注視起霍頓。兩人這一刻，都默默不語。

    張玨頓感不妙，這兩人不會相互看出什麼了吧余只是普通人，霍頓應不會在意他。余也應看不出霍頓的異樣。

    “霍兄好氣質。可是讀書人可有功名在身”余欣賞道。

    “到是讀過點書，功名就沒有了。或因習過武，看起來身板挺拔些吧，可別高看了我。”霍頓笑道。

    “霍兄謙虛了。”余有疑惑必會問出，“恕我多言，霍兄年紀尚輕，可卻一頭白發，莫非有段故事如果不便說，先生大可不理會此問。”

    霍頓呵呵發笑，“沒什麼不便說，古有一夜白頭，國家時逢多事之秋，外有韃虜，內有奸臣，在下憂思不得解，就成了這樣。”

    余將信將疑，但仍敬佩道︰“中國正應有霍兄這樣的有志之士，才能存在至今。只可惜，奸佞當權，我輩志士有策難用。”

    張玨听了霍頓這理由，幾乎想撞牆。憂國憂民以至白頭，這種話霍頓竟然說得出口只是附近沒有牆，他還是去撞帳篷吧

    幸好余沒再詢問下去，不然不知霍頓會編出什麼話來。既然霍頓等人要南下，余主動相邀，請他們與宋軍同行。張玨覺察，可能余見霍頓不凡，有招攬之意。

    余忽然道︰“我見你們從那邊山過來，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到那顆星就在不久前，我們全營目睹，銀色巨星落入了那邊山下。”

    張玨抓緊了心，那是他們的飛船啊都全營目睹了，不知他們看到了什麼細節。

    張玨和熊寶都想搶著答，把此事掩飾過去，但都沒堆頓快。

    霍頓說道︰“在下也看到了，好大的一顆星。不過不是落在那邊山下，飛到更遠天邊去了。制置的角度不對，有山體遮擋，所以看起來落到了山里。”

    余點頭，“確實如此，我們每日皆見太陽落山，可太陽何曾落入山中。不過，星子隕落，總覺得不吉啊”余說著，起了憂色。

    但他們很快不聊此話題。今日大軍休整一日，明天便會全速南歸。

    至夜間，營中燒起團團篝火，每團火圍坐數十上百人，雖然不是慶功宴，但除興元府外，他們仍收復了不少失土，也值得一賀。

    各營統制都聚到此，看到張玨居然在，個個意外，但都很高興。以前張玨滴酒不沾，如今千杯不倒，名聲早就傳開，統制們個個找他喝酒。張玨沒有把自己已不怕水的現狀告訴霍頓，但好在有避水藥做掩護，當著霍頓之面，依然可開懷暢飲。霍頓和他的衛兵服下避水藥，都不拘束，與宋兵宋將打成一片。熊寶也是不甘寂寞之輩，吃下“千杯不醉丸”，想喝多少都行，就是尿多。

    酒可以適當喝，但仍在行軍中，不可醉。見眾人有了醉意，余立刻下令禁止。剩下的娛樂只有吃肉行歌，不少人借酒性，又唱又跳，技藝偏偏極差，逗得人哈哈大笑。

    張玨環視眾人之時，見到了王堅，他就在余身邊，並不難發現。看到王堅，張玨便想起王堅之子。這次去哈拉和林，張玨打听過相關消息，既未找到魚澄，也沒問到有關的線索，而且天外天的眼線同樣沒聯系上，等于說一無所獲。加上張玨不能透露自己去過蒙古，只得保持沉默了。王安節若還活著，總有一天，父子終會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