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0章 可敦親臨 文 / 玨君玉
&bp;&bp;&bp;&bp;按竺邇沒有忙著到城中的住所去,而跟隨汪德臣去了他家。
在汪世顯靈位前,按竺邇點上香,酒了薄酒。
“我走時,汪兄身體就極不好,哪料到這一走,回來人就不在了。”按竺邇遺憾道。
“父親身上有舊疾,年輕時累下的傷病,上了年紀就發作了。更加上心病……”汪德臣對往事不想說。
他說的“心病”,以按竺邇的心智怎會猜不到。“汪兄對當年之事後悔了嗎?”
“父親直到臨終,什麼都沒說,不過我感覺得出。那年父親和我返回雞冠山,想給曹叔叔遷一處新墳,卻發現曹叔叔的墳已經被挖開,尸骨早不知去向。有說是蒙古人做的,有說是附近的鄉民做的,也有說是曹叔叔的舊部做的。不管怎樣,父親自那之後越發悶悶不樂。”
“那件事,以汪兄的個人立場來看,他並沒有錯,而且是我脅迫了他。是他自己放不下情義。”按竺邇感慨,把酒壺在鼻前聞了聞,“這酒不夠烈。田哥,去換壺烈酒來。如此清淡,哪配得上汪兄。”
田哥是汪德臣的胡名,汪德臣應聲去尋烈酒。
按竺邇凝視靈位,“汪兄,我認為你心有愧疚,卻未曾後悔過。你不過背棄了友誼,可我呢?我刺殺生父,陷害兄弟,但我絕不後悔,哪怕這條路選錯了。”
汪德臣帶著烈酒回來,按竺邇重新滿上一杯,把酒灑了祭台。
“田哥,我們兄弟就要離開興元府,你自己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軍吧!”按竺邇透露道。
汪德臣驚訝不解,“你們要走?怎不留下一起迎接?”
他們就是要避開五星聯盟的人,這些說出來,汪德臣又怎會懂?“我們有緊急的事要去辦,這兩日就要出發,如果此計成功,宋軍的威脅將減少大半。”
汪德臣喜,“那就太好了,祝你們馬到功成!”汪德臣未追問是什麼計策,既然按竺邇不開口,計謀便是秘密,他就不問了。
按竺邇點頭,卻憂心忡忡。
兩月之後,蒼露虎部人馬在也罕率領下離了興元城。
汪德臣得知他們離開時,很是驚訝了陣,因為也罕沒有告知任何人,如果不是按竺邇有提前通知,他都不知道他們疾奔出城就是走了。汪德臣很快放下心,沒有也罕興風作浪,興無府的日子會平和許多,他可以安心迎接大軍到達了。從信中看,這次有大人物抵達,他怠慢不得。
就在蒼露虎離開後數日,蒙古大軍的先鋒到達興元。這速度快得讓汪德臣應接不暇,汪德臣出城相迎,雖是先鋒,率軍的人可不簡單。
“臣,汪德臣,恭迎殿下!”汪德臣率興元諸臣跪迎。
先鋒軍人數不多,約數百人而已,這才能保證進軍速度。個個騎戰馬,保護著隊伍中央的車駕,車門開啟,塔海元帥伸臂給車上人作扶手。王子闊端慢步下車。
“我還從來沒趕得這樣急,這就到興元城了?”闊端疲憊道。
面對汪德臣等人,闊端未叫他們起身,因為他現在沒那資格。汪德臣等也極有耐性,跪地一動不動。
第二輛馬車車門開啟,闊端立刻熱情上前,扶下車上人。
一襲紅衣顯眼,其人更是明艷四方,偷窺之臣看了一眼,心虛地把頭垂得更低,就怕周圍人起了誤會。
“拜見娘娘!”汪德臣與眾官吏齊拜。
“起來吧!”達格娜慢悠悠道。扶著闊端手臂,回到車上。
馬隊再啟程,由汪德臣帶領進入城中。
達格娜入元帥府,汪德臣就怕伺候不周,親自進出服侍。這位娘娘雖是個女流,但其權力不遜脫列哥那,汪德臣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會親臨前線,只怕這場仗沒那麼簡單。
“汪元帥,你不用親自忙碌,這些事有下人來做。”達格娜見他忙進忙出,嘆聲道,“做元帥,要有元帥的樣子。賜坐。”
堂中所坐的都是達格娜的親信,王子闊端、元帥塔海,以及諸蒙古將領。其中有個漢人打扮的青年,汪德臣從未見過此人,而他的座位次序居然在諸多將校之前,說明地位不一般。此漢人身邊立了個奴僕少年,這少年向汪德臣走來,接下他奉茶的盤子,請汪德臣入坐。
“怎麼見著也罕?他不是駐守此地嗎?”達格娜問。
汪德臣立刻回話,“也罕那顏就在不久前突然率兵離去,想來有突發事件,娘娘不畢擔憂。也罕那顏未嘗敗績,無論什麼難題都能解決。”
達格娜冷哼,“他到是跑得快!罷了,由他去吧!也罕去了哪兒,汪元帥可知曉?”
“那顏走時未曾提起。”汪德臣答,“那顏做事風格迥異,因而臣不敢多問。”
“不用偵察也能猜到他們去哪兒了。”那位漢人青年道,“但不是跟去瞧瞧好。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傳回。”
達格娜笑,“一切就由許使君安排。我只是不甘心。汪元帥。”
“臣在。”
“我是個婦道人家,軍國事不過問的,有事與王子商議。我累了,我的住處在哪?”
汪德臣立刻吩咐下人,為達格娜帶路。
短暫的聚會,隨著達格娜離去而消散,汪德臣送諸客人出門。閣端和塔海走後,從他身邊經過,汪德臣躬身。
“得知令尊噩耗有些晚了,殿下與我想去為念尊上香。”
塔海說道。
汪德臣先行感激,領王子歸家。
靈位前,闊端沉默不語,隨意走完祭拜流程。接著塔海同樣完成祭拜。
“猶記得當年汪元帥入我麾上,我如獲至寶,轉眼幾年,人就沒了,甚覺可惜。”闊端嘆道,“我已經不如年輕時那般朝氣蓬發。”
“殿下尚年輕,怎如此說?”汪德臣謙虛道。
闊端輕笑,“回想自己過去,甚是狂妄,經過這次汗位交替,才覺自己什麼都不是。做大汗?做夢而已。”
汪德臣警惕不多言。早听聞一直支持闊端的達格娜,最後選擇支持貴由,此事對闊端一定打擊頗大,從前的闊端對汗位可是志在必得。
“大哥即了汗位,眾臣說要南征,就想起我來。他說,二弟,四川你熟,就你去吧!真是好事沒我,苦差就把我叫上。”闊端苦笑,“大哥年富力強,又有了兒子,我就別做此夢了!”
汪德臣听不出他是甘心認輸,還是不甘心。向自己叨嘮又有何意?回道︰“殿下如今兵強馬壯,做個藩王綽綽有余。”
“藩王?”闊端負手,譏笑聲更重,“藩王有什麼用?就算是大汗,也是個空架子。如果你當時在忽里勒台上,就會贊同我的看法。我現在都不知該追求什麼了。可敦叫你軍國事與我商議,其實真正做主的還是她。而她這次前來,並非是要征服土地、殲滅宋軍,我也不知她要干什麼,我們這些人就隨意應付著吧!”
汪德臣越听越糊涂,不明白闊端話中之意,只想草原上應出了大事,才使他心灰意冷。但這些事,與他一個外臣不相干了。
稍過幾天,大軍數十萬已趕至興元,旌旗遮天蔽日。而真如闊端所言,達格娜的舉動怪異,她似極關心也軍的去向。那位年輕的漢人使者為她送到消息,達格娜臉色極差,還大發脾氣。不過汪德臣只能觀察到這些,想往里深究,則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