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6章 軍情 文 / 玨君玉
&bp;&bp;&bp;&bp;眾賓客回到前院，見得一名士兵風塵僕僕牽馬進寨。Σc書盟，
張玨手下有兵，兵卒來趕宴沒什麼稀奇。見他才到，眾人還笑他來晚了，只能吃剩飯。
士兵卻不理他們的笑話，直往里走。“張統制在哪里？”邊走邊問。
這情景明顯不知寨里正發生的事，再見兵卒神情嚴肅，賓客們也不笑了。
“為公事？”王虎上前擋住路。
“是。”士兵對著大漢起了膽怯，無緣無故攔路，像個強盜，“快帶我去見張統制吧！我有要事。”
“為公事就明天再說！明天還別早了，晚些時候再來！”王虎邊說，邊不耐煩地趕人。
士兵被他逼得後退，但仍不放棄，試圖向前，“我是制司信使！你敢攔我？”
“攔你又怎麼樣？”王虎才不服他是什麼人，“沒看見紅燈籠掛著，酒席還沒撤嗎？張統制今日大婚，別來壞人好事！天大的事，都得給老子擱著！”
“你……耽誤了軍情，你擔待得起？”士兵指著王虎，氣得結巴。
“我看也不是什麼緊急軍情？不然你該拔刀斬我了！”王虎輕蔑笑道。
“王寨主，真是制司來的，還是放他過去吧！真有什麼耽擱，你不怕，我們還怕！”知縣勸道。
其他人也紛紛勸，現在張玨應還沒睡，讓信使進去。張玨若真睡屯，再想辦法。
王虎從軍多年，自然知道軍情耽誤不得，但又希望張玨免于打擾，挨不過眾人勸說，甩手放信使過去。
新房內，張玨和郭荊娘仍端坐床沿。屋里沒點燈，只能憑借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視物。郭荊娘動了，她側身解開結在一起的發絲。張玨也微側身，看著她摸索發結的位置，尋找同心結的結扣。
除此之外，張玨再無別的動作，他不是害羞，而是愧疚。雖然已是夫妻，他與郭荊娘的關系卻只能到此了，他無法像正常夫妻那般與她相處，而之所以與楊萃可以，是因為當時有避水丸的關系。但他把最後一粒避水丸給了熊寶後，再沒有這種藥了。
郭荊娘感覺到他沒有意圖，解開發結後，便停下了任何動作，陪他呆坐。
“對不起，荊娘。”張玨低聲道。
郭荊娘苦笑，“你的秘密我還不知道嗎？我早有準備，不能踫水，自然無法與女子在一起。可我這樣就滿足了，只要與你成為夫妻。”
“有辦法的。等熊寶回來。”
“熊寶回來了，你就要走了。”郭荊娘更傷心。
她知道，熊寶到天上去聯絡張玨的同伴了，回來的時候，便會接走張玨。想起這些事，她鼻翼發酸。
張玨對她搖頭，“我不會走，我陪夫人一輩子。”
郭荊娘咬唇感動，一頭扎進張玨懷里。張玨擁緊了她。
砰砰砰！敲門聲急響。
“什麼人？”屋里的人嚇了一跳。
“張統制！制司軍情！”敲門的士兵一點不顧及現在是什麼狀況。
張玨覺得軍情來得不是時候，郭荊娘主動退出了他懷抱。
張玨開了門，送信士兵立刻遞上信件。王虎讓跟著來的賓客都散了，張玨可能會交待些事，有些話庶民不便听。
一口氣吹亮了燈，張玨借光讀信，不一會兒，便神色凝重。
“怎了？是不是蒙古人又打來了？”郭荊娘擔憂道。
“差不多吧！”張玨把信折好，“這次不是蒙古人打來，是余制置開始了收復失地的行動。這信是他收復成都後寫來的。”
郭荊娘大喜，“成都奪回來了？”可觀張玨神色，她立刻收了笑容，“夫君好似並不開心。是余制置哪里沒做對嗎？”
張玨握信搖頭，“不，余制置做得極好，早該如此，大宋不該一味被動等著蒙古人南下。我憂的是，蒙古人必反撲，擔心余制置孤軍無援，外與蒙古搏殺，內受奸黨抽薪。”
“那該如何是好？”郭荊娘也感同身受似的擔憂起來。
張玨在屋中走了兩步，“我答應過余制置，會助他一臂之力，如令他有意繼續北上，收復其余失土，我當赴我的諾言。恢復大宋河山，也是大哥的心願。”
郭荊娘听了默然。張玨也是沉默，不再言語，他顧著郭荊娘的感受，哪有新婚就要出征的呢？
“余制置寫此信時，並不知我婚事，我會回復他，晚些時候再去。”張玨說罷，出門欲喚剛才的信使。
“等等！”郭荊娘忙叫住，“不用了。留下來又能有多少時日？既然余制置如喚，那就去吧！”郭荊娘低頭無可奈何。
張玨站大門邊，既無安慰之詞，也再無他話。無論怎樣的安慰，在郭荊娘面前，在即將采取的行動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第二日，張玨便宣布了他的行程。听聞的人無不驚訝，畢竟才剛結婚，這就要走了？
“等了這些年，終于盼到你們成親，怎又要走了？”鄒明德不解道，“這一去，又要多少年啊？”
“哎喲，怎去得這麼急？我還沒來得及讓你和協兒相熟呢！協兒可是個好孩子，一定幫得到你。”馮氏意外道。這可讓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張玨笑對，“那好辦，讓你兒子跟我一起到軍中去，有我提攜，用不了兩三年，說不定就是都統制了。”
“別別別！”馮氏急忙拒絕，“我兒子笨，從來沒拿過刀槍，到了軍中定會給你添麻煩，怎敢擾你和余制置煩憂！”
張玨冷笑，就知道她不肯答應。他又對郭荊娘和鄒明德道︰“此去歸期難定，蒙古必派大軍前來，你們要做好準備，要是形勢急轉直下，就離開此地吧！”
“哪會呢？有統制出陣，百戰百勝！”馮氏笑著奉承。
郭荊娘和鄒明德沒有言語，期盼著張玨平安歸來，卻又預感不祥。
又過一日，張玨出發。只從白馬寨抽走了一隊後人，剩下的留駐保衛名山縣。身邊跟著王虎和張起岩，這次出戰北上，奔襲的機會可能很多，馬敉寧就留下打理山寨了。
郭荊娘送行到城外，直到張玨走得沒了影，還站立著不願回程。她忐忑不安，看著已經無人的道路，總害怕張玨再不會出現在此路上。
從名山縣到成都，慢行也要不了幾日。張玨見到了久別的城牆，對這座城，他不陌生，幾次重大事件都在此發生。然而成都在他心中同樣也是陌生的，因為他始終是個過客，來又了走，留不長，下次再見時，它又改換了面貌。它幾度易手，戰爭的瘡痍新新舊舊，留下一層又一層。
城外已有人等候著，上官夔翹首以盼。張玨露了笑容，毫不遲疑地迎過去。
“你也從軍了？”見上官夔一身戎裝，張玨意外道。
上官夔曾說想過平凡日子，因而沒有隨他同行，回到了溫泉旁的小村莊。怎想再見竟是如此情景。
“余制置此功若成，至少可保四川十年清靜，我為何不出力？”上官夔笑道。
“走，我們去見余制置。”張玨不與老熟人廢話，同行入城。
余 得知張玨將至的消息，在成都府衙已經等候多時，听聞張玨已經進城，立刻出衙迎接。
“君玉，你這一走，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寫了信你才來啊！”余 笑迎上前，“不過我也是才知你新婚，不然哪會催你？但這也得怪你，成親居然不給我發帖！”
張玨跟著笑，“婚禮舉行得匆忙，就不敢煩擾制置到那偏僻地方了。”
二人一起進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