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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招賢館 文 / 玨君玉

    &bp;&bp;&bp;&bp;“經過子文這事,我或許真的已經不行了,我什麼都沒幫上,還讓他處處為我著想。”孟珙搖著頭說。

    “我也是如此,明明可以圓滿解決,大哥他不讓。我若強做了,他就要成為我的敵人吧?”張玨委屈而遺憾地說。

    “或許在他看來,我們認為的圓滿解決方式,是最暴力殘缺的方式。在子文內心深處,他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孟珙嘆氣,“我已經力不從心,或許我與子文抱著同樣的想法,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在此過完一生。天外天的人都太過向往平淡了,所以我我想把天外天的管理托付給新一代,可又後繼無人。”

    孟珙看著張玨的臉,忽然羨慕起來,“記得初見你時,也是這般模樣。你們那個物種的生命周期要長一些嗎?”

    “是。大概是這里人的十倍吧。”張玨道。

    這個數值是科研隊的估算,張玨在這里生活了這些年,感覺科研隊算得差不多。

    “也就是說,我們的十年,你們猶過一年,百年不過十年光景。名山縣那邊的人都傳你是天上來的神仙,他們說得不假,這確實是如神仙的壽數。我若有此壽,也不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身感疲憊了。”孟珙遺憾長嘆。

    張玨仔細觀察 ∮,.,孟珙發中的銀絲的確比他們初見時多了許多,臉上的皺紋也更多更深。這就是歲月吧?然而自己卻體會不到。

    他問道︰“宣撫說天外天後繼無人,以後天外天要何去何從?”

    孟珙皺眉難展,“天外天的情況你是知曉的,由于世代與本地人通婚,許多人已經喪失了異能,或只剩一點能力,而且並非可以用于戰斗。天外天其實是一盤散沙,我的後人也沒有異能了,而時局紛亂,我都不知該把天外天交給誰。或許已到了化整為零的時候,讓他們藏于民間,等到適當的時機再聚集而起。”

    “那不是大勢已去時,才用的方法麼?”張玨也跟著憂心忡忡,天外天的前途仿佛就是這個國家的前途。

    “實在不成,只有如此。”孟珙無奈道。

    遠處有人呼喚著他們,王虎、馬敉寧和余及隨從朝這邊趕來。

    看到孟珙在此,都畢恭畢敬地行禮問候。孟珙不再說那些會讓他們覺得奇怪的話,笑著與他們打招呼,然後回程。

    張玨落在最後,心事重重。他為彭大雅的離去而傷心,也為孟珙的無力擔憂,更琢磨著以後自己的打算。

    彭大雅離開的日子依舊平常,沒多久孟珙也離開了重慶。張玨住在夜雨寺,數著夜間落下的雨滴聲,渡過了他一生中最清靜、最無所事事,最閑散的一段時光。這期間,他只會發呆,時而坐窗邊看著葉片上的水珠顆顆滾落,時而對著本敞開的書,不讀一字地呆看。要說他心里在意什麼,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听到彭大雅的消息,若有消息傳來,必定是噩耗。

    這樣的日子也就過了半個月而已,彭大雅的消息始終沒有傳來,張玨忽然離開了夜雨寺。

    重慶城內客商來往,自從成都失守,制司東遷後,這里正式成為四川的中心。不管是逃難而來的,還是隨制司遷來的,都給這座城市注入了無窮的生機。而這座城的每一次大發展,似乎都伴隨著戰爭和遷移,這次是如此,七百多年後為抵抗東洋入侵時,也是如此。

    招賢館,位于重慶城東。新闢一地,效帥府樣式,修了院落屋舍。盡管地處並不當道,可這里的熱鬧程度不亞于城中集市,只是沒有商販的吆喝,沒有討價還價之聲,也沒有牲畜屎尿之氣,爐灶煙火繚繞之燻。但卻有研墨之香,高談論闊之勢,辯論之爭不輸菜販為了一文錢爭得面紅耳赤,可謂真正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

    館門不設守衛,任何人可隨進隨出,只要有高見,立刻有館中人報告制司,有自信者也可自薦,制置使余求才若渴,定以禮聘之。如此自由之下,自然有不少人到此一試身手,他們中或有真才實學,或只會紙上談兵,若能得重用報效國家,自然甚好,若朝廷用不上,也可以文會友,相互交流。

    這日,招賢館踏進幾名輕年男子,他們或書生打扮,或布衣短衫,手持鐵錘、長槍等武器。館內進出的人每日不計其數,他們除了手中武器讓人警覺多看幾分,便沒有引起他人注意之處。

    “這就是招賢館?修得還不錯。”張玨進門先兩側打量,手里拿了把折扇,學著讀書人的樣子,啪,折扇打開,優雅地緩緩扇動,“這不是模仿的制司格局嗎?好似余制置真會住到這里來一般。”

    “那是當然,余制置時常來此,也是這般,士人們都愛在這里停留,館中也有食舍,吃住都免費的。”馬敉寧來過一次,為他們帶路。

    正對大門的前堂里一片吵鬧,門外都能听到。不用馬敉寧介紹,就知是最主要的集會之所。張玨不屑于口舌之爭,扇著折扇湊近,听他們在爭什麼。

    堂里的書生分了兩派,各站一邊,涇渭分明。

    “眼下敵強我弱,還是先行和議,避其鋒芒得好。效法真宗皇帝立澶淵之盟,高宗皇帝推紹興和議。韃虜無戰必墮,我中國才有中興之機,此百年之計。”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另一邊人的嘲笑。

    “你們打算送出多少歲幣呢?韃虜皆得寸進尺之輩,諸君請看,澶淵之盟雖立,可慶歷年間,遼主趁我與夏國交戰之際,撕毀盟約,威脅朝廷增加歲幣,這不是視盟約為無物麼?再看紹興和議,哪一條不是委曲求全?稱臣納幣,最終又如何?失土可有收復?金虜還不是虎視眈眈。虜囚完顏亮還不是翻臉撕毀和議,意欲過大江。往近里說,金虜被蒙古所壓,仍依舊侵我大宋。而蒙韃更加無恥,剛訂盟約,就翻臉不認,還反誣我大宋佔其河南之地。河南是我祖宗之地,因金虜南侵而失,與蒙古沒有半分關系,什麼時候成了他蒙古的地了?再說盟約之中,不是規定金亡之後,河南諸地歸還與我麼?夷狄生性卑詐,和議只是自取其辱。真要和,也得痛快一戰,打到他們求和才行。”

    “那也得打得過才是。諸位說得慷慨,可事實卻是,我軍節節失利,蒙韃日趨猖狂。國土漸被侵吞,如果不能改變此狀,空淡激進有何用?你等與其在此唾沫橫飛,還不如現在出館,報名從軍,收復一寸兩寸失地,豈不更好?”

    主和議的一派立刻附和此言,嘲笑對方只說不做。

    “我等若上前方收復失地,你等必在後方求和割地,將士熱血白灑,英魂哭訴無門。所以真要上陣,那也得先將求和諸人除掉,攘外先安內。”

    听言要除掉他們,主和一派不平靜了,大罵對方是暴徒。整場辯論由國策爭論,變成了相互對罵。

    鬧鬧嚷嚷間,雙方皆注意到館內來了幾個生面孔。

    “這幾位兄台,你們怎麼看?”

    張玨愣,剛找了根板凳坐下,還沒坐熱,這就要他站隊了?

    張玨扇了兩股風,眉梢挑動,笑對道︰“我猜你們到招賢館已有些時日了,難怪余制置沒召見你們,因為你們說的都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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