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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黎明之戰 文 / 不老的考拉

    A,夜明最新章節!

    索尼看完明軍的軍勢更擔心了。

    他不懷疑翟哲讓他看的是最有戰意的部眾。但他沒見到傳言中那支最可怕的軍隊,以及無數的鐵炮和大車。他來時途經通州兵營,阿巴泰舉行軍議時,他曾有幸旁听,無論是穆濟倫等滿將還是李成棟的漢人武將,都失去了與明軍決戰的勇氣。

    盔甲明亮的騎兵簇擁身披錦繡錦衣的使團向北行走,一路無人說話。

    未時已過,太陽掛在西邊的半空,無風,運河中的靜悄悄的見不到一點波瀾。那水很渾濁,這幾日里面的死尸增多了,隱隱有臭味散播出來。

    過了香河,這里距離清兵大營只有四十里路,車風看見不遠處有執弓戒備的蒙古斥候。

    索尼看出身邊的這位總兵是蒙古人,他很意外蒙古人也能在明軍中升到這麼高軍職,繼而想到翟哲曾經在土默特的經歷,猜到了車風的來歷。

    快要分別時,他套近乎的說︰“車總兵,俄木布汗在盛京呢”

    “嗯”車風不滿的哼了一聲︰“我是漢人”他很討厭別人把他當做蒙古人,因為長相,他永遠也無法擺脫別人把他當做蒙古人。

    索尼見車風不高興,後面的話就沒接下去。

    “我將送使者到這里了”車風勒住馬指著前方,“再往前,說不定要見血光了”他的粗魯和無禮,讓人無法不把他當做蠻夷之徒。

    索尼拱手︰“多謝總兵相送”

    明軍騎兵與使團隊伍就此分開。清虜的斥候騎兵接上索尼,沿著運河一路往北。

    明軍輕騎如疾風驟雨般回到中軍時,車風見到一副快沸騰了景象。

    沒有了歌聲,剛才還一片聳立的帳篷像是被人踩癟了的氣球,一個個正在消失。兵士正在列陣,騾馬拉扯的炮車圍成了一個大圈,府兵們正在往炮車上裝填鐵球好火藥箱。

    “這是要出擊嗎?夜襲嗎?”車風抬頭看看天,好像準備的有些早。

    一個身披鏈子甲的傳令兵手舉三角令旗疾馳而來︰“車總兵听令,命你無需回中軍復命,點本部兵馬立刻拔營,在李志安部右側三里行進。斥候出營,一刻一報清虜兵馬動向”

    “遵命”車風調轉馬頭︰“真是要出擊啊”

    明軍把帳篷和糧草輜重丟給了落在最後的府兵,傾巢出動,向通州方向而去。

    翟哲與逢勤同行。

    親兵衛騎兵都擦亮了戚刀,每個人背了三桿自鳥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明軍點燃火把。從遙遠的地方看,密集的行軍隊列中的光亮就像天空中閃亮的銀河。

    一團炙熱的火在行進,閻應元與元啟洲是突擊的雙牛角,逢勤部緊隨其後。李來亨、李志安和孫之敬部落在後面

    翟哲與逢勤催馬並行,月色清涼,他抬頭看天空︰“今晚的月亮還真是亮呢”空中的月亮像是被人蹭掉了一塊,再差一點就是圓滿。

    “報”斥候往中軍狂奔,手中的火把在空中劃了一道亮線,“清虜輕騎在前路截擊,用羽箭騷擾我部先鋒”

    逢勤沉穩下令︰“命元啟洲和閻應元加行進,擊潰攔截,過香河十五里休整”

    斥候離去沒有多久,前方十幾里外傳來銃聲和喊殺聲。

    逢勤偏頭看翟哲,鎮定自若道︰“沒有鐵炮,我大明兵士也能與清虜一爭高下。”

    翟哲知道,元啟洲部是軍中最有進取心的部眾,是天然的前鋒人選。閻應元治軍剛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無論是守是攻,越是處于險境,越能揮出戰斗力。

    前來騷擾的清虜騎兵沒有讓明軍止步,大軍行進的度竟然有所加快。

    暗夜中,明軍的鳥銃每響一次,就帶出一道亮光。這種昏暗的光線,五步之內看不清人臉,只有那一閃閃的亮光,像是有無數螢火蟲在低空飛行。

    “這是火器的時代啊”元啟洲在親兵耳朵簇擁下突擊,從他還是盧象升的監軍使起,就一直喜歡在某個時刻沖到最前線,讓手中的刀飲血。

    半個時辰後,黑暗中的清虜輕騎退卻了,嘈雜的銃聲停了下來。

    直到丑時,明軍過香河十五里休整,再沒有清虜的兵馬出現。

    夏秋之交的露水很重,兵士們忙著給裝滿火藥的箱子上蓋上牛皮。翟哲、逢勤和方進鮑廣等人圍成一圈咬干餅子

    逢勤喝了一口清水,把嘴里餅渣帶入肚子,說︰“天亮後,清兵一定在對面的平原等著我們”

    翟哲沒有出聲,鮑廣好奇的問︰“為何?”

    “恐懼恐懼的人不敢在黑夜里戰斗,那會讓他們更加恐懼”

    翟哲笑著說;“與你做對手果然是種折磨。”

    大軍休整了一個時辰,再次開拔。

    月色消失了,啟明星嵌在在東邊的天空。

    戰馬低頭與步卒以同樣的度前進,它們在積蓄力量。

    啟明星漸漸模糊,軍陣中的士卒滅掉了火把,天地間只剩下了齊刷刷的腳步聲。

    突然。

    前方傳來細微的轟鳴,大地在顫抖,運河中的水泛起魚鱗波。

    斥候們狂奔,零星的火把飛舞,“韃子來了”“韃子的騎兵來了”

    通州之後就是京城,阿巴泰無路可退。

    平原的一排黑影,像是絕了堤的洪水鋪面而來。

    元啟洲狂嘯︰“列陣,列陣”

    帶著 轆的拒馬陣才推到陣前,女真人的鐵蹄已經停在百步之外內。密集的羽箭借著稀疏光線射翻推拒馬陣的士卒。間隙中騎兵不減沖上前來,直到拒馬陣前下馬,他們伸手握住拒馬陣的青銅桿,企圖把這些討厭的長槍掀翻。

    “開銃開銃”

    鉛子穿過拒馬陣的空隙,渾身是窟窿女真人拼最後的力氣推翻拒馬陣。

    “殺啊”騎兵從倉促樹立的拒馬陣的空隙中沖進來。

    元啟洲大喊︰“銃兵退後”

    無需他呼喊,這都在日常訓練中操練過數百次的戰法。五列的鳥銃兵在拒馬陣被破開的瞬間掉頭返回軍陣,在撲上來的騎兵彎刀夠著他們後腦勺的瞬間,消失後列密集的長槍方陣中。

    女真人下馬,雙手執刀殺向擁擠的快喘不過氣來的明軍長槍兵方陣。

    心中患得患失的人,無法下定拼死一搏的決心,阿巴泰打仗比多爾袞有勇氣。他沒有與逢勤交過手,雖然听諸將說明軍炮火恐怖,到底沒有親眼見過明軍炮火。所以他昨夜听說明軍向通州進軍後,安排了這場以逸待勞的黎明之戰

    最凶猛的白甲兵打前陣,重甲兵丟掉戰馬,往擁擠的明軍隊列中沖刺。不是他們勇敢,而是靠明軍越近,他們才會更安全,使藏身後列的明軍銃尋不到排槍射擊的機會。

    他們與明軍打了幾百次仗,就是傻子也想出了辦法。

    五百步外,博洛催馬高呼︰“沖刺,沖刺,不要回頭”騎兵的突襲起到了極好的效果,那便要像吸血的水蛭一樣,死死纏住住明軍。

    通過這幾天的交鋒,他現閻應元部戰陣守備嚴密,所以把強攻的方向選為元啟洲軍,希望能一舉擊潰明軍一部,再借機與明軍主力在通州決戰。

    眼前前軍長槍方陣被沖的七零八落,元啟洲大怒,催馬率中軍上前,喝叫︰“銃兵散開自由射擊,第二列方陣豎槍。”

    明軍的甲士撲向戰場,長槍歪歪斜斜的指向天空,威脅著敢于靠近的騎兵。

    “堵住”元啟洲拍打著馬屁股,絕不能讓清虜的騎兵破陣沖起來,否則他這一萬人將變成鐵蹄下的爬蟲。

    扁平的隊列逐漸轉換成細長形,兩軍的甲士纏斗在一起。羽箭和鳥銃在戰場中穿梭,戰線變得犬牙交錯。清虜的弓箭手射更快,但明軍的鳥銃手對清虜甲士的傷害更大。

    騎兵在外圍飛馬盤旋,地面上灑滿了鐵蒺藜,只要那成片的長槍林還沒倒下,他們便只能在縫隙中沖刺,涓涓細流匯集不成奔騰洪水。

    戰車被推上前來,但炮手看著前方交纏在一起的戰線束手無策。

    “怕什麼,不用火炮,老子也能擊敗你們”元啟洲催馬上前,他終于忍不住舉起長長的戚刀。

    十幾里的平原上,兩隊先鋒同時遇襲,原本扁平的陣型在戰斗中逐漸加厚,他們像兩只牛角逐漸向外頂,露出中間的額頭。

    這額頭不是致命的弱點,而是偽裝的犀牛角。

    看上去亂成一團麻的炮陣很快整理出頭緒,銃兵和甲士護送直射炮不急不緩的前行,拋射炮向兩只牛角的後陣前行。

    晨霧中的斥候吹響了牛角號,然後沒命的往回跑,跳入片刻之前看好的泥坑中。

    “嗚嗚嗚”

    隨後,悶雷聲徹底震醒了黎明,鐵球與地面平行飛出去,在前方的清虜騎兵還沒看清楚明軍的鐵炮之前。

    “嗚嗚嗚”斥候躲在泥坑里繼續吹號角,直到完全被炮聲掩蓋。

    剛剛他看見了一里路外沖刺來的清兵。天再亮一些,他就不用以身試險了,但現在,他必須要舍棄性命。

    拋射炮落在兩軍撕咬的陣地後三百步外,也有些控制不好的鐵球落在正好墜落在戰場上。即使明軍被砸死,那也是不可避免。

    太陽驅散了晨霧,戰場完全顯露出來。

    戰場之神在咆哮中前行,炮車的 轆下碾壓著尸體。它們前進的度很慢,但它們無可抵擋。

    穆濟倫問︰“還要讓騎兵沖刺嗎?”

    阿巴泰的臉色蒼白。

    “當漢人可以在野戰中與八旗甲士匹敵,我們還有什麼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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