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1章瘋子和異人的區別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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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縣令不僅僅是從聲音上識破薛猛，更從他的穿著上，薛猛終究不是做間諜的料，顧頭不顧尾，蒙著臉露著全身，來去就那麼一套衣服，當時在莫家時這縣令就對他懷疑，直到城門口再次相遇，終于認出。
甦蔬看薛猛，一臉的表情都是“給個說法”。
薛猛急道︰“少夫人，還是先出城吧，然後哪怕我以死謝罪。”
甦蔬覺得他說的在理，生氣也得分時候，何謂顧全大局，暫且忍了你，她看薛猛突然道︰“一起來。”說著啪的把鞭子打出，如游蛇纏住那縣令的腰，薛猛已然明白“一起來”是什麼意思，甦蔬力量不夠，他過去抓住鞭子，使勁一拉，那縣令飛了過來，嚇的在半空手抓腳蹬，喊聲都變了調，薛猛一躍把他接住。
挾天子以令諸侯，你會人家也會，甦蔬讓薛猛押著縣令，高喝守城官開門，並準備足夠的馬匹和車輛，否則，她把短槍的槍尖抵住那縣令的脖子。
“快快，趕緊照辦！”沒等甦蔬發號施令，縣令已經嚇得自己吩咐。
不多時馬匹車輛送來，甦蔬讓莫家老幼坐在車里，青壯之人騎于馬上，城門已經打開，她並未放開縣令，怕他仍舊帶人追擊，直到跑出五六十里，天光放亮，才把縣令松開，甦蔬還算人道，給了他一匹馬。
“記住，我叫甦蔬，以後你再敢作惡多端，你在夢里都能被我殺了。”
那縣令唯唯諾諾，賭咒發誓，打馬離去，甦蔬帶著莫家人一路往南，想先去巴陵郡，凌霄漢和莫蘭的婚禮還未舉行。後來被莫蘭制止，巴陵郡也是大宋的地盤，唯有回到甦家灞才能安全，畢竟還有莫家這麼多人。
從淮陰到廣西路途遙遠，甦蔬為了安全起見，故意不走應有的路線，怕前面有官兵堵截，打算沿著海岸線，途經江浙閩粵，再回到甦家灞。
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天的路。與傍晚時分尋了個漁村投宿，這個漁村非常小，自然非常荒僻。這也正是甦蔬期望的，相對來講比走城鎮安全。
十兩銀子租借一戶人家，正房廂房住滿，由于都是莫家人，所以一切安排都有莫蘭指揮。
簡單的米飯臘魚。甦蔬吃的很飽，飽暖思淫欲，她是飽暖想起薛猛密告的事來，一路疾行沒功夫搭理他，現在逮著機會，因為此事涉及到莫家。必須給師父莫笑天一個交代，然師父不在這里，她就把莫蘭叫上。瞪了薛猛一眼，那廝就顛顛的跟在後邊，三個人來到外面，幾戶人家的村落，出門即是一片濕地。冬日水已干涸，裸著的地面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蕩。
“說吧。”甦蔬背著手立在晚風里。莫蘭在她身旁，正為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莫蘭之所以沒有太在意，是不信薛猛是那樣的人，自己又非初識薛猛，了解他的敦厚憨實。
“少夫人，是我干的，我主要是為了讓莫老英雄死心塌地的留在甦家灞幫襯你。”
甦蔬嗖的拔出鞭子，啪的打了過去，抽在薛猛後背，她邊打邊罵︰“你個混蛋王八蛋，就知道你是因為這個，我已經答應師父，不強迫他留下來幫我，你這樣做豈不是讓我言而無信，師父他必定認為是我指使你做的，今日我就打死你替師父出氣。”
她左一鞭子右一鞭子，邊打邊罵，薛猛也不躲，就抱著腦袋立在那里由甦蔬打，莫蘭急忙過來拉著甦蔬︰“你息怒，事已至此，你打死他也改變不了什麼，再說，留在甦家灞沒什麼不好，你不是跟我說甦家灞是世外桃源嗎，我和霄漢都商量好了，一起留在那里快快活活的過日子。”
甦蔬手中的鞭子被莫蘭奪下，她又沖過去，朝薛猛的屁股用腳猛踢，“你個混賬東西，我怎麼對師父交代。”
甦蔬無多少力氣，打薛猛也是為了給莫蘭看，一場表演下更不會真心的打，薛猛壯實，皮糙肉厚，被甦蔬踢的如同撓癢癢，憨聲道︰“我去給莫老英雄講，他要殺要剮，我絕不眨眼。”
甦蔬用食指點著他的腦袋，咬牙切齒道︰“你還英雄了，不眨眼，等我告訴你家將軍，到時看你眨眼不眨眼。”
什麼叫哪壺不開提哪壺，什麼又叫一物降一物，這下薛猛怕了，急忙告饒︰“少夫人，千萬不要告訴將軍，否則他會氣死的。”
甦蔬雖然假打，就像打黑球，至少還有個心理壓力，也累，氣喘吁吁，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發，道︰“氣死他就不要了，畢竟滸兒還離不開他爹，你記住，若有下次，我定不輕饒，把你殺了，把你的三個寡婦都改嫁。”
薛猛呵呵一笑，“謝少夫人，我保證不敢再做這樣的事。”
甦蔬側目看看莫蘭，“別謝我，是師姐給你求情，否則，我現在就把你剁了喂魚。”
薛猛轉頭來到莫蘭身邊，就想跪下，被莫蘭伸出腳來頂住他的膝蓋，斥責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是個很有骨氣的人嗎。”
薛猛討好的笑著，“給您跪不妨事，您是我家少夫人的姐姐，是甦家灞灞主的姐姐，是未來郡王的姐姐，了不得，您也是我的長輩。”
莫蘭撲哧笑出，甦蔬也突兀的一笑，這個薛猛，當真和之前不一樣了，學會泡妞，一泡就是三朵花，嘴巴都如此的討喜。
事情解決，甦蔬拉著莫蘭看風景，姊妹兩個手拉手的溜達，晚風微拂，滿眼白花花的蘆葦，非常的詩情畫意。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有人高聲吟詠，嚇了甦蔬和莫蘭一跳，循聲去看，從蘆葦蕩里走出一個人，暮色里一襲淺色的衣衫，隨風呼啦啦亂擺，他直走到海邊，然後面海佇立。
薛猛道︰“他想自殺？”
甦蔬和莫蘭彼此看看。一起跑了過去。
到了近前發現是個中年男人，身形瘦高，滿臉滄桑。
“兄台，屈子投了汨羅江，人家是憂國憂民，後來有了端陽節，你投海所為何事？不如告訴我，我給你記錄下來，若干年後，也許會有端暮節。”
中年男人早听到腳步聲。還以為是附近的漁民，听聞甦蔬說話，回頭來看。突然哎呀一聲，把甦蔬和莫蘭薛猛皆嚇得一哆嗦。
甦蔬身子後仰，準備拉著莫蘭逃跑，看此人眼窩深陷，病癆子一般。眼神呆滯，不瘋則傻，怕他做出極端的事來。
誰知，這男人突然撩袍跪倒，朝甦蔬就拜，口中還念念有詞。“臣曲白風叩見大王。”
曲白風？名字倒是很特別，有種文人雅士的味道，長的也很唐詩宋詞。一臉的故事，但他的行為確實瘋癲，甦蔬想，我又不認識你，你拜我作何。我又哪里是什麼大王。
薛猛對甦蔬道︰“少夫人，我們走。別理他，是個瘋子。”
甦蔬和莫蘭轉身就走，忍不住回頭望望，這曲白風還在那里跪著，甦蔬住了腳步，于心不忍，即便他是瘋子，也必須讓他起來，這樣的季節地上多冷，她想著走回去，道︰“你平身吧。”
曲白風道︰“謝大王。”他說的正兒八經，惹得甦蔬想笑，說了聲告辭，掉頭朝莫蘭和薛猛走去。
這曲白風就跟在她身後，甦蔬走了十幾步感覺有異，回頭見他，道︰“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曲白風躬身道︰“我護送大王。”
賴上了，甦蔬心想這是誰家跑出的瘋子，她道︰“我不用你護送，你自己走吧。”
曲白風茫然四顧，問她︰“臣領命，只是大王，我的家在何處？請大王告知。”
真是瘋子，甦蔬心說好吧好吧，隨手胡亂的一指，曲白風就朝她躬身告退，有板有眼，非常正規的君臣之禮。
突然，剛邁出一步，他噗通摔倒在地，抱著腦袋打滾，啊啊的慘叫。
甦蔬急忙上去詢問︰“你怎麼了？”
曲白風不語，就是抱著腦袋，看來是痛的不行，最後佝僂成一團，翻著白眼根，嚇得甦蔬對他又搖又晃，看他額頭上青筋暴突，這是頭痛病的典型模樣，怎奈自己不通醫術，唯有把手按在他的額頭上，慢慢的，曲白風竟然醒了過來，看甦蔬氣息微弱道︰“大王，三日後你有難，記住，遇山不行，遇水再走。”
薛猛和莫蘭也趕過來瞧看，听他半仙似的，薛猛不屑道︰“你少胡說八道，我家少夫人自有天佑。”
曲白風還想說些什麼，卻從蘆葦蕩里又沖出來一個人，敦敦實實，看打扮是個僕從，他過來扶起曲白風，“公子，我一泡尿的功夫，你怎麼又亂跑呢，我們走。”
甦蔬卻若有所思，傳說很多異人奇士言行都古怪，他剛剛說的話會不會是預言？
“這位小哥，你們是哪里人？”甦蔬問那僕從，想得知曲白風的身世。
那僕從道︰“我們是西蜀人，我家公子患有惡疾，經常頭痛，一發病就胡言亂語，不過，很多時候他都歪打正著，說的非常準。”
真是奇人，甦蔬心里高興，自己若得了這樣一位，豈不是更加壯大，她對那僕從道︰“我家里有兩個神醫，應該能治好你家公子的病，不如你們跟我回去。”
那僕從有些猶豫，主要是和甦蔬萍水相逢，不知該信不該信，突然那曲白風道︰“多謝大王救命之恩。”
甦蔬急忙問他︰“你說的，我三日之後有難，卻是在哪里？什麼難？”
曲白風空洞的眼楮又茫然的看著她，仿佛听的是天外來音，懵然不懂。
那僕從道︰“我家公子唯有在發病的時候能預知前事，平時他正常時什麼都不知。”
甦蔬撇撇嘴聳聳肩，表示無奈，心道，他正常的時候跟不正常區別在哪兒呢？大概就是他不發病的時候胡說八道，發病的時候胡說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