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7章帶發修行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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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音同字不同,甦蔬這樣想,自己正想找莫蘭,找到她給師父一個交代,他老人家一定會非常高興,知我者莫若老天,難道此際老天就真的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
想是不可能,還滿懷僥幸,狼狽的坐在地上繼續刨根問底,“哪個莫蘭?”
她的反應過激,讓花凝香頓覺疑惑,過去把她扶起,問︰“我不知道還有誰叫莫蘭。”
花凝香的回答非常籠統含糊,非是有意搪塞甦蔬,而是甦蔬的問著實更加的籠統和含糊,莫蘭就是莫蘭,你問的又是哪個莫蘭?
“帶我去見你師父。”甦蔬道,見了面也就真相大白,即使不是莫笑天的女兒莫蘭,權當拜訪一個朋友。
花凝香有些為難,“我師父在棲蘭寺修行,她不見外人。”
“棲蘭——寺?”甦蔬張口結舌,“你師父是僧尼?”這樣問,是突然無法確定莫蘭究竟是男是女。
花凝香點頭,卻又搖頭,“她只是帶發修行,而棲蘭寺倒是離此不遠,幾里路之外,寺里僅我師父一人,這個寺院是凌公子專門為她修建的。”
帶發修行,大多指女眾,因緣不成熟,或有家室、或不堪僧眾清寂,不能傾其一生而出家,故帶發做短暫的修行,這個甦蔬懂,她不懂的是,橫空出來個凌公子,還給莫蘭建了寺院,整個寺院又她一個僧侶,這里面的故事一定很多,她喊了薛猛出去找店小二借兩盞紗燈,徒步而去,反正幾里路片刻就到,騎馬晚上不得眼。
然後邊走邊讓花凝香講述莫蘭的故事,先告訴花凝香自己是莫蘭的師妹。正四處尋找師姐,讓她敞開來說話。
花凝香告訴她,莫蘭是外鄉人,不知何時來到巴陵郡,本想找個尼姑庵出家,卻因為庵主發現她六根不淨,不肯收留,後來她又遇到巴陵郡郡守的公子凌霄漢,那凌公子對她一見鐘情,多番表白。莫蘭就是不肯,執意出家,凌霄漢沒有辦法。怕莫蘭離開他而遠走別處,遂在此地修建個寺院,讓莫蘭在內修行,寺廟之外都有把守,無人敢去打擾莫蘭的清修。也就是說這個棲蘭寺雖然是寺院,但不對外開放接待信徒。
花凝香敘述的比較詳盡,因為莫蘭的故事在巴陵郡人盡皆知,主要是這個棲蘭寺太過招搖,哪有一個人修行的寺廟,另外這還是郡守的公子修建。其目的還是為了傾慕的一個女子,有點金屋藏嬌的嫌疑。
花凝香認識莫蘭也就是因為她的這個魔咒,如果二十歲之前不能嫁人。唯有出家,她的父親就選中了棲蘭寺,這里離家近,又唯有莫蘭一個人,非常清靜。
于此花凝香就拜了莫蘭為師。她本就有武功根底,後來又隨著莫蘭修習莫家功夫。從拳到腿到掌到兵器。
這些倒與自己的師姐莫蘭相符,莫蘭跟著父親莫笑天學習過拳腳,甦蔬早就知道。
她們說著話,棲蘭寺已經在眼前,一個偌大的湖泊,夜色里看去微微見水波,棲蘭寺就建在湖邊,端的是一個好所在,寺里燈火通明,外面一層建築是專門供看守寺廟的凌家家丁居住,里面居中的一個高出其他建築的房屋才是莫蘭的居處。
眼前是山門,甦蔬知道有人把守,讓花凝香過去問門,當當當敲了幾下,旁邊的角門開,出來個家丁,認識花凝香,只問了句︰“這麼晚了姑娘如何來了?”
花凝香含糊其辭道︰“看看師父。”
然後招手讓甦蔬和薛猛跟進,卻被家丁攔住,“姑娘不知麼,公子不允許有男客入內。”
花凝香解釋︰“這兩位是我師父的家人,一個是妹妹,一個是弟弟。”
家丁打量下甦蔬和薛猛,雖然甦蔬仍舊男裝,但樣貌還是非常清麗,和寺主莫蘭皆是美人一級,是姊妹無疑,但這個弟弟著實無一處和莫蘭相像,再想想,女兒容易像娘,男孩容易像爹,也就不再攔阻。
甦蔬此時想的是,若這個寺主真的是莫蘭,難得有個凌公子對她如此深情,單看這些家丁負責的勁頭就了然,若自己見了莫蘭,能勸她離開棲蘭寺,嫁給凌霄漢,也是一樁美滿姻緣,如此師父會更加的高興,畢竟女兒有了好的歸宿。
已經來到最里面,此處獨立于外面那些房屋,另有圍牆和山門,花凝香又是當當敲門。
不多時傳來讓甦蔬驚心動魄的聲音︰“誰啊?”
沒等花凝香回答,甦蔬已經熱淚涌出眼眶,急切切的高喊︰“師姐,是我,是甦蔬!”
不知為何,听聞莫蘭一心想遁入空門後,之前的那些恩怨已經在甦蔬心里一掃而空,在她心里,此時莫蘭就是自己的師姐,親人一般,所以非常激動。
更加激動的是莫蘭,門 當打開,略顯消瘦的她站在門口,手里拎著紗燈,長發披散,一身灰色粗布衣服,見真是甦蔬,她手中的紗燈啪嗒落地,哆嗦著嘴唇,“甦、甦蔬,你、你怎麼來此?”
甦蔬沖過去一把抱住她,先哭了夠,然後才道︰“師姐,我總算找到你了。”
莫蘭驚訝,“你一直在找我?”
這個甦蔬倒是沒有,有此打算,因為事務繁多並未付諸實際行動,擱置並不代表自己不想,並且在汴梁時真的派人四處找過,她點頭,“師父他非常惦念你,我此次就是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巧遇凝香,因此得知你在這里,說起來都是我們姊妹有緣。”
莫蘭戚戚然而問︰“甦蔬,你不恨我了?”
甦蔬含著眼淚一笑,“過去我也不懂事,讓師姐你生氣,都過去了,我們是姊妹,是一家人,人,生不過百年,何必耿耿于懷往昔之事,師姐你修行這麼久,應該比我懂。”
誠然,若非莫蘭修行日久,她怎麼可能肯開門見甦蔬,她之前是恨死甦蔬的。
姊妹兩個攜手進了屋子,莫蘭讓花凝香帶著薛猛往旁邊的廂房去,她想和甦蔬單獨說幾句話。
等花凝香和薛猛一離開,莫蘭立即關上門,轉身就噗通跪在甦蔬面前,唬的甦蔬也急忙跪下,摟著她驚問︰“師姐,你想折殺我嗎?”
莫蘭淚水滾滾而落,“抱歉甦蔬,我殺了你的兒子,我罪孽深重,深到連佛祖都不饒恕我,弄得我現在唯有帶發修行。”
莫蘭終于承認當時自己的小產是她一手造成,突然的,甦蔬反倒釋然了,自己苦苦尋覓她,是為了給師父一個交代,如今她承認害了自己第一個孩兒,這無疑是給甦蔬一個交代,甦蔬也終于放聲大哭,哭了半天,道︰“師姐,佛祖已經原諒你了,因為,我的兒子他又回來了。”
莫蘭懵然不懂。
甦蔬解釋,“我又生了兒子,非常可愛。’
“真的?”莫蘭再次喜極而泣,仿佛剛剛甦蔬所說佛祖對她已經原諒,這是個事實。
甦蔬點頭,“他叫司空滸。”
司空滸,如此莫蘭便明白,甦蔬仍然好好的和司空軒武在一起生活,她再次釋然,為自己曾經費力的想拆散甦蔬和司空軒武所做的一切,她此時更加明白什麼叫因果循環,甦蔬因為善良,失去的一切從新得到。
姊妹兩個互相攙扶著站起,往椅子上坐了,甦蔬忽然想起身上的那塊心玉,本來是想還給師父莫笑天的,忙掏了出來,塞在莫蘭手上。
“師姐,你看看,好像是冥冥中注定,一切又輪回過來了,你的心玉。”
莫蘭手捧心玉,不用問,這都是甦蔬幫自己奪回,想起自己曾把心玉送給青州的甦公子,由此開始一段恩怨情仇,如今心玉失而復得,或許真如甦蔬說的,一切又輪回而來。
“師姐,你花容月貌的一個人,又正值青春,為何要出家修行呢,走走,你跟我回去淮陰見師父。”
莫蘭嘆道︰“我本該是個該死之人,佛祖肯收留我,已經是謝天謝地,我不僅僅無顏見你,亦無顏見父親,我給他,蒙羞了。”
甦蔬寬慰她道︰“不關你的事,若無甦家公子暴斃,你此時也是兒女繞膝,正常的過活,試想年紀輕輕,誰人想做寡婦,所以,這是你的一場劫難,現在劫難已經過去,我听說那個凌公子對你很痴情,把這塊心玉送給他,你也重新開始生活。”
莫蘭低頭看看手中的心玉,淒苦的搖搖頭,“很難了,我此時已經不是當初的我,經歷這麼多,別說凌公子,我任何人都配不上。”
甦蔬知道她是因為曾經委身徽宗,勸道︰“倘若司空軒武背叛我,我必定會昂首挺胸的走出司空家的門,馬上就再找一個真正愛我的男人,重新生兒育女,和和美美,誰人沒有過往之事,特別像你這樣的美貌女子,就是街上的那條母狗,還有幾個情郎呢。”
莫蘭撲哧笑出聲來,說的好好的,突然說起什麼母狗,看來甦蔬的性情仍舊未改。
見她笑,甦蔬更加受到鼓舞,道︰“若你對凌公子也有感情,就走出棲蘭寺,把心玉贈送給他,想必他此時早已得知你的過去,人家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呢。”
莫蘭還是搖搖頭,“阿彌陀佛,我已經是方外之人,不要再提紅塵之事了。”
她眼皮垂落,心如止水,即便自己再一次輪回,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就在今世,自己怎能輕松的一筆帶過,心不是曾經的純潔之心,身更非曾經的女兒之身,青燈古佛,了此一生,然後期待來世,來世里,一切再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