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5章禪位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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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甦蔬歉疚的是，儂志高落發為俗家之僧，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她，雖然自己沒有主動害他，卻是間接的把他推上一條不歸路，才說出狠話。
儂志高比甦蔬還愧疚，那夜無論因為醉酒還是因為真實的感情，強吻甦蔬，後來自我反省，確實是有辱斯文，既冒犯了甦蔬，又羞辱了司空軒武，悔恨交加。
當收到朝廷下發的文書，要各地對甦蔬圍追堵截，他第一個念頭是，要救甦蔬，然後又想，再與甦蔬相逢，恐甦蔬因為強吻之事對他層層設防，甚而拒絕被他保護，所以，儂志高痛定思痛，去了附近一個寺廟落發，當然，這件事只他和軍師、白狼幾個人知道，因為他深孚眾望，部族人以他為依附，他更要用自己手里的權力保護甦蔬，是以沒有在寺廟出家，而是成為俗家弟子。
听甦蔬說什麼自殺，嚇得他急忙解釋，“我在大理之時，曾經想過入寺廟修習佛法，若非有重擔在肩，早為僧人，大理很多皇帝都出家為僧，這其實很正常。”
甦蔬才不信他的鬼話，突然手指他道︰“你若不還俗，不娶妻生子，我就自殺。”
儂志高怕她火爆的脾氣真的做出一些極端的事來，當即連哄帶騙，“好好好，我又並非在寺廟，還俗簡單，現在我就是俗人了，俗不可耐之人。”
甦蔬轉憂為喜，听他還有心取鬧，當即破涕為笑。
她一笑，儂志高更高興，當初離開汴梁時，以為自己和甦蔬必定會老死不相往來。此次見甦蔬重新來到廣西，還來自己的雄風寨，還既往不咎，儂志高心下高興，兩個人重返摩天堂，同眾人繼續飲宴。
酒宴至午夜才散，各人回去住處，蔡文琦和完顏宗豪並霸多、招財、進寶幾個人，喝的興起，借著月光在雄風寨游蕩。南國風光讓他們沉醉。
甦蔬亦被儂志高陪著，在街上溜達，多少日子的膽戰心驚。多少日子的餐風露宿，如今暫時的安定，也讓她快樂。
天公作美，好晴朗的天，月華如練。涼風習習，良辰美景，談情說愛也好，談詩論畫也罷，只是甦蔬沒有這個心思，身邊之人是錯位之人。身上之事是不能拖延之事，當下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儂志高，首先是甦家若被姬少游接出來。打算寄放在雄風寨。
儂志高听聞甦蔬把家搬來雄風寨，突然的，他那被自己斬草除根的感情，竟然春風吹又生，猜測甦蔬是不是和司空軒武分手。不然她為何將甦家搬到廣西，還搬來雄風寨。
當甦蔬說出要自立為主。要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儂志高相當震驚，即便他當初被大宋的朝廷那麼慢待，多次被剿襲，他仍然要依附朝廷，不想打來打去，部族百姓遭受涂炭。
“志高兄，我和你不同，說來不怕你笑話，大宋的皇帝對我有非分之想，除非我人老珠黃或是我命喪黃泉，不然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在金國九死一生的逃出來，作為大宋的皇帝，他就是我的家長，我被人欺負他坐視不理，還反過來要緝捕我，這樣的昏君，天怒人怨，我為何要對他俯首帖耳。”
甦蔬一番慷慨陳詞，儂志高非常理解，但還是不想她與大宋為敵。
甦蔬道︰“我是漢人，不會與大宋為敵，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的生活，但朝廷不會讓我安生，所以我必須有實力才能保護自己，和我身邊這些人。”
兩個人一同起步一同落腳，翠竹猗猗，倩影婆娑，儂志高很享受這樣的氛圍，身邊有甦蔬，頭上有明月，袖中有涼風，抬頭看月，側目看甦蔬，抖抖袖子邁邁步子，好不愜意，忽然想起什麼，從身上掏出塤，佇立，看甦蔬淡然一笑，然後吹奏起來。
甦蔬迎風而立，風拂面龐，塤音幽怨，飄飄渺渺仿若自天上而來，她好想舞一曲，可是，她沒敢動，反省自己，大概是平時言行不修邊幅，才讓很多人誤以為她放蕩，眾多男人的追求，她也怕這其中就有這個原因，是以穩穩的站著，決定此後就這樣冷漠肅然，特別是對待男人。
一曲畢，儂志高忽然驚喜道︰“甦蔬，我想把雄風寨給你。”
呃？甦蔬不解其意。
儂志高解釋道︰“若有你替我打理，我可以安心的禮佛了。”
甦蔬正色道︰“你答應我還俗。”
儂志高忘記這一茬，立即道︰“我是想放下身上的擔子可以到處游玩。”
甦蔬搖頭不依，“你懂不懂，我首先非部族人，怎麼能統領你的部族，其次儂人以你為領袖，你還是英雄儂智高的後代，而我是原來之客，別看寨子里的人對我非常敬重和歡迎，但這與當首領是兩個概念，我這個遠來的和尚，念不了你這本經。”
任憑儂志高再怎麼勸說，甦蔬本著你有千條妙計、我有一定之規，就是不點頭。
但儂志高把這件事認真對待，次日，他找到軍師和眾位將領商議，提出自己欲把首領之位讓給甦蔬。
眾人驚駭，雖然都很喜歡甦蔬，但儂人被漢人管制，只怕會淪為朝廷的傀儡，再者，現在甦蔬正被朝廷緝捕，這個時候把首領之位讓給她，這不擺明了和朝廷敵對嗎。
軍師把這些厲害關系向儂志高坦陳，各頭領附和。
這些道理儂志高都懂，只是擔心甦蔬不放棄她自立為主的想法，雄風寨儂志高用了多少年的時間苦心經營，他不想甦蔬像他一樣，把青春都浪費到這上面，她這樣的花容月貌是上天的恩賜，她就該盡情享受男人的疼愛，其他的事，就留給男人替她謀劃。
軍師見儂志高執意如此，規諫道︰“我听聞外面已經開始傳言，說首領你想獨立，不單單是雄風寨，甚至把整個廣西都囊吞，效仿交趾李氏想獨稱為郡王，這個時候你把位子讓給甦姑娘，她是朝廷的罪人，你這樣做，外面的傳言假的也變成真的。”
既然有百害而無一利，儂志高唯有暫時把此事擱置，但依然沒有死心。
幾個人正說話，忽然兵士進來稟報，有隊人馬往雄風寨後邊的望天門而來，人數在幾百，來歷不明。
儂志高道︰“再探再報。”然後他親自帶領人馬往望天門而去。
望天門，望文生義，地勢高，易于 望，在兩山之間有座寨門，門外是一道山坡，若有襲擊，兵士們完全可以在寨門上寨牆上張弓搭箭，或是滾木 石，是個天然御敵的好所在。
等儂志高來到望天門後，站在門樓上往外看，那隊來襲擊的人馬卻未有什麼進攻之舉，只是在外面對峙，不走。
儂志高費思量，不知對方是何意思，後吩咐白狼和守著望天門的將領，一動不如一靜，對方若不主動襲擊，我們就穩若泰山，然後他剛想下門樓，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一小股人馬，不足為懼。
突然外面那隊人馬里有人高喊︰“儂志高，有本事出來與我一戰！”
儂志高轉身回來，听聲音對方是個女子，這時，那喊話的女子就從隊伍里現身，儂志高心里咯 一下，這位姑娘遠遠看著竟然如此的像阿凰。
阿凰已經跳了山崖，那麼高的地方她必定粉身碎骨，儂志高也知道自己看走眼，或許是對阿凰的死，越想越覺得自己有責任。
外面的那姑娘仍就在叫陣，儂志高只是盯著她發呆，白狼道︰“首領，待我出去會他一會。”
偏巧甦蔬听聞有人襲擊雄風寨，也趕了過來，打眼看那女子果真像阿凰，只是阿凰膚色黑，此女膚色白。
此時霸多道︰“主人，讓我出去會一會這姑娘，這也是我們還給雄風寨的一個人情。”
霸多的意思甦蔬明白，自己的人在雄風寨受到盛情款待，她問︰“你在這里人生地不熟，能行嗎？”
霸多道︰“我會加小心。”
甦蔬听了也好，遂和儂志高說了，沒等儂志高說什麼，雄風寨的將領們不是很高興，這是他們的地盤，哪里允許這些外來人逞英雄。
儂志高卻不想對甦蔬駁面子，遂讓人打開寨門，又讓白狼帶著百多號人保護霸多。
寨門打開，霸多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外面那位叫陣的姑娘，見雄風寨出來人，急忙拿著自己的柴刀過來對敵，她還以為霸多是儂志高，是以把霸多仔細的打量，見他，膀大腰圓，面闊臉黑，端的是個大丈夫形象，讓這位姑娘頓時心生好感，她是南國人，見多了南方男人的瘦小，乍見霸多這樣的大漢，心里非常喜歡。
“你是儂志高？”她問。
霸多把獵刀一橫，道︰“非也，我叫霸多。”
他也看這位姑娘，二十多歲，膚色白皙，眉眼秀氣，頭上的發髻高聳，手中一把柴刀，粗布衣衫，地地道道的山野女子打扮。
霸多沒有問，姑娘卻自我介紹道︰“我叫梅子，來來，你我斗上一斗。”
兩個人立即開打，獵刀對柴刀，功夫上，梅子姑娘有些吃虧，她當下虛晃一招，撥馬就跑，霸多在後邊追去。
甦蔬在寨門樓上觀戰，見他們兩個跑走，蕭竹隱有些擔心，甦蔬卻呵呵一笑，“冤家宜解不宜結，說不定能成就一樁好姻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