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3章似是故人來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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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來被殘害的忠良功臣何其多也，諸如岳飛、袁崇煥、彭越、檀道濟、高仙芝、李牧、蒙恬、高穎、韓信，有些是遭奸佞小人陷害，有些是因為功高蓋主，有些是性格使其禍，總而言之，君殺臣民，輕而易舉且名正言順，司空老夫人既為皇親國戚，又世代忠良，為何听聞甦蔬要自立為主，她沒有義正詞嚴的反對？還設計幫襯甦家幾十口出逃離開汴梁？

    自甦蔬往金國出使之後，老夫人因為惦念，時常和近身侍女小紅提及，為甦蔬鳴不平，恨徽宗昏庸，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某晚老夫人偶得一夢，說甦蔬日後給司空家生下兩男一女，長子後來成為獨霸一方之王，次子為匯集天下文采的大文豪，女兒容貌如甦蔬一樣傾國傾城。

    老夫人一夢醒來，驚奇不已，暗想是不是自己太想有孫兒孫女才做這樣的夢，直到听司空軒武說，甦蔬要自立成霸主，不想遭受徽宗之戕害，她忽然想起這個夢，若甦蔬真的成為一方之王，將來繼承她之位的，當然是其長子嫡孫，那麼自己的這個夢，就是預言，不知是神授還是祖宗托夢，總之，她才對甦蔬這番舉動沒有表示大驚失色，才幫襯甦家人逃出汴梁。

    甦記酒樓早被有先見之明的谷地山賣掉，住宅唯有棄之不要，甦家上下，無一遺漏，被老夫人安排，被司空軒武保護，也不用之前谷地山所說的兵分兩路，一起隨著司空軒武的出征隊伍離開汴梁，後又脫離司空軒武的隊伍，才開始兵分兩路，一路往南按甦蔬的交代去廣西儂志高的雄風寨暫住，一路被姬少游帶著去青州甦家取埋在地下的金銀。

    哪一路都是危險重重。都是經歷無數坎坷磨難，我們放下不說，再說說司空老夫人，此時正被一個丫頭纏著吵鬧，這個丫頭便是在甦蔬出使金國途徑山東時，認識的那個假冒她之名打家劫舍的舒蘭香。

    這舒蘭香當時被紅蓮教的妖孽用火藥炸傷了臉而致使毀容，被甦蔬指點介紹，來到汴梁找洛神醫治療，治愈後容貌復原，她就住在甦家。後機緣巧合下認識了薛猛，一個是男未婚，另個是女未嫁。你看我憨實可靠，我看你秀外慧中，感情上一番電閃雷鳴之後，火花亂竄，私定終身。

    為了能與心愛之人朝夕相處。舒蘭香于是來到將軍府居住，他們之間的事也被老夫人得知，本想過段時日就給兩人完婚，此時薛猛卻隨著司空軒武出征伐遼。

    當舒蘭香和薛猛依依惜別幾日後，才得知甦家已經搬離汴梁，她的野性上來。找到老夫人哭鬧，非得要去找甦蔬。

    老夫人點撥她道︰“甦蔬是我司空家的媳婦，早晚她會回來。你急什麼。”

    舒蘭香撇嘴道︰“既然是司空家的媳婦，為何要被派往金國虎狼之地？”

    老夫人語塞，其中的復雜非舒蘭香這樣心性簡單的人能懂，但更讓老夫人對徽宗對朝廷充滿怨懟，更掛念甦蔬。不知她此時人在何處，是否平安。

    甦蔬無恙。得了諸葛慧這樣的謀士，更是順水順風，行了很久，總算來到廣西之地，並在邕州暫時居住。

    故地重游，她感慨萬千，當然首先會想起儂志高，這個男人，大概就是她的次愛吧，不知他現在感情可有歸宿。

    繼而想起曾經為邕州知府的藍雲闊，想起他割破自己給她飲血救命的那次，如此深情厚恩，甦蔬完全可以將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仁不義之事抹去，她忽然摸摸自己周身，此時會不會流淌著很多藍雲闊的血？

    後又想起術虎巴阿，他先是請蕭竹隱保護自己，又通知司空軒武她逃離金國之事，如今天南地北的相隔，竟然甚是想念。

    最糾纏她心的，莫過于司空軒武，料自己此生除他之外，不會再有這樣的痛愛，而自己被徽宗緝拿，會不會讓他受牽連呢？

    思緒紛雜，任憑她左右想擺脫，不過是日里去夜里來，如影隨形。

    在邕州住下後，她沒有選擇去雄風寨看望儂志高等人，而是同諸葛慧等人商量，如何開展自己的宏圖大志。

    按諸葛慧的意思，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又所謂頭三腳踢開，總之必須在開始就樹立起甦蔬的王者和王道形象。

    既然是宏圖，就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甦蔬也不急，她雖然來過廣西，但畢竟沒有完全了解這里的一切，便決定先同諸葛慧等人出邕州府往西南，大理國往東南之地游歷，那里，就是她目標之地，不能蠻打蠻干，至少得先了解那里的地理情況、風土人情和現狀。

    諸葛慧等人欣然同意，一干人在客棧歇息好，養足精神，另擇日子啟程。

    數月來的奔波，如今總算得以安定，甦蔬想帶著第一次來廣西的各位先游玩一番。

    從金國逃脫時至今日，甦蔬沒計算是多少時日，但廣西此時已經是盛夏的感覺，酷熱，所以，各人都是薄衫輕裝，雖然熱，但大家還是對此地的美不勝收的山水贊嘆流連。

    甦蔬一直穿男裝，開始苦于身邊沒有個侍女，她本身不懂梳理之事，蔡文琦出身大家閨秀，更不懂如何伺候人，這個時候，招財毛遂自薦，他的手堪比天上的織女，不僅僅能縫制各種衣服，女紅也無所不通，從此後甦蔬的衣食住行都有他打理。

    招財給甦蔬設計了更能體現她俊美和挺拔的衣飾，很多套，眼下甦蔬穿著的白色綢衫，下擺處刺著幾朵幽蘭，看上去像是男裝，卻又不失女子的嫵媚，這種中性服飾，被招財開了先河。

    招財又給甦蔬縫制一頂紗帽，白紗清涼透氣，又能遮陽。

    所謂“要想俏一身孝”，甦蔬這身打扮，清俊秀麗，往街上一走，男人駐足女人側目，邕州街頭又多了道風景。

    邕州甦蔬還算熟悉，由她為向導，幾個人逐條街的溜達，品嘗美食，觀看各部族的服飾和出售的物品，蔡文琦每走一處都好奇得大呼小叫，咋咋呼呼得得瑟瑟，她奔去哪里，哪里的人就被她嚇了一跳。

    甦蔬驀然想起阿黎來，想起第一次來邕州時和阿黎逛街的情景，阿黎當時差不多同蔡文琦一樣，滿眼是好奇，處處是驚喜，她忽然嘆口氣，那個好女孩阿黎，如今和自己是天上人間兩不見了，改日，應該去祭奠她一番才是。

    蕭竹隱雖然到處流浪，卻也是大多在北方，沒有來過邕州，是以也感覺新奇，更別說久處北國的完顏宗豪、霸多、招財和進寶。

    大家正興致勃勃，難得輕松一下，蕭竹隱眼尖，發現街邊有很多人拿著甦蔬的畫像，他心里凜然一抖，猜測是不是大宋皇帝緝捕甦蔬的詔書下到這里，一拉甦蔬往一個賣涼茶的棚子後面躲起，然後手指給她看。

    甦蔬其實業已看見，只是沒有料到那些畫像是自己，暗想這里山高皇帝遠，大宋對廣南之地有點像後娘的感覺，疏于管理，卻為了抓自己，動用了這里的官府，然這里是儂志高管轄，他是兵馬總統領，不知道徽宗要抓她甦蔬的事嗎？知道了他現在做何感想呢？他真的就六親不認，派兵拿著她的畫像到處緝捕嗎？

    甦蔬咬牙切齒道︰“娘的，非得對我趕盡殺絕了，不怕，我如今是男裝打扮，畫上是個女子，並且畫的也不是很像。”

    說是這樣說，諸葛慧等人還是建議她小心。

    此時甦蔬卻有些氣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偷偷摸摸做賊似的多少日子了，今日就非要玩個痛快不可。

    她昂首走在前，手指不遠處的一個酒樓，“走，吃酒去。”

    進了酒樓，居然發現酒樓正對著門的牆壁上，張貼著一張她的更大的畫像。

    諸葛慧、蕭竹隱擔心的看看她，她卻不以為意，也不上樓，就在下面的散座選了位子，然後坐下，高喊小二上酒菜。

    那小二听客人呼喚，樂顛顛的過來招呼，嘴巴特別利索，眨眼間把本店的特色介紹一遍，然後推薦甦蔬等人專門點那些貴的菜肴。

    甦蔬手一揮︰“什麼好吃上什麼。”

    小二高興的剛想轉身走，忽然覺得甦蔬有些眼熟，轉頭盯著她看。

    甦蔬心知肚明，突然指著牆上的畫像，倒打一耙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像那個女人？這一路上不是你一個人這麼認為，氣煞我也，不知這女人是何來歷，我頂天立地的一個大男人，居然有人說我長的像個女人。”

    小二支支吾吾，“像，其實，真的很像，那麼……”

    沒等他說完，甦蔬霍然而起，裝著要撕開自己的衣服，吼道︰“是不是得脫了衣服給你看，我是男人，男人！”

    唬的小二急忙躬身告退，一溜煙似的跑去廚房。

    諸葛慧等人看甦蔬呵呵就笑，真正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她這樣煞有介事的一咋呼，還真蒙混過去。

    突然，有人踏踏的從樓上走下，拋過來一句話︰“就請閣下脫了衣服給我們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