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5章裁縫變瘍醫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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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密一疏，說的是完顏宗翰亦是甦蔬，完顏宗翰最近得知遼天祚帝在鴛鴦濼，遂來進擊，未到鴛鴦濼時發現此地有一股遼兵集結，卻是耶律大石的人馬，也就是北遼的人馬。

    北遼是天祚帝逃亡後，耶律大石等人在燕京新建不久的政權，耶律大石雖有匡扶遼國的決心，卻也知道此時金兵勢如破竹，不能硬踫硬，需厲馬秣兵、養兵待時，是以他手中的兵馬只為護佑燕京之地，並不主動出擊，完顏宗翰才設下一計，假冒遼兵想誘他出動，不知是不是完顏宗翰疏忽，總之，這個水囊成為甦蔬的難題。

    完顏宗弼指著水囊質問甦蔬，你說這是從遼兵手里奪來，為何卻是金兵常用之物？

    旁邊的姬少游和霸多替甦蔬捏把汗，不知她該如何應對，此事真有些棘手，但對于甦蔬，卻也並非多難，她眼神不飄忽語氣很堅定，絲毫看不出是在撒謊，斬釘截鐵的表示，這些東西就是從遼兵手里奪來，若完顏宗弼不信，可以帶著他去看那些被自己和姬少游、霸多殺死的遼兵。

    當然，那些被她殺死的都是金兵假扮的遼兵，一旦完顏宗弼真的去查探，她也有話說，當時兩下里交手，這些金兵並無說出自己是喬裝，殺錯也頂多算是誤殺。

    完顏宗弼看她絲毫不慌亂，說的像是真話，但遼兵為何拿著金兵的水囊，確實是個謎，眼看天黑，今日斷然不能去查探真假，他對這個奇怪的水囊做如下解——

    第一，是遼兵從金兵手里奪得，那就說明此地曾經鏖戰，並金兵損兵折將。也就是說，此地有大部的遼兵，自己手下百多人，需避其鋒芒，更不能去查探這個水囊之事。

    第二，他也想到是金兵假冒遼兵，為的是能深入敵人內部，好關門打狗，圈著打兔子，如此。甦蔬即使殺的是金兵，那也是誤殺，無法責罪。

    綜上。他當即決定，夜里寒冷，沒有營帳等物避寒，也就不能歇息，直接往西行進。

    于是隊伍又開拔。甦蔬蒙混過去，暫時松口氣，心里卻在合計，兩個人都在此地，早晚完顏宗弼會見到完顏宗翰，有關胡拖的死和有關這個水囊的秘密。定然會暴露，所以必須在完顏宗弼和完顏宗翰相逢之前，逃脫出去。

    荒漠難行。各人行進速度不一，零零落落，完顏宗弼不停叫罵催促。

    甦蔬故意落單，等姬少游到了她面前，嘟囔一句︰“蒙汗藥可有？”

    姬少游指指自己衣服夾層。表示有些藏貨。

    甦蔬瞅個機會再道︰“想辦法蒙翻他們，我們逃。”

    總算得到甦蔬逃跑的命令。姬少游點頭，開始盤算如何下手，不能用水解蒙汗藥，就是需要放在水里飲用才能起作用的蒙汗藥，因為水都在各個兵士手中的水囊里，無法集中一起，唯有用那種拋灑的，但是他的蒙汗藥數量不多，而完顏宗弼手下有一百多號人，必須得聚集在一起才好用。

    甦蔬听他講出為難之處，低聲道︰“看我的。”然後附耳對姬少游交代幾句。

    隊伍行至半夜，腳步越來越慢，人也越來越零散，主要是胃里那點食物已經消耗殆盡，並且一直沒有得到好好的歇息，氣溫驟降，在月色的輝映下更顯出無邊荒漠的寒冷、空曠、詭異。

    甦蔬看機會來到，她走三步並作兩步，急趕到完顏宗弼身邊，道︰“將軍，還是歇歇吧，夜里行路不便，深一腳淺一腳，大家都累。”

    完顏宗弼道︰“不行，天氣驟冷，又無營帳御寒，只怕這一歇息就再也起不來。”

    他之前經歷過這樣的事，越是支撐不住時，一旦松懈下來，很多便就此一命嗚呼，倒不如這樣憑毅力堅挺。

    甦蔬想把金兵集合在一起，才想歇息，卻遭到完顏宗弼的拒絕，一計不成再來一計，她道︰“將軍，這樣走太悶，大家都提不起精神，不如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大家邊听邊走，就忘記疲乏。”

    完顏宗弼站住，眼望前面仍舊是無盡的荒漠，抬頭唯有天上清冷的皎月，他道︰“也好，不知甦帝姬你還會講故事。”

    甦蔬得意的道︰“我的故事多著呢。”她然後喊眾人，“都聚集過來，我說個事給你們听。”

    那些金兵看她在完顏宗弼身邊，以為是將軍的命令，所以紛紛靠攏過來。

    甦蔬見金兵上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開口道︰“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廟……”

    四周的金兵听不清，又使勁的往前擠，成圓圈狀，把甦蔬和完顏宗豪圍在當中。

    完顏宗弼喝道︰“都不要停下，繼續行進。”

    金兵剛想散開，甦蔬高喊道︰“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里有個姬少游……你還不動手！”

    姬少游早做好準備，他凌空飛起，手臂一甩，月色下是亮閃閃的東西拋灑開來，一股幽香。

    兵士們不明所以，完顏宗弼卻明白姬少游這個舉動絕非好事，他剛想捂住鼻子，甦蔬掄拳頭就打，他不得已唯有松手來招架，一把抓住甦蔬的手腕，就想用力一擰，他一旦擰下，甦蔬的手腕非得折斷不可，卻見霸多嗖嗖嗖射來獵刀，剛好刺在完顏宗弼的胳膊上，他松開甦蔬，隨即拔下胳膊上的獵刀，這樣的傷對他來講仿佛被蚊子叮咬了下，他再次撲向甦蔬，為了不吸入迷藥，他一直憋著氣，只是這往前一撲，實在憋不住，眼見自己的兵士噗通通接連倒下，他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知道是甦蔬要逃跑，幸好他胳膊上的傷口劇痛，另外他意志力超人，暫時抵抗住迷藥，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太久，情急下朝北猛跑幾步，最後頭昏腦脹，跌倒在地。咕嚕嚕沿著一個沙丘滾了下去，霎時不見蹤影。

    因為金兵沒有個個吸入迷藥，發現自己的人被算計，遂揮刀來戰姬少游。

    姬少游口吐金針手揚飛鏢，未幾把剩下的這些金兵制服。

    甦蔬和霸多、碧玉、蔡文琦、完顏宗豪並招財進寶都吸入迷藥，被姬少游及時喂了解藥救醒。

    甦蔬就要去追殺完顏宗弼，姬少游拉住她道︰“妹子，我們來不及耽擱，迷藥不多，我拋灑的時候就用了力。為的使多人迷倒，所以就稀薄，藥力當然輕。只怕不多時他們即會醒來，我們還是趕緊逃命。”

    甦蔬實在想殺了完顏宗弼，想起他日後收買秦檜害岳飛之事，心里怒氣難平，但想想這都是天意。自己若能阻止這天意之事，豈非天帝？

    罷了，她手一揮，告訴自己的人，“現在我們有多大的力氣使多大的力氣，一直往南跑。記住不要分開，出發，逃命！”

    她一聲令下。眾人拔步就奔逃，一路往南，直奔北遼之地，怕後面完顏宗弼追來，別說吃奶的勁。就是拉屎的勁都使了出來，天亮之時還沒有走出荒漠。甦蔬喊大家稍做休息，吃些食物喝點水補充體力。

    大家撲騰騰坐下，疲累至極，甦蔬看看身邊大口喘氣的蔡文琦，心疼的拍拍她的腦袋，“文琦，跟著師父吃苦了。”

    蔡文琦卻嫣然一笑，“師父，我不知道有多開心，我喜歡這驚心動魄的過活。”

    霸多突然發現他身邊的碧玉趴在地上就一動不動了，給她食物和水她都沒有呼應，喚了幾聲也不回答，急忙告訴甦蔬。

    甦蔬抱起她，只覺她渾身發燙，猜想大概是傷口發炎，檢查她的臉，因為沒能得到很好的治療，並這樣大動作的奔跑，傷口早已裂開，不停的出著血水。

    甦蔬感受得到碧玉的痛苦，她卻不吭聲，一直跟著自己奔逃，現在是到了她承受的極限，才昏迷過去。

    “霸多，你可還有金瘡藥？”

    霸多搖搖頭，“甦帝姬，我的金瘡藥都給碧玉用光。”

    甦蔬嘀咕道︰“這可怎麼辦，碧玉的傷口裂開，只怕會加重。”

    招財在一邊听著，若有所思，稍許，對甦蔬道︰“主人，不如讓我把她的傷口縫合，也許會止住出血。”

    縫合？甦蔬驀然看向他，知道他是裁縫，只是這種傷口縫合是需要專業的大夫，像洛青依那樣的瘍醫，你個裁縫能縫合傷口？

    招財看出她的疑惑，道︰“我的針下功夫，就像姬少俠這樣的迷藥高手，像霸多這樣的打獵高手，像主人你這樣的智慧高手，我保證能縫合好。”

    大家勸甦蔬道︰“不如試試吧，這樣下去只怕碧玉的傷口會越來越大。”

    甦蔬還是猶豫，此時碧玉幽幽醒來，听到他們的談話，輕輕道︰“甦帝姬，試試吧，反正都是死，若能把我的臉修補好，不至于太過丑陋的死，我非常開心。”

    甦蔬握緊碧玉的手，擔憂道︰“沒有麻沸散，會很痛。”

    碧玉淡然一笑，“最痛的不是臉上。”

    甦蔬立即明白她指的是被胡拖侮辱失去貞潔之事，“那好吧，我和你一起來抵抗這痛苦。”

    她轉頭告訴招財準備，然後抓著碧玉的手道︰“招財給你縫傷口，我給你講故事，你想听什麼？”

    碧玉道︰“就講甦帝姬你的故事吧，在汴梁時，大家都說你的故事已經成了瓦肆里的話本了。”

    甦蔬點頭。

    招財從自己頭上拔出幾根頭發，然後從懷里掏出一個裝著針黹的布包，拿出一根最細的針，讓霸多打著火折子照明，把頭發在針上穿好，又把針尖在火上烤了烤，作為消毒，然後來到碧玉身邊，讓碧玉躺在他的腿上，他看看甦蔬。

    “主人，可以開始了。”

    甦蔬的心一抖，仿佛招財馬上要扎的不是碧玉，而是她的肉，她更加緊握碧玉的手，不敢看招財，然後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那一天，我吃醉了酒，不知怎麼就睡臥在路邊，等醒來時發現自己穿著大紅的新娘喜服，面對的卻是甦家一片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