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交惡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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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汴梁寫信，甦蔬斟酌又斟酌，雖然姬少游因為洛青依的關系，同洛神醫更近一層，但她了解姬少游的個性，自己在汴梁，礙于朋友面子，人家可以甘心做甦記酒樓的跑堂，她現下離開，姬少游不是出來尋找，就是再作馮婦，當他的江洋大盜去逍遙快活。
因此，這封信唯有寫給谷地山，闡明阮阿迷利用藥物害人，致使眾多人淪為鬼奴，想勞煩洛神醫遠來廣西，救這些鬼奴性命，若是因為他年紀大不堪遠行，亦請他研究一番，看有無可解藥物，若有，責令姬少游送來，倘姬少游已然離開甦家，請谷地山自己找個可靠之人速來廣西送藥。
信末尾，甦蔬遲疑再三，注明自己身在廣西之事，不要告知司空軒武。
信寫好，交由儂志高閱覽一遍，看有無疏漏。
“司空軒武，可否就是戍邊英雄司空將軍？”儂志高盯著信的末尾問。
甦蔬點頭，“是。”
她知道自己特別注明的這件事，類似“此地無銀三百兩”，會讓儂志高起疑，但不說又不放心，以谷地山和司空軒武的關系，谷地山一定會告訴他自己的下落，雖然司空軒武娶了莫蘭，甦蔬心里清楚，他對自己的感情，絕對不會因此而放下，只怕他會認為自己負氣出走，而找到這里，如今他已經是別人丈夫，自己即便一百個不甘心，亦不想攪合別人的生活，那樣一來，只能是兩敗俱傷，天下男人何其多，眼前這個儂志高就不錯。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是傻子，換棵樹吊死的是二傻子，一棵樹吊不死而重生的，是智者。
儂志高此時已經猜到，甦蔬離開汴梁游走江湖的原因，大概是情傷。
司空軒武名冠南北，儂志高這樣的人物安能不識，那句“做男兒當做司空、嫁夫君不舍軒武”。他早就听了滿耳，世上之男兒，皆以司空軒武為楷模。他甚至曾私下里比較，司空軒武抗擊西夏、遼、金，威震北國，自己抗擊交趾，亦是名響南疆。司空軒武為人正義，剛直不阿。德高節重，自己亦是待人有禮有矩，君子風範。司空軒武家世顯赫，自己亦是出身顯貴，想當年韋、黃、周、儂四大家族在爭奪部族名望中，儂姓居上。並與宋廷交往甚篤。儂志高一直在想，自己和司空軒武比肩，誰更勝一籌。
司空軒武是英雄，甦蔬是美人，自古美人配英雄，他們兩個人發生某些故事，實屬正當，儂志高安能不懂，不知為何。司空軒武這個名字。在他心里更加深刻，甚至再一次比較，甦蔬心中，自己同司空軒武。誰人形象更英武些？
儂志高並不多問，只怕那是甦蔬的一道傷疤，自己心中亦有某些不想為外人知的秘密，他把信密封，交給事先安排好的人，飛速趕往汴梁，他就陪著甦蔬，往山寨各處查看。
雖然雄風寨工事高鑄，地勢險要，但甦蔬還是擔心皮太守手中的那些鬼奴，“若是沒有等到洛神醫前來，而鬼奴來犯，你該怎樣？”
儂志高手撫壘砌的石頭，眼望山下，無可奈何道︰“唯有殺死。”
甦蔬曾見過鬼奴，亦被鬼奴襲擊過，她是以擔心︰“皮太守之所以花重金購置鬼奴，那就是他們厲害，殺死，並非易事。”
儂志高卻胸有成竹︰“有兩計可行，第一，鬼奴雖然厲害，卻也有軟肋，鬼奴不怕死不知痛，一旦抓住活人，除非把人弄死並食其血肉，否則即使你砍斷他的胳膊，他亦不會松手，但鬼奴若是被砍斷脊柱，身子挺直不了，無法行進，不死亦癱。但鬼奴厲害，一般人近身不得，縱觀我麾下，這樣勇猛之人甚多，但亦不能保證必定會成功，是以，非常冒險。”
甦蔬表示贊同︰“那另外之計呢？”
儂志高道︰“火燒。”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甦蔬點頭，又擔心，“你能想到，未必人家想不到，若早有準備，如何是好？”
儂志高陷入深深的沉思，一時不知回答。
甦蔬也是搜腸刮肚的想破敵之際，忽然靈機一動︰“若是不讓皮太守來犯呢？”
儂志高驀然看向她，不解道︰“談何容易，朝廷視我們為異類，蠻夷，反叛，早有剿滅之意，若非因為西夏、遼國不斷滋擾，宋江方臘內起造反，朝廷對我鞭長莫及，只怕這仗早就打起來了。”
甦蔬安慰他道︰“若朝廷派兵來剿，我或許可以有辦法，只是這個皮太守我不熟悉。”
儂志高問︰“你的意思是？”
甦蔬道︰“和談，唯有和談，才不至于一國之子民互相殘殺，也才能保住鬼奴，等候洛神醫前來。”
“和談？”儂志高沒有信心，“朝廷若想接納我等，早在我先祖之時就已經同意依附。”
甦蔬卻不這樣想︰“此一時彼一時，也說不定現在的皇上就會同意呢。再者，事在人為，這幾天我們就商量一下，我不信那皮太守就是生性好斗，他來剿你，不過是想在朝廷立功，人皆有軟肋，視其軟肋而下手，總有對付的辦法，哪怕是先拖住他，也好，這樣給洛神醫遠來廣西提供充足的時間。”
儂志高听甦蔬這樣說，無論成功與否，他都欽佩甦蔬，一個小女子，看樣子並無阿凰年紀大，心里裝的都是大事，而阿凰，除了男歡女愛，再無其他，當下不覺嘆口氣。
甦蔬亦是忽然想起阿凰昨晚的舉動，怕儂志高多疑，自己畢竟喬裝成男子，若他得知阿凰去過自己的住處，會怎樣想？不如就坦誠相見，道︰“志高兄，你我朋友一場，雖然相處時日尚短，但你應該看出我的為人，阿凰表妹。性格豪放，大概是久居山野慣了，是以，她偶爾逗弄我，也是性格使然，你千萬不要多想。”
儂志高皺眉想了半天，終于明白甦蔬之意，哈哈大笑。“我當然不會多想。”
倏地，他滿面笑容消失，悵悵道︰“她想怎樣就怎樣吧，總有一天她明白，凡事不能強求。”
甦蔬看他，一旦提及阿凰，似乎有難言之隱，不免猜度。難道他對阿凰在外與男人鬼混早已得知？
“恕我多嘴，志高兄，你那個表妹，她，她……”說是多嘴，還是沒有勇氣說出阿凰行為不檢點。甦蔬為難的是，作為朋友，有義務提醒儂志高阿凰品行不端，作為外人，自己這好像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儂志高道︰“我都了解，好了，不說這些，走，後山有片百花谷。我帶你去看看。”
一到關鍵時候。儂志高就這樣避開話題，甦蔬不明白他心中癥結所在，既然人家不想接續說下去，自己當然不能刨根問底。百花谷，听上去就美得不得了，甦蔬點頭。
兩個人往後山而去，小路蜿蜒，百花谷在半山腰，遠遠的，香氣撲鼻，沒等到近前，就見滿眼的奼紫嫣紅，兩山之間的谷地，全是花，到了近前，更讓甦蔬驚呆，一片花海映碧空，兩山攜帶清風來，看那些花，顏色無一不有，形狀千姿百態，花海隨風，蕩蕩悠悠，蝴蝶翩翩，伴花而舞，甦蔬驟然而忘記自己喬裝為男子，在花叢中轉來轉去，這朵好美，那朵也動人，想摘又舍不得，贊嘆連連，忘乎所以。
塤音又起，儂志高佇立花中，閉目而吹奏，然後手握寶劍，在花間舞了起來，邊舞邊歌詠——
芳草離離，百花熠熠。
獨坐高樓，心中靡靡。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群山隱隱，一水碧碧。
獨行悵然，心中戚戚。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蒼天渺渺，白雲悠悠。
夜不思寐，心中郁郁。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甦蔬一邊靜靜而立，听他歌聲高亢嘹亮，直入雲霄，看他劍舞恣意，淋灕酣暢，發隨風動，花映其容，風度翩然，驀地，竟想起司空軒武戲雪那次，不禁呆了。
儂志高歌罷舞畢，猛然發現凝眸而望自己的甦蔬，他隨手摘下一朵花，幻想插在甦蔬鬢邊，她是何等的美麗。
兩個人 ，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痴望，彼此靜默，卻是各懷心事。
一只粉蝶飛落甦蔬肩頭，她忽然清醒過來，急忙收了目光，道︰“不知兄整日喜歡哈哈大笑之人，一個統領部族的首領，一個抗擊交趾之敵的英雄，為何突然如此愁腸百折？”
儂志高慢慢走近，表情復雜，沉吟道︰“甦賢弟，我喜歡上一個姑娘，不知怎樣向她表達，是以心中愁悶。”
甦蔬立即道︰“阿凰嗎？”
儂志高搖頭，“她不配。”
不是阿凰？甦蔬猛然驚覺，只怕儂志高喜歡的人是自己，急忙轉了話題道︰“大山曾說，你釀的百花酒非常甘美，我是否有幸能品嘗一番呢？”
儂志高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剛好今晚酒可以啟壇，我們，一醉方休。”
名不虛傳，百花酒擷百花之粉而釀造，入口微辛，入喉卻甘，入胃清涼，呼口氣即仿佛百花吐蕊，暗香陣陣，一杯下肚，神清氣爽。
甦蔬貪杯，竟把儂志高費勁釀造的一壇酒，她喝了大半，最後，酒壯英雄膽，舉止失態，與儂志高“勾肩搭背、眉來眼去”，搖搖晃晃、踉踉蹌蹌中，啪嗒，帽子落地，一頭青絲垂落，襯托皎月般干淨明晰的一張臉，儂志高登時感嘆︰若得甦蔬為偶，此生無憾！
甦蔬渾然不覺，兀自在舉杯痛飲。
听甦蔬提及阿凰，儂志高心里明白，定是阿凰前去騷擾，只怕阿凰性格執拗，不知甦蔬是女子，還會去招惹，晚飯後，他給甦蔬配了個侍女，名叫阿黎，此女功夫甚好，對儂志高亦忠心，有她服侍甦蔬，確保無恙。
不出儂志高所料，夜里，阿凰又去甦蔬的竹樓，依舊是踹倒樓下守衛，一路跑到樓上，剛想進去，阿黎閃身而出，堵住她道︰“表小姐，甦爺已經安歇，請不要打擾。”
阿凰根本沒把阿黎放在眼中，揮手就是一個耳光，阿黎不躲亦不動，依舊堵在門口，阿凰接著再打，直打到阿黎嘴角流血。
甦蔬正在酣睡，听到門口吵嚷之聲，酒還未醒，脾氣就大，當的踢開門，手指阿凰道︰“這世上怎會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喜歡你，滾！”
听甦蔬如此謾罵，阿凰料想不到，她那不可一世的腦袋抬的更高，狂笑道︰“這是雄風寨，這不是汴梁，沒有男人喜歡我嗎？”她說著，高喊一聲︰“別整日跟著我，出來吧。”
她話音剛落，騰騰跑來一個後生，看穿戴也就是普通百姓，他嘻嘻笑著，跑到阿凰身邊，極其恭敬，“阿姐，我怕有人欺負你。”
阿凰揮手就給他一個嘴巴，然後輕蔑道︰“舔舔我的腳。”
那後生捂著臉，果然就跪在地上去舔阿凰赤著的腳。
甦蔬心道，一群變態，轉身進了房間，懶得看他們的表演。
阿凰從未受過如此羞辱，即使儂志高都沒有這樣對待過她，撂下一句︰“走著瞧。”跑下樓去。
阿黎來到里面，擔心的對甦蔬道︰“甦爺，只怕您得罪表小姐，她的個性，不會就此罷休。”
甦蔬正在喝茶，不以為然道︰“她比皇上厲害嗎？”
阿黎不懂，唯有嘆氣，她了解阿凰，只怕甦蔬的厄運開始。
甦蔬看阿黎面色凝重，再想起儂志高對阿凰退避三舍的表情，暗想這個阿凰定有些來歷，遂問︰“阿凰，真的是你們寨主的表妹？”
阿黎點頭，“是。”
她又問︰“看你們寨主和阿凰關系親昵，他們，為何不成親？”
阿黎頓住，稍後才道︰“奴婢不知。”
甦蔬看她想說又不敢說，逡巡游移，知道這里面有故事，遂換了方式問︰“阿凰，很厲害嗎？”
阿黎道︰“她是聖母娘娘的徒弟。”
聖母娘娘？甦蔬猜想大概是儂志高部族信奉的神靈，只是，阿凰怎麼會是聖母的徒弟，接著又問︰“阿凰，會功夫？”
阿黎道︰“表小姐會巫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