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7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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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季格外多雪，且久積不融，氣息巨冷。
甦蔬朝手心呵著熱氣，再捂住麒麟的臉蛋，麒麟就會甜甜的回她一句︰“姑姑。”
甦蔬捏捏他的臉蛋，抓抓他的胳肢窩，兩個人就在車里翻騰開了，鬧的郝大娘貼了車廂壁板而坐。
“少夫人，進城了，該往何處落腳？”藍禮庭于車外侯問，甦家上下，依舊對甦蔬以少夫人稱呼。
甦蔬掀開簾子，被襲香攙扶著下了車，于寬闊的街道上一站，看都城汴梁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中，更覺肅穆莊嚴古雅大氣，她心里道，“這，就是天子腳下，這，就是繁華之都，這，也是我新的開始。”
此時城門口人來人往，雪依舊在落，卻絲毫沒有擋住人們的腳步，炭車一輛接著一輛，除了汴河上以船躉進，另有陸路上商賈車隊，天冷，正是賣炭的好時機，間或一些劈材，也是車載肩擔，陸續不斷的涌進城來。
該往何處落腳？甦蔬剛想說“先去客棧”，一騎馳來，到了她面前，不等馬停，馬上之人已經躍下，騰騰跨到她面前。
甦蔬往後連退幾步，看對面這人身上落滿了雪，頭上的狐裘帽子整個就是雪堆成一般，壓得低，她沒看出是誰，千難萬險，讓她本能的起了戒備之心，還想著如何使用林沖教她的防身功夫。
“甦蔬！”對方一聲喚，甦蔬心里一軟，立刻卸下防備，除了司空軒武還有哪個，不知他等了多久，身上無處不是雪。
他喚了一聲，久久注視著甦蔬……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相對無語。
“麟兒還好吧？”隔了一會兒，他終于說出第二句話。
甦蔬左右看看，家人都在，眾目睽睽，不敢有激動的表現，只嘟囔道︰“麟兒無事，我不好。”
司空軒武急忙問︰“你怎麼了？哪里不好？又出事了？”一口氣問了許多，然後上下打量甦蔬。
甦蔬心里暗自沉吟，“我只是想你。”
嘴上卻這樣說，“開玩笑呢，薛猛好嗎？他的傷？”
沒等司空軒武回答，噠噠噠又跑來一騎，正是薛猛，到了甦蔬面前跳下，先掃了燕兒一眼，然後對甦蔬道︰“甦姑娘，你終于到了，我們將軍，日日在城門口等，別人都笑他成了守城官了。”
“休得胡言！”司空軒武呵斥薛猛，“快帶甦姑娘回府。”
回府？甦蔬愣，去將軍府？這可不行，我風塵僕僕，灰頭土臉，這樣去見他的娘，一來不禮貌，二來第一印象很重要，總得找個地方浲N烈幌攏 潰骸拔一故竅熱タ駝話傘！ br />
司空軒武道︰“別苑是小，總好過客棧，客棧魚龍混雜，總不如家里。”
別苑？甦蔬問︰“你的意思是，不是將軍府？”
司空軒武答︰“將軍府人多，怕你不習慣，別苑是我以前讀書會友的地方，雖然小，景致也還好。”
“好好好，就去別苑。”甦蔬哪里願意去客棧，她不擔心自己，還擔心麒麟呢，只要不去將軍府就行。
重新上車，吱吱嘎嘎碾著雪，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到了別苑，司空軒武下了馬，于車前喊甦蔬︰“到了。”
甦蔬掀開車簾，舉目看，繁樹掩映的一處宅院，而那門楣上，赫然題著“甦府”二字，她詫異，急急跳下車，“這，這……”她指著門楣，驚詫萬分。
司空軒武道︰“甦家，你和麒麟的家，也是你身邊這些人的家。”
甦蔬感動得就想對他摁倒狂親，調皮道︰“一出手就是一套高級別墅，我豈不是傍大款。”
司空軒武轉頭看她，沒明白“傍大款”為何意。
甦蔬呵呵一笑，“我們那地方的土語。”她走到眾人前面，用手一指大門，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朗聲道︰“各位，這，就是甦家，是我們在京城的家。”
頓時，眾人歡呼雀躍，只以為背井離鄉，逃難一般，有口飯吃已經足矣，沒想到是更上一層樓，新家從外面看，就比青州的甦家還要富麗。
司空軒武走到門口，抓起輔首當當敲了幾下，有人從里面把門打開，他對甦蔬做了個請的手勢，甦蔬率先，邁步而進。
“天啊！”她一進門，笑容僵住，立在那里動也不動。
原來，這套宅子的前面，是一個四合院式，正屋為接待賓客的大廳，兩廂還排著一溜房屋，中間的院子非常開闊，讓甦蔬驚奇的不是這些，而是院子里分兩列站著好多男佣女僕，還有一些匆匆從宅子的其他處趕來，因為甦蔬來的突然，大家顯然是沒有做好迎接的準備。
司空軒武道︰“你看，這些個佣人夠不夠，怕人多惹你煩。”
甦蔬回頭，感動的想哭，卻呵呵一笑，“我是傍了個超級大款。”
進了前面的大廳，屋內陳設更是比鄉下的甦家奢華，僅那紅木桌椅和博古架上的陳列，非一般人家能有，如此寒冷的天氣，屋內卻暖如春日，角落的花架上，水仙初蕊，幽香滿室。
丫鬟魚貫而入，逐個過來給甦蔬道了萬福，“姑娘吩咐。”
司空軒武介紹，這些是負責端茶倒水。
另有一些利落打扮的青壯背負佩刀，過來給甦蔬施禮。
司空軒武介紹，這些皆是他從將軍府調來的護院，非青州甦家的那些護院能比，全部經過司空軒武親自調教，機警聰敏，功夫過硬，若非莫笑天那樣的高手來襲，這些人足可以保護甦蔬和麒麟的安全。
又有幾個婆子過來，司空軒武再介紹，這些有的是縫縫補補、洗洗刷刷之用，有的是給麒麟找的保姆。
又有幾個老伯級的人過來，司空軒武再介紹，這些人中除了喂馬、養狗、遛鳥、侍弄花草、修剪樹木、灑掃庭院之外，還有幾個是汴梁的老住戶，為甦蔬以後逛街所用。
又有幾個人過來，甦蔬急忙擋住，不知為何再也笑不出，道︰“皇上不過如此排場，我受寵若驚。”
薛猛湊到甦蔬近前，壓低聲音道︰“我們將軍，又是畫圖又是丈量，各間屋子重新擺設，所有器物重新購置，里里外外忙活了多日，就等你來呢，他此前在將軍府，卻是吃糧不管事的主兒。”
甦蔬看薛猛笑笑，只知道司空軒武或許喜歡自己，但不知道他如此深愛，眼前的一切，仿佛再次穿越，如夢似幻，陡然產生一個念頭，若哪天他離我而去，我的心能否承受得了那樣的打擊？
她讓藍禮庭熟悉一下新家的環境，安排青州來的甦家之人，即使新家佣人眾多，藍禮庭仍是管家身份。
藍禮庭帶著眾人離開，往各處而去。
甦蔬看看司空軒武，昂著小腦袋頑皮的問︰“我的房間呢，我可是主人。”
司空軒武點頭，“好，我帶你去看看，若不滿意，重新布置。”
兩個人往後院而去，過垂花門，穿回廊，一架枯藤之後，司空軒武推門而進。
屋子不算大，卻很溫馨，雕花床，繡花帳，銀鉤低垂，書案上四寶齊全，四扇屏上卻是名貴的甦繡，一邊牆的下方挖空，砌成壁爐，里面燃著火紅的木炭，熱浪陣陣撲來，靠壁爐放著藤椅胡床，地上居然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正中牆上，是一幅畫，畫上的場景分明是甦蔬帶著麒麟、燕兒、襲香玩雪那次，甦蔬是近景，側臉站著，遠處是麒麟、燕兒和襲香。
“哇哇哇！”甦蔬驚呼，指著那幅畫問︰“你畫的？”
司空軒武面色惶恐，道︰“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把畫放在你的房間，如果你覺得不好，我立即拿下來。”他說著就要去摘那畫。
甦蔬沖上，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司空軒武怔住，心狂跳不止，站了很久，反身抱住甦蔬，接著伸出雙手支在甦蔬的腋窩下，突然把她高高舉起，然後就笑眯眯的仰頭看著她……看著……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相對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