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37章 甦家重生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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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兒身子一軟，坐到地上，司空軒武過去握住她的手臂，看看甦蔬，他的表情甦蔬明白，仙兒無救。
“姐姐！”甦蔬搶上，扶住仙兒，見她淡然一笑，氣若游絲，費力說道︰“麟兒，就交給夫人了，我曾在青樓倚門賣笑，迎來送往，閱人無數，一眼看出你是個好人，會善待我的麟兒。”
那個小童麒麟，看娘親胸前全是血，哇的大哭起來。
仙兒招手，讓他過去，然後拉著麒麟推到甦蔬懷里，“若有來世，仙兒再報答少夫人的恩德。”
甦蔬不解道︰“我可以收下你的孩子，但你也不至于自殺，這是為何？”
仙兒張開嘴，說話已經艱難，拼盡最後一點氣力，告訴甦蔬，“唯有我死了，世人才不知道麟兒有個當妓女的娘。”說完，腦袋一歪，甦蔬的手托她不住，一起倒在地上。
麒麟不停喊著︰“娘……。”
甦蔬把仙兒輕輕放下，看她面露安詳，像是睡著了，抱起麒麟，忍住淚，指著仙兒告訴他，“你娘，太累了，咱們別打擾她，好不好。”
麒麟止住哭，信以為真，瞪著圓圓的眼楮問︰“娘她，幾時醒？”
這一問，讓甦蔬差點淚奔，她不忍告訴這麼幼小的孩子，你娘死了，不會醒來了，那樣太殘酷，她揚起臉，深吸口氣，把眼中的淚倒回去，怕麒麟看見，然後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們就讓她睡，你此後，跟著我。”
麒麟的眼淚依舊啪嗒啪嗒的落下，天真的道︰“我也叫你娘。”
“這……”甦蔬想了想，“你姓甦，我也姓甦，你是甦子翰的兒子，這樣，你叫我姑姑，好不好？”
麒麟點著頭，“姑姑，那我跟著你，等娘醒來。”
甦蔬在他稚嫩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哽咽道︰“好的。”她看向司空軒武，道︰“麟兒他娘的事，麻煩你了。”
司空軒武點頭，“放心。”和薛猛一起，把仙兒帶走。
甦蔬牽著麒麟的手，在屋子里踱步，邊哄著他，怕他嚷著找娘，自己真不知如何應對。她腦海中，驀然閃現老馮死在她面前的場景，忽又轉換成仙兒，她感覺心口憋悶的慌，屋里僅一床一桌而已，卻讓她窒息。如此世道，人如螻蟻，達官貴人、皇帝老子，都躲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笙歌艷舞、觥籌交錯，而仙兒這樣的草芥之人，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媽的，我非要活好，活的至少比你們好。”她嘀咕道，氣急，爆了粗口。
燕兒對麒麟左看右看，道︰“小姐，你說他真是甦少爺的兒子嗎？”
她的意思是，世道險惡，人心叵測，誰知這個女人會不會是因為甦家的財富才設計這一場戲。
甦蔬住腳，轉頭看她，似乎有些陌生，詰問，“一個肯用生命來證明的人，你認為她是說謊嗎？”
燕兒被噎，琢磨甦蔬的話，果然是那個理兒。
甦蔬又道︰“燕兒，關于那支發釵，我不想多說，你記住，人要學會拒絕，不然，你就會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而負累。”
燕兒想解釋，想告訴甦蔬那支發釵其實是藍雲闊送給她的，又怕甦蔬不信，畢竟藍雲闊喜歡的是甦蔬，而她身份低微，又自認貌不出眾，藍雲闊無端送她這麼貴重的東西，于理不合，于是道︰“我沒有想過藍爺他會奪了甦家，不過他對小姐你的感情，應該不假。”
甦蔬嘆口氣，自己曾經把藍雲闊當成朋友，甚至差點就成了可以肝膽相照的朋友。
“即使是真，那又如何，人還要懂得選擇，我和他非同類，不相謀，更別說感情。”
她說話的時候，麒麟就伏在她的腿上，仰著臉看，他听娘的話，寸步不離甦蔬。
甦蔬撫摸麒麟的小臉，道︰“看你這模樣，你爹應該長的不差，不過，你不要記住你爹是誰，一個敢做不敢當的男人，你要記住你娘，一個偉大的母親。”
她說到仙兒，心里又是一疼，對一個弱小女子的憐惜。
司空軒武和薛猛處理好仙兒的後事，返回客棧，他依舊是重復那句話，“跟我回京城，如今你帶個孩子，更加艱難。”
梆敲二更，甦蔬讓燕兒把麒麟哄走睡覺，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司空軒武，她終于再也憋不住，胡亂揮舞著手，淚落如雨，不知是問司空軒武，還是自問。
“麒麟他娘，當妓女也是生活所迫，世人既然藐視她們的存在，為何還讓她們存在？那個甦子翰，既然不能承擔什麼，為何要去招惹人家？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敢做不敢當，把女人當玩物，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左擁右抱還嫌少？”
她是哭仙兒，花樣年華，卻香消玉損。
司空軒武僵在那里，甦蔬質問的是這個世道，他仿佛甦蔬質問的是他，因為至今，他都沒有向甦蔬說起自己的家事，那些鶯鶯燕燕，即使掛名，也都是他的姬妾，他一直想找個好的時機，和甦蔬說清楚，見她如此問，想說，卻不敢啟齒，料不到甦蔬會是怎樣的反應？司空軒武有些怕。
“甦蔬，我有話對你說。”他鼓足勇氣，此事是他心頭的一個包袱，只怕時間越久，越是壓得他不堪負重。
甦蔬一擺手，“這麼晚了，你也累了一天，去睡吧，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以為，司空軒武是想安慰她。
司空軒武知道她心情糟糕，唯有離開。
這一夜，一牆之隔，甦蔬在這頭，斜倚床，心緒如潮，漲落之間，讓她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甦家沒了，自己毫無著落，如今又多個孩子，更加艱難。
司空軒武在那頭，挑燈夜讀，他知道甦蔬無法入睡，他默默陪著。
終于天亮，咚咚咚，有人敲門，甦蔬剛剛入睡，被吵醒，囫圇的喊了聲︰“進。”
門開，麒麟 的跑進來，喊著︰“姑姑，娘親醒了沒有？”他後邊，跟著燕兒和司空軒武等人。
甦蔬平靜不久的心被再次揪起，她下了床抱起麒麟，笑著道︰“娘親太累，讓她睡吧，你跟著姑姑吃飯，然後我們玩耍，好不好？”
麒麟點頭，“麟兒听姑姑的話。”
甦蔬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臉蛋，忽然，靈光一閃，醍醐灌頂般，頓悟一件事情，她再凝視麒麟，滿面憂愁呼啦散去，高興道︰“我們去京城，因為……”
沒等她說完，就听外面有人喊︰“少夫人，少夫人……”
她放下麒麟，跑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看，就見客棧門口聚集著很多人，都是甦家的男佣女僕，帶頭的，竟然是藍禮庭。
甦蔬奔出房間，沖到樓下，出了客棧，劈頭蓋臉朝藍禮庭道︰“你們父子合謀奪了甦家，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府第，還來此作甚，看我的落魄，想哈哈大笑嗎。”
藍禮庭噗通跪倒，老淚縱橫，“少夫人容稟，我藍禮庭在甦家幾十年，一直是勤勤懇懇，心無雜念，才得老爺重用，幫他打理甦家大小事務，老爺少爺走了，我更是一心扶持少夫人你，否則，也不會對你諸多苛刻的要求，這，少夫人你心里清楚，我那不孝兒，那個逆子，他伙同朱堂，奪取甦家，我絲毫不知道。”
“你閉嘴，甦家的田產若說你不知道被奪，情有可原，因為那些事情都是你兒子打理，可是甦家的祖宅呢，那個地契連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定是在你手里，你們父子對甦家垂涎很久了吧，先是甦老爺甦少爺無疾而終，然後心玉不翼而飛，接著甦家被你們霸佔，傻子都能想明白是誰干的。”甦蔬駁斥道。
藍禮庭點頭，“是，那個地契在我手里，正因為知道祖宅的重要，那個地契我才自己藏了起來，可是，少夫人你因為被誣陷寫反詩入獄，我四處求人，均不能把你救出，後來，無奈才去求朱堂，他卻道，除非把甦家祖宅讓給他，否則，少夫人你就是死罪，我為了救少夫人你，不得已把地契給了他，誰知道，竟然是我那孽障的主意。”
其實，有關甦家祖宅，真不是藍雲闊的主意，當初朱堂為了在青州站穩腳跟，才結交了藍雲闊，他知道藍雲闊名義上是甦家管家的兒子，但此人心機頗多，實際操縱甦家的，是他們父子。
為了得到甦蔬，朱堂找人寫了反詩在牢里，他雖然倚仗朱�頁叛 暇棺齙氖慮樘炖聿蝗藎 嘀 潰 對評 且桓鋈菀錐願兜鬧鞫 僬擼 嘀藎 撬 昧糝 兀 且裕 試赴閹佔易嬲 對評 幌胍 帳噠飧鋈恕 br />
後來，甦蔬被救，朱堂也得到朱�業拿 睿 荒艽粼誶嘀藎 鞜耍 佔易嬲 怕湓誒對評 擲鎩 br />
藍禮庭的話合情合理，甦蔬也信，雖然與藍禮庭相處時日不算長，但亦能看出，他對甦家的忠心耿耿，只是甦蔬不明白甦家這些男佣女僕來自作甚，氣呼呼道︰“你們來干嘛，都回去伺候藍雲闊那個小人好了。”
那些下人異口同聲︰“少夫人，我們生是甦家的人，死是甦家的鬼，藍管家帶著我們來的，我們要跟著少夫人。”
甦蔬愣，這些個下人，原來是撇下藍雲闊，投奔自己來了。只是，我如今都無落腳之地，如何安置這麼多人。
司空軒武過來，悄聲道︰“千金易得，忠僕難求，把他們都留下吧，一起去京城，讓甦家，重新開始。”
甦蔬想想，反正困難已經存在，也不差再多一點，她轉身抱起麒麟，對眾人道︰“這個孩子，是甦家少爺的骨肉，之前你們不認，現在我把他認下，因為，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件事絕無虛假。”
她說調查清楚，是用了一招兵不厭詐，怕這些人對麒麟心存異議。
藍禮庭和眾人看著麒麟，均不做聲，未知默認還是拒認。
甦蔬手指天，下指地，道︰“現在，你們但凡見過甦家少爺的人，都給我仔細看這個孩子，他像不像甦子翰，誰敢說謊，天誅地滅，天打雷劈，天理難容，萬劫不復，生不如死……”
她一口氣說出一堆惡毒的話，唬的司空軒武直咋舌，她不過是怕那些人因為麒麟是妓女的兒子，而昧著良心撒謊。
花匠先道︰“和少爺長的一模一樣。”
他開始，大家都紛紛點頭。
最後，藍禮庭才道︰“我之前沒有認他，是不能代替老爺少爺做主，現在既然有少夫人你做主，這個孩子，當然是少爺的兒子，是小少爺，是我們甦家的小少爺。”
甦蔬朗聲道︰“對，麒麟，是甦家的小少爺，我之前還為甦家沒了祖宅而窩火，現在，我想明白了，祖宅在，祖宅是甦家，祖宅沒了，麒麟就是甦家。”
她這一聲，眾人皆已明白，有人才有家，沒有人的家，只不過是座房子，齊聲道︰“我們一定盡心服侍少夫人和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