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六章 江南豪賭 文 / 雙日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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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潯有名的魚香樓飯莊,林啟兆剛宴請了瀘杭嘉一帶的生絲商人,收購生絲的買賣基本上都已經談妥,接下來就是擇日簽訂合同的問題。林啟兆酒量本不大,但今天由于心情十分舒暢,又要向客人們盡盡地主之誼,竟不知不覺喝了兩壇杜康酒,出離魚香樓時,江南柔和的夜風一吹,他就更有些燻燻然了。這筆生意買賣一旦做成,接下來抱著江南7成以上的生絲,理直氣壯的和外商談條件了。他覺得這是自己從商以來做的最漂亮且最滿意的一件事。一時高興,衣衫不整,不由得信口唱起了《空城計》︰“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論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咿咿呀呀的,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有的好事者還在路邊叫好起來。
這時,對面忽然來了兩個人,對著林啟兆一抱拳笑道︰“請問您是不是林啟兆林先生?”
林啟兆朦朧著一雙醉眼,端詳了一番,只覺得這倆人面生得很,點了點頭︰“鄙姓林,請教您二位是……”
話未說完,他只覺後腦處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戳了一下,緊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林啟兆才悠悠醒轉,只覺後腦處一陣生疼,一邊揉著眼楮一邊四處張望,原來這里是一座廳堂,四下里布置得異常華貴,廳堂正中有一人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檀木椅上,不怒自威。他揉了揉眼楮,愈看愈眼熟,忽然驚叫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是……是您嗎?”
李宸呵呵一笑,點頭道︰“這些時日,你在江南搞得動靜不小啊,朕特來看看。”
林啟兆趕忙將衣服穿好,規規矩矩的向皇上行了三跪九叩禮,李宸一擺手︰“罷了,這里沒有他人,不必這樣。讓 你受委屈了。現如今正是生死之戰的關鍵時期,朕不想泄露咱們之間的這個秘密,所以才命人以這樣的方式把你帶來。”
林啟兆摸摸後腦,笑笑說︰“還是皇上想的周全,本該如此,本該如此……”
“好了,這個計劃的進展情況如何,朕要听你說說。”
“是。”林啟兆上前幾步,把聲音放低了許多,給皇上詳細介紹了自己出手以來的種種經過。李宸靜靜的听著,不停點點頭,以贊許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知道林啟兆介紹完後,李宸淡淡一笑︰“好,好啊!看來你天生就是個商戰的奇才,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林啟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皇上謬贊了, 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此事才能進展得如此順利。”
“現在的局勢,以朕看來,目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皇上的意思是……”
李宸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拿鐵咖啡,說道︰“朕要你去拜訪一個人。”
“還請皇上明示。”
“唐杰臣!”
往年怡和洋行都是收購生絲的大戶,今年卻收獲寥寥。作為怡和洋行買辦的唐杰臣,對這場生絲大戰也是三分明白,七分糊涂。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友林啟兆會忽然間來這麼一手,手面之大動作之猛,讓他也始料不及。
一邊是自己的雇主怡和洋行,從唐杰臣的叔父唐廷樞到他的父親唐廷植,再到唐杰臣自己,先後擔任怡和洋行的買辦,別的可以不論,這麼些年來和怡和洋行多少也有份情誼在里邊。而另一方面,又是以自己的好友林啟兆為首的江南絲商們的切身利益,當真要再弄出一個胡雪岩那樣家破人亡的慘劇,唐杰臣也是于心不忍。
正當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時,林啟兆卻忽然帶著禮物登門拜訪,希望以唐杰臣的身份從中協調斡旋,畢竟兩敗俱傷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唐杰臣也早有此意,只是要出面斡旋,總還是要拿出點東西出來的,以林啟兆現在提出的將生絲價格提高一倍的做法,洋人哪里是斷然通不過的。
“秀興(唐杰臣表字)兄,你可別忘了,當日在津門之時,你和我打賭輸了,著銀行沒有辦起來,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情,今天我就是來收賬的。”林啟兆是一臉微笑,全沒有唐杰臣那份緊張和不安,然後又將自己帶的禮物拆開,原來是一份做工精致的草餅,他將草餅推到唐杰臣的桌子上,說道︰“秀興兄, 知道你愛吃草餅,今日前來時,正巧踫到鬧市上有人賣草餅, 就給你買了一份。”
“難不成當初你就想到了會有今天的局面?”唐杰臣盯著林啟兆看了半天,卻又搖了搖頭,吃了一個草餅,然後又喝了一口茶︰“這件事情暫且不提,只說眼下, ,你到底怎麼想的,將來想做到哪一步,總要給我交個底吧,再說了,你的資金當真就那麼寬裕,不怕和洋人死扛下去?”
林啟兆忽然露出一絲難于捉摸的笑容,神情一肅拱手說道︰“今日前來,正是想向秀興兄交底的,銀票我是沒有,真要是死扛下去,我林家的身家性命就都化作長江水,滾滾東流了。”
唐杰臣大驚,一臉的困惑不解。林啟兆見狀,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的唐杰臣解說清楚,然後又遞給他一個草餅。
原來,林啟兆此次收購生絲,其實是擔了天大的風險。表面上看輕松不已,內心深處卻緊張的連一個囫圇覺都沒有睡好過,還要在江南的絲商和洋人中間談笑風生百般周旋,不敢讓旁人看出什麼來。
這一次,林啟兆調動的資金加起來不超過一千萬兩,其中遠東股份公司貸款三百萬兩,皇上那里拿了五百兩,再加上林家自己的資金,滿打滿算也就一千萬兩的銀票。而林啟兆就憑著這一千萬兩的銀票,實實在在的玩了一次空手道。
他先是用這一千萬收購了南潯張家全部的生絲,因為只是預付了七成的貨款,所以拋開生絲不斷漲價的因素不談,他手里的這些生絲實際上市值在三千萬兩左右。他再用這些生絲的棧單,也就是提貨單作抵押,向匯豐銀行等外國銀行貸款三千萬兩,貸期四個月。
為了怕洋人知道其中的底細,在自己的資金上做文章,死死壓住價格不放手,單等著貸款到期*自己降價。這些貸款都是化作好幾股,分別通過江南和山西的合資銀行向洋人的銀行貸款。
實際上也就是用棧單向合資銀行抵押貸款,再由合資銀行向外國人的銀行拆借資金。林家在錢莊業人脈關系很深,做這些事情也不是很困難。只是因為生絲不能久存,所以貸款的期限最多四個月。
林啟兆再用這些貸款向江南的絲商收購生絲,收購方式和對張家的收購方式差不多,也是先預付一部分貨款,余款明年開春一並結清。這樣一來,林啟兆就用一千萬兩的資金囤積了價值近億兩的生絲。
唐杰臣听的目眩神迷,睜大眼楮望著林啟兆,半天回不過神來。林啟兆這手委實太過驚人了,漂亮是足夠的漂亮,但是風險也是大得厲害。要是這次生絲大戰,彼此雙方談崩了,真要拖到貸款到期,林家實力再雄厚,也只有倒閉這一條路了。而林啟兆不僅把自己家玩死了,還把皇上的銀兩都玩沒了,估摸著也只有跳黃浦江了。
“ 啊,你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凶險萬分的買賣啊。稍有差池,你家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可都給你玩沒了不說,你的小命只怕是玄了。”唐杰臣無比擔憂地望著林啟兆說道。
林啟兆確實面無懼色,吃了一個草餅說道︰“用洋人的錢再賺洋人的錢,這才叫手段,才叫痛快。當然,風險也是很大的,我心里清楚。”林啟兆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這才續道,“其他洋行那里,我委托了南潯張家張頌賢老爺子的二兒子張寶善從中斡旋,但他和我的關系比不得秀興兄和我的關系,他能做到哪一步,我心里也沒有數。所以今天 來請秀興兄出馬,和你們怡和洋行的大班好好談談,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弟我在火坑里而見死不救啊。”
唐杰臣滿臉苦澀的搖搖頭︰“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啊,你的條件也忒苛刻了,洋人哪里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這樣吧, 退一步,在原有價格上讓一成給怡和,但合同上面要寫明是按照原來的價格交易。至于這多出一成的銀子,你們怡和的大班是入怡和的賬目還是進自己的腰包,我一概不問。”林啟兆拿出了自己經過深思熟慮的方案。
“這個…… ,這個恐怕也難啊,洋人不是不吃回扣,只是這件事關系太大,利害太深,我估計洋人未必會答應,除非洋人看到了明年的生絲產量必定銳減,價格必定要上漲,否則他們是不會輕易就範的。”唐杰臣皺著眉頭想了會兒說道。
“做這麼大的買賣,我自然還是有別的手段,秀興兄請放心,最多不過十日,我就再給他燒上一把火,斷了這些個洋人的念想,把他們*回到談判桌前來。”林啟兆目光一閃,接著說道︰“只是有一點秀興兄還要替我保密,這和怡和洋行的條件不能讓其他洋行的洋人知道。我向怡和洋行妥協,不等于會向其他洋行妥協,要得就是怡和洋行能出面帶個頭,其他洋行的事兒就好辦了。”
唐杰臣是真想不出林啟兆還能有別的什麼手段,看林啟兆又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而自己怡和洋行買辦的身份,也不好往深里打听。至于林啟兆說的第二點,他倒覺得無所謂,洋人的洋行之間和中國人做生意一樣,存在著競爭的關系,各掃門前雪罷了。
“我盡力一試,但沒有十足的把握, 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不要太過堅持,做生意是求財,不是斗氣。”唐杰臣還是覺得心里擔憂無比,不免又對林啟兆叮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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