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一一章 Duel Killer 文 / 哀傷的鮑魚
正所謂……禍害遺千年。
事實證明，這位開局強行送一血的“黑暗四天王第五人”，正如之前其同伴所表現的那樣，其實並不值得他們過分擔心。
短短十秒鐘之內，將破碎得不成樣子的肉體重新修復並與頭部重新連接，這種能力，毫無疑問地已經超出了單純“肉體變異”的程度，達到了另外一個難以想象的境界。
同樣是“肉體變異”的超凡能力，實際上，其當中也是隨著能力與變異程度的不同，而有著相應層次的劃分。
最初級的肉體變異，同樣是伴隨著肉眼可見的肌肉膨脹、身體變色、器官變形等明顯特征，而且，通常肉體變異後所獲得的力量、速度等能力，也可以通過這種變異的外觀變化而得出一個直觀的判斷。
事實上，這種變異在超凡能力界的評定中，又會被稱為“局部變異”或者“不完全變異”，不但變異所能獲得的力量提升有限，而且變異時通常也會伴隨著較大的副作用，譬如消耗更多能量、持續時間短、變異後會有虛弱期或者變異時智商明顯降低等，都屬于不完全變異的常見態。
真正意義上的肉體變異超凡能力者，通常指的其實是那些能夠做到“完全變異”的存在——相比不完全變異而言，完全變異的能力者們已經可以自由控制自身變異的程度以及幅度，同時，由于變異本身已經由“外在”轉變為內在的細胞層面，通常，他們能夠在不改變身體外觀的情況下獲得速度、力量、反應力與回復力的大幅提升。
當然了，如果忽略外形而追求極限力量的話，就如同伊誠曾經正面戰斗過的那位鮑魚博士一樣，完全變異的能力者們同樣可以通過改變身體的形態來獲得更強的，超越人類肉體極限的力量，也可以說，只有這樣的肉體變異能力者，才可以真正意義上地被稱為“超凡能力者”。
不過，即使是最完美的完全變異，由于所有能力都基于肉體本身，所以，一旦身體遭受到超出承受強度的破壞，或者受到的傷害超出恢復力的程度，這類能力者還是會遭到致命的打擊，除此之外，諸如“高溫湮滅”、“爆炸粉碎”、“利器斬首”、“重力碾壓”等等攻擊方式，也都可以對完全變異的肉體造成重創。
這並不是因為“肉體變異”這一能力相較另兩類超凡能力而言要相對弱小，事實上，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人類的肉體本身所能承載的力量極限，相較這世界，乃至于地球以外的絕大多數物種而言，明顯要處于劣勢，哪怕是通過完全的肉體變異，也無法取得壓倒性的力量。
所以，現如今最強大的肉體變異超凡能力者們所追求著的，已經不再僅僅是變異，而是……進化。
通過從基因層面的改造，使得自己的身體雖然保有著人類的特征，實際上結構卻開始向著另外的物種演化，同時，通過這樣的演化，逐漸突破人類的生理極限，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時，稱呼這些肉體變異的能力者為“人類”或許已經不恰當，準確地說，他們應當是“超人”或者說是“新人類”，因為從基因層面上來講，他們僅僅是有著人類部分基因組特征的全新物種。
正因為如此，聯合國救世主管理署對于已經達到“進化”層次的超凡能力者管理十分嚴格，因為這已經牽涉到物種與種族的層次，考慮到可能產生的倫理道德問題，但凡具備該程度能力的超凡能力者，都會處于長期監管的狀態下，同時包括其日常行動、飲食、社交活動甚至性行為，也會有苛刻的章程條例進行限制。
畢竟，相比較于這種“非自然進化”而言，作為人類與地球的守護者，救世主們更想看到的，終究還是人類通過自然的演變而進化成為全新的存在，而從這方面考量，這些看似非人道的措施，其實也就無可厚非了。
不過，同樣也是因為這種差別對待的態度，讓絕大多數“進化”能力者更能意識到自己與人類之間已經存在了相當的差異與隔閡，雖然其中大多數人仍舊更願意以“人類”自居，可是，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願再承認自己是“人類”，而是凌駕于人類之上的高等物種，可就是這些存在，在世紀之戰前業已數次掀起關于“非自然進化”與“自然進化”間不可避免的戰爭。
現如今，整個黑暗反派勢力當中，至少有70%以上的超凡能力者都是肉體變異超凡能力者，從側面來講，這也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好了……雖然這段設定或許有些冗長，然而實際上，之所以要進行這樣的綜述，實際上想要表達的內容其實只有一個——
黑暗四天王的老大D.k，其本人……正是一名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具備著“進化”這一層面的肉體變異能力者。
如剛剛那般，肉體被粉碎後仍舊能夠自我恢復，哪怕頭部與軀干分離也仍舊不影響生理運作和腦部思考，看上去似乎是很夸張的能力，然而對于已經同處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其余幾名黑暗四天王的同伴來說，那樣的狀況，其實還僅僅是小兒科而已。
所以，正如剛剛Leaf與Cat所說的那樣，真正需要擔心的人不是他們，而是正與他們戰斗著的幾名少女。
而且理所當然的一點是，需要擔心的對象，同樣也不僅僅是伊誠一個人，還包括了……她們本身。
與海皇所處的“慢性死亡”狀態不同的是，F2A也好，食星者也好，兩名少女雖然看似在戰斗開始時HOLD住了場面，然而實際上的狀況則是，當兩名黑暗四天王中實力分列三、四位的對手稍微提起一點認真的精神，她們就開始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和老大D.k一樣，Cat也是一名出色的肉體變異能力者，完全進化自然不在話下，同時更深層次的基因改造也早已開始進行。
這也正是她代號的由來——她所選擇用來作為及基因改造模板的，正是來自地外喵星人的基因組，這種基因當中包含著人類所無法想象和達到的靈敏度、反應力以及超強的爆發力，同時也具備著夸張到讓人難以想象的，對于危險狀況趨吉避凶的特殊感知力。
不需要太強的力量，哪怕在數十只凶猛的跳蟲圍攻下也能夠從容不迫，每一次攻擊僅僅是使用食指尖延展出的長指甲，看上去很輕的攻擊卻能輕易刺穿跳蟲堅固的外殼，破壞其中樞神經組織而一擊斃命。
從戰斗開始到現在僅僅半分鐘，數十只跳蟲已經死傷大半，而事實上，如果不是F2A所使用的陣型太過散亂以至于連Cat都搞不清楚是什麼鬼，說不定這會兒她早已經選擇直接洞穿跳蟲的陣型，然後直接終結操控者的斬首戰術了。
而與她這邊的情況相似，面對著Leaf的光線攢射，食星者一開始還能夠從容地吞食並轉化能量，然而當她身後已經積累起十數顆“星”以後，她的行動就變得危險起來。
不僅要保護身後的瑪麗甦，吞食射向自己和她的射線，除此之外，她還必須保持移動，以確保星和星之間不會因為移動停止而踫撞，哪怕是移動時，她也必須要小心地避開所有可能觸動“星”的障礙，不然的話，以現在的能量規模，一旦發生大爆炸，恐怕在場所有的救世主學員都無法幸免。
而Leaf顯然也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接下來……他直接抬起了此前一直閑置著的第二只手，開始以雙管齊下的態勢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和右手射出的，可以瞬間使生命消亡的死亡光線不同，第二只手所射出的，是能夠讓物體凍結的霜寒光線，而且，Leaf並不僅僅以光線攻擊兩名少女，更多的還是在肆意使用霜寒光線來破壞周圍的建築與地面，凍結的冰面和四散飛濺的碎冰，也讓食星者的行動變得更加危險起來，哪怕有瑪麗甦的光帶時刻護持，也依然是步步危機。
死亡射線加上霜寒射線，所體現出的正是代號“Frost Leaf”字面上所表現出的兩種超凡能力——讓生命如在寒霜中凋零的楓葉一般凍結、消亡，這，就是其作為黑暗四天王之一的依仗，也是其狂下位實力的具現。
“情況……不大妙啊。”
通過光幕觀察到這一狀況的伊誠，表情早已變得格外凝重。
事實上，不只是後來加入戰斗的吊車尾小隊，算上如今已經漸露頹勢的海皇，以及在Moon的居合斬下愈發變得捉襟見肘的雙胞胎姐妹組合，如今的戰局已經危若累卵，說不定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導致全盤崩潰，大敗虧輸。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暫且維系著微妙均勢的現在，說不定，只要某一方戰場出現轉機，連帶著也會給整個局面帶來一線光明。
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這個轉機，恐怕很難自他的身上發生，因為……
“真不愧是紅導師所設計的機甲啊，結合了多鉚蒸鋼的傳統設計與世紀之戰後的鄉村重金屬朋克風，無論是觀賞性還是實用性都是一流——哦天吶，她居然還為機甲的外殼和關節做了銹跡和劃痕，真是完美的藝術品……”
肉體完全修復完畢的光頭佬，這時候正對著他的機甲打轉順帶嘖嘖稱奇。
就在剛才，伊誠已經第二次地“殺死”了這家伙——出乎他意料的是，哪怕對手提起全部的警惕時，也仍然沒能躲過他的攻擊，從天而降的機械大手將他的身體如手風琴一般從頭至尾壓成了一團，不過和第一次的狀況相似，在10秒之內，那慘不忍睹的軀體也再度像是充氣娃娃一樣飛快復原。
不過，就在伊誠猶豫著要不要趁機再拍死這家伙一次試試看時，光頭佬卻忽然話鋒一轉。
“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完全沒關系，其實死掉的時候，我也是疼的死去活來啊。”
死去活來？唔……這個詞用在這里還真是貼切啊。
腦子里亂七八糟地轉著這樣的想法之際，伊誠下意識地接上了對方的話。
“……所以你現在是想要求饒？”
“不不不，你誤會了，其實我是想說……”
D.k用手指指了指另外幾處戰場的方向，又輕輕敲了敲機甲的外殼。
“要不然，接下來換你也死一次試試看如何？”
“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的話……我當然無所謂。”
雖然心里因為這輕描淡寫的話語中所透露出的露骨殺意而微微發寒，然而這時的伊誠，依舊強迫自己的聲音听上去格外硬氣。
“而且，你就那麼肯定……你的那些個伙伴一定能贏麼？”
“好吧我的朋友，對于你現在在擔心同伴的心情，我想我大致上還是可以理解。”
話音傳來的同時，伊誠注意到，這家伙正試圖順著機甲的腿部爬上頂蓋，然而他笨拙的動作看上去活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蛤蟆。
于是，僅僅是稍微搖晃了一下機體，伊誠將他再次甩在地面上，然後毫不客氣地抬起了大腳。
“看，你又一次拒絕了我的好意。”
“得了吧，剛才還有人說要把我關在籠子里展覽來著。”
“啪嘰！”
鮮血四濺，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落下，居然又輕而易舉地將D.k踩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
不過很快，當伊誠抬起腳時，他也看到，那顆在這一次攻擊中已經被碾平的光頭正在一點點地膨脹起來，然後重新恢復成那張討厭的臉。
“咦？你真的有認真考慮我剛剛的提議麼？”
復原的D.k搓著手掌，這時候的他看起來更像是奸商。
“這樣好了，如果你願意加入我的計劃，算你用肉體入股，在扣除稅金以後的全部收益中佔兩成股份，如何？”
“……也就是說……我只要光站著就有錢賺？”
好吧……拋開世俗的偏見以後，伊誠發現自己還真是難以抵抗金錢的誘惑。
不過很可惜，接下來D.k的回答，直接摧毀了他“站著發財”的美好幻想。
“一開始或許會是如此，不過……哦，你知道的，一旦有高貴的女性會對你那張東方面孔產生興趣，我們也會酌情安排你們單獨會面——對了，能讓我先看看你的臉麼？考慮到你的長相，我們的股權分配方案或許還有浮動的空間……當然，如果你覺得某方面會比那邊的黑鬼更強有力的話，也可以提供給我作為資本評估的參考內容……”
你妹的資本評估啊！你妹的股權分配啊！這尼瑪要干的事情和滿大街的男公關小廣告上寫的內容有區別麼！
于是，發財夢破碎的伊誠毫不客氣地兩手一合，將這家伙在機械掌心里搓成了再零碎不過的血肉混合物。
“好吧，坦白說，在我所面對過的敵人當中，你算是比較有耐心的一個了，要知道，很少有人會在連續殺掉我三四次以後依然保持著良好的心態和旺盛的斗志。”
“你什麼意思？”
盡管聲音冷冽，卻依舊難以掩飾此刻伊誠內心中的慌亂。
他從沒想過，自己想要與之戰斗的，居然是這樣一個怎麼也殺不死的“怪物”——沒錯，這樣稱呼眼前的敵人已經是再貼切不過，可就算是這樣，伊誠卻依舊覺得……他的形容格外蒼白。
“好吧，或許我在之前尚未向你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
當血肉重新流淌到地面，並且恢復成為完好無損的光頭鬼佬時，這家伙優雅地向伊誠的機甲鞠了個躬。
“我的代號是‘D.k’……哦，或許你已經將之理解為‘Death knight’或者‘Dead King’，不過實際上，我本人更願意被人用另外的方式稱呼。”
在伊誠面前的光幕上，D.k的光頭在太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在臨死前記住我的代號——Duel Killer。”
“決斗……殺手？”
幾乎是下意識地，伊誠已經念出了這個英文代號所包含的含義。
“是的……決斗殺手。”
當他再度直起身體時，伊誠猛然發覺，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剛剛的那個人了。
“從沒有人能夠在一對一的決斗中勝過我，沒有例外。”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D.k那張變得格外扭曲的臉上，再度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就連你作為依仗的紅導師本人，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