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文 / 老生不懂
夜晚，喝過那位可愛少女安其羅送來的肉湯，感覺自己身體恢復了不少的夏東漫步走出房間，坐在花園中的石凳上，他抬起頭看著空中的那輪皎潔圓月。
這樣的場景讓他忍不住開始想起地球，想起父母，想起華薇，呃，甚至還會想起過去曾經一起賞月的女王和雷霆。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有一年了，可是父母與華薇的下落卻還是渺無音訊，那群綁匪曾經說過可以保證他們十年的安全，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算起來，自己還真是失敗之極呢，近一年的時間里居然連如何尋找父母華薇的有效辦法都還沒想出來，記得以前看過的不少小說，里面那些主角可都是穿越以後就分分鐘稱霸世界，玩轉各大勢力不要太簡單哦。
“呼！”長出口氣，夏東頂著銀月漸漸走神。
……
“你才是小姐，你上輩子都是小姐！”華薇那副端莊微笑但是嘴里毫不留情的模樣緩緩浮現眼前。
畫面變幻，華薇那如同天鵝般優雅美麗的脖子微微抬起，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啊呀，下午好無聊呢，該做什麼呢？”
畫面再變，伸出縴細的白嫩手指打出響亮聲音，華薇豪爽大氣地開口︰“出發！”
……
忽然間，眼前令自己思念的面孔忽然化作七孔流血的淒厲模樣，怨毒刻骨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凶手，把我的生命還給我！”
緊接著，無數的恐怖尸體出現，他們身上都帶著道道恐怖傷痕，都是不約而同地向著自己伸出雙手，“把我的生命還給我……”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夏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看著周圍越逼越近的索命冤魂們，他猛地拔出自己靴子里的匕首，向著他們重重砍去，不過這些冤魂卻好像之前逼得夏東跳崖的那個怪物般完全免疫攻擊，任憑夏東如何徒勞地四下揮動匕首，卻還是在不斷地向他靠近。
眼見最前方的冤魂已經將那扭曲帶血的手指伸到了夏東的眼前，畫面瞬間再變，方才的一切竟然全部消失，所有的冤魂統統不翼而飛，只有在清冷月光照耀下的空曠花園，以及似乎是方才被自己所暴力破壞的石桌石凳。
重重地喘幾口氣，夏東慢慢蹲下身子，無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我這是怎麼了？
精神分裂？還是真有亡靈詛咒？
第二天清早，被教堂鐘聲吵醒的夏東走出房間，看見花園里倒塌雜亂的石桌等物時，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臉上又多出了幾分陰霾，他沿著走廊前行，不多時便看見了高大雄偉中略顯陳舊的神殿。
在門外站立了片刻，他還是從敞開的大門進入，寬大的神殿內部信眾寥寥無幾，大約連十個人都不到，而且基本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看著前方認真祈禱的眾人，夏東想了想，在旁邊找了個位置輕輕坐下，周圍這種寧靜祥和的氣氛讓他感覺很是舒服，哪怕只是簡單地坐在這里，卻仿佛能夠平息下來自內心的躁動，不再時刻充滿了某種嗜血殘忍的渴望。
坐在後方，他靜靜地看著亞伯拉罕牧師帶領眾人祈禱完畢，然後開始宣講至高三神的教誨。
“至高三神說︰當善待你的鄰，你的友，待他們如同自己。”
“至高三神說︰當行走在善的道路上，對惡時時警惕。”
“至高三神說︰凡是遵循著 的道者，必能得到 的恩賜。”
……
良久，听完了說教，大部分人開始離開，路過陌生的夏東時，他們都會露出個親切的笑容，和藹地點點頭打著招呼。
面對他們的友善，夏東同樣一一回應，就在這簡單的互動之中，他的心情忽然變得輕松愉快，不再像之前一般空空蕩蕩，猶如干涸死寂的枯塘。
心情略帶愉悅的夏東轉回頭看向前方，只見亞伯拉罕已經坐進了個黑乎乎的房間里，而留下的那兩三位老人之一也跟著坐進隔壁。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告解？
默默地看著一名名神清氣爽的老頭離開教堂，夏東心里忽然一動，萌生了個想法，他站起身，快步地走到大廳前列，在最後的告解者離開小房間後立即鑽了進去。
隔壁的亞伯拉罕看著快速坐進來的身影微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聲音溫和地詢問︰“孩子，你有什麼需要懺悔的？”
盡管知道對方肯定能夠猜出自己是誰，或者說已經猜出自己是誰，但夏東還是下意識地沙啞著聲音回答︰“我有個問題，你說神教我們要行善避惡，那請問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助人為善，助己為善，害人為惡，害己為惡。”老牧師溫和的話音雖短，卻仿佛蘊含著深刻的智慧。
握緊自己的拳頭，夏東再問︰“如果害人者無從選擇呢？假若他不害人便會害己又怎麼辦？”
沉默良久，對面終于傳來回答︰“不可害人，不可害己，命運總會有第三個選擇，只看是否努力尋找。”
不滿意地搖搖頭，夏東又問︰“假如一名士兵，在戰場上若不殺人，就要被殺，你告訴我如果選擇？”不等對方回答，他又接著補充︰“若是他逃離戰場，便有王國的平民被敵人殺害，又該如何選擇？”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更久，就在夏東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悔，反省自己不該將情緒帶入，不該為難救命恩人的時候，堅決的聲音傳來，“若是那人會濫殺無辜便是惡，除惡即為善，士兵當選殺。”
猶豫片刻，夏東忍不住繼續追問︰“若是敵國的士兵也是身不由己呢？那他也是惡嗎？善惡究竟該如何評判？誰能評判？”
似乎是感應到了夏東內心的掙扎和壓抑，亞伯拉罕平日里和藹的臉上神情更加慈祥︰“可以問你自己的心，在那里會有一桿天平，衡量你的一切善惡，若你所作所為為惡，它便會哭泣難過，若你所作所為為善，它便會歡呼舞蹈。”
當然，這個答案自然是不能讓夏東滿意，可他也知道這個問題太復雜，自己面前的不過是個普通的牧師而已，所以並不強求，也不打算繼續追問。
沒想到老牧師頓了頓居然又說︰“我們沒有至高三神那樣浩瀚無垠的智慧，也沒有至高三神那種可以看破命運長河的雙眼，所以對我們來說，很難對事情的真正好壞下定論，也許我們不該太在意最後的結果如何，只要你在做出這個決定時本心正確就好，不如將最後的對錯都交給眾神去判定，因為那是我們都無法逃避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