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塵封的往事 文 / 夜雨連天
回到宿營地之後,傳來的第一個消息便是好消息,閉關有些時日的飛雲子出關了。這個消息令陳雲生興奮不已,第一時間來到了飛雲子閉關所用的小木屋前,只見老道正在伸胳膊抻腿,舒活筋骨。
看到陳雲生到來,飛雲子看起來心情很好,他頷首道︰“听人說,前六場你取得了三勝?”
陳雲生恭敬道︰“的確,弟子這邊拿下了第一三六場的勝利。第五場有些可惜,原本是必勝之局,只不過被人使詐輸掉了。”
飛雲子點了點頭,道︰“走,讓我看看你刀練的怎麼樣了,你才是這擂台的重點,總有一天你會直面公孫行,別被人家在擂台上修理,這人我可丟不起。”
陳雲生暗道,恐怕自己能否迎娶柳曉山並非他考慮的重點,重點乃是不墜了師門的名頭。
他放出穿雲舟,陪著飛雲子登舟飛到那日兩人曾經練刀的小山谷。當日在山壁上留下的刀痕今日仍在,只不過那些被割去的荒草又長了出來,新發的草睫顏色新綠,和周圍的墨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雲生走到山谷中心的位置,伸出二指向前,一道橙色的光芒從天靈蹦出,麒麟斬歡快地跳躍著,如同有靈一般。他雙手合十,捏了一道法訣,靈元在指尖流淌,一切都行雲流水一般順暢無礙。
橙色火光之下,那柄刀鋒犀利的麒麟斬由一分十,十柄刀刀勢凜然,殺氣蓬勃而出,山谷中的長草霍霍被斬落滿地。
陳雲生前踏一步,高喝一聲,“去!”
五柄長刀刺向左面山峰上的碎石,另外五柄刺向右側山峰上的石壘。也就是兩息之間,十塊鵝卵大小的石頭被擊碎,陳雲生雙手開合,十柄刀相互換位,各自刺向對面,兩息時間,又有十塊碎石被激成粉末。
陳雲生長出一口氣,有段日子沒有演練,險些完不成要求。
飛雲子看到興起處,手腕一翻,流彩虹跳躍而出,宛如一尾游魚。只見他大袖一揮,飛劍如同電光一般往返于兩山之間十次,擊碎石塊二十,時間不超過兩息。
這一手陳雲生瞠目結舌,要知道他練了那麼久才剛剛完成在兩息之內來往于兩山之間一次,而飛雲子的劍至少快他十倍。若對戰之時遇到這樣的對手,那豈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兒。
看到陳雲生的驚異,飛雲子得意地笑道︰“知道差距了吧。所謂知恥而後勇,你的路還長著呢,要加緊修煉才對。”
陳雲生收起麒麟斬,思忖了一會兒問道︰“徒兒有一事不明。師父在金丹中期的時候劍也是這般迅捷嗎?”
飛雲子臉上笑容收斂,說道︰“當然不是,隨著修為的進展,之前很多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變得容易起來。”
“既然如此,您覺得是應該先提升修為還是先提升刀法?”陳雲生問道。
“你練刀的時候也在修煉,這兩者是相輔相成。”飛雲子雙手背後,那柄流彩虹沒入天靈不見,他走到一棵松樹下,坐在一塊大石之上。
陳雲生跟了過去,接著問道︰“師父覺得我能否在金丹中品之時練到和你一般快?”
飛雲子眯著眼楮,盯著自己的徒弟,說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你在想現在還是修煉其他的功法,等修為上去了,再來修煉御物之道會事半功倍,對吧?”
陳雲生點了點頭,道︰“師父明鑒。”
飛雲子面色凜然,說道︰“我曾經見過一個人,在金丹中品居然能使出和我現在一樣快的劍。”
陳雲生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嘴張了張,沒有說出話來。
“吃驚是吧?”飛雲子捻著自己的胡須,說道︰“御物之道不次于五行之道,修到高深的地方甚至比一門道法更加犀利。我見過的那個人,在金丹中品的時候已經能夠殺你于無形了。”
陳雲生摸了摸了自己的額頭,揣摩著飛雲子的話,殺他于無形是什麼概念,恐怕就是普通的元嬰修士也做不到,難道那個人在金丹級別就具有了元嬰後期或者化神天仙的手段?這未免太匪夷所思。
“當年傳給你兩柄短刀是有原因的。我已經察覺你體內封了一柄十分犀利的法寶,只不過你年紀尚小,修為不夠無法啟封,故而給了你兩柄殘寶。只待時機一到,你自行開啟封存在體內的法寶,那東西在你體內蘊藏了那麼久,自然就是最佳的本命之物。誰想到你居然花了那麼多時間才進階金丹,以至于沒有時間修煉這最為重要的御物之道。”飛雲子一邊搖頭,一邊嘆息道。
陳雲生雖然靜靜傾听,心中卻有些不贊同。若說御物之道重要,那自不必說,但是若說御物之道便是最重要的修煉法門,他就不敢苟同了。在他心中,若說深奧,那魂法中有很多東西都比御物來的深奧晦澀,至今都弄不明白。若說博大精深,那麼元磁之道絕對超過所有無相道法,他懷疑元磁之道才是天地之間四種力道的本源。
他甚至在想,飛雲子之所以這般親睞御物的法門,蓋因為他主要修的便是飛劍,那柄劍就是他縱橫天下的最大依仗。至于說傳給自己那龍鳳雙刀都是因為飛雲子身上有的法器屈指可數所致。
飛雲子說了半天發現自己的寶貝徒弟盯著腳下的一塊大石發呆,不由得有幾分生氣,怒道︰“混賬東西,我說了半天就是一個意思,你不要辜負了你父親封在你體內的那把刀。”
陳雲生低下頭,恭敬道︰“師父多慮了,雲生自然不敢忘記家父的遺物,定然將刀法發揚光大。”
飛雲子由下往上正好看到陳雲生脖頸上那一抹暗淡的黑色紋路,若非他低頭,尚無法察覺。他眼光越發的凝重,最後看的陳雲生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趕緊說道︰“是不是徒兒剛才有什麼得罪師父的地方?”
“脫掉上衣。”飛雲子命令道。
陳雲生一愣,不敢猶豫,將自己的上衣褪去,露出了矯健的肌肉。他在忘憂島的那段時日鑄就了堅實的體魄,古銅色的皮膚掩蓋了那些暗黑色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飛雲子凝眉看了半晌,聲色俱厲道︰“這些紋路出現多久了?”
陳雲生早就忘記了那些黑色紋路的事情,猛然間被飛雲子提及,當即愣了一下,才支吾說道︰“應該有將近三十載了。”
“這些紋路的範圍有沒有變化?”飛雲子接著問道,聲音很急,仿佛在問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陳雲生有些不安道︰“在慢慢增長,剛開始只有胸口和後背,這些年已經爬到脖子上了。而且我覺得這些暗黑的紋路在胸**織成了一個圖案,是麒麟。”
“是墨麒麟!”飛雲子厲聲道。
“墨麒麟又怎樣?”陳雲生不解道。
飛雲子肅穆的如同雨後的竹林,過了很久他才說道︰“有些事情不應該瞞著你。知道三百年前發生過什麼嗎?”
陳雲生搖了搖頭,三百年前的歷史他看過不少,只不過不知道飛雲子說的是哪一段。
飛雲子眯著眼楮,看著頭頂那三顆血星的方位,只不過此刻是白天,日光正盛看不到而已。
“那些血星在三百年前也出現過。”他默默說道,聲音低沉的如同風吹過山谷的聲音。
“隨著血星的出現,一只凶獸墨麒麟降臨本界。沒人知道它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它要去往何處。戰火自然而然地燃燒起來,剛開始介入了只有星宮,後來不少門派都派遣修士絞殺。”飛雲子陷入回憶之中,仿佛那段歲月十分不堪,他不願回憶。
“天玄門也派人了嗎?”陳雲生問道,他隱約覺得天玄門的衰落和這只突然出現的墨麒麟有莫大的關系。
“沒有。”飛雲子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過戰火不知怎地就燃燒到了我的門派。天玄門在當時是首屈一指的大門派,在和那只墨麒麟戰斗的過程中,我師父被殺了,門派也就從此衰落了。”飛雲子心中滿是悲涼,眼中含著淚光。
陳雲生腦中泛起一串關于門派的傳聞,故人,以及一切浮光掠影般的畫面,這些東西在他腦中閃爍了半天,卻無法連成一個完整的故事,越發的讓他感到疑惑。他不由得問道︰“玄陰子和邱彥廷自稱是天玄門的舊人,他們行事詭秘,好像暗中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師父你可知道?”
飛雲子眼光掃了陳雲生一眼,說道︰“他們是一群相信宿命的瘋子,他們認為師父的死和門派的衰落另有其因。他們秉持著古老的教條,不知道睜開眼看看世界,真是一群可悲的人。”
陳雲生徹底混亂了,他疑道︰“恕弟子不敬,師父怎知他們說的一定是錯的?”
飛雲子干澀的聲音響起,“我親眼看到墨麒麟燃起的黑色火焰將師父他老人家吞沒,這還有假嗎?可他們就是不信,我又能奈他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