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73.第973章 母子平安 文 / 寫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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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薄染幾次痛得休克過去,然後又模模糊糊的痛醒,翻來覆去,意識模糊,甚至已認不出他,只是將指甲一根一根的掐入他掌心,死死的扣著。
他卻感受不到疼,惟願能再疼一點,好幫她分擔些許。
他不由自主聯想到在上海那晚做的噩夢,她滿身是血的躺在產台上,而他面如死灰。
這樣的過程,對薄染來說,是折磨,對裴錦年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中途,醫生提醒他︰“你不要太緊張,多和你妻子說說話,令她放松。”
裴錦年應了聲,可蒼白的唇張了張,什麼也說不出。
經歷了一個多小時的磨難後,第一個孩子出來了,是個女孩,哭泣聲音不大,皺著臉,紅紅的一團,又過了幾分鐘,第二個孩子也出生了,這次是個男孩,哭泣聲音卻很響亮,整個產房都听得到他的啼哭。
裴錦年看看這個孩子,又看看那個孩子,兩個孩子都很小,皺成一團,眉眼還沒睜開的樣子。念念出生的時候他就沒在身邊,這是他頭一回親眼看著孩子出生,沒什麼經驗,那股躍躍欲出的心情,也不知如何描述,不只是喜悅,還有更多的感慨,想大聲的叫出來,又克制的壓抑著。
醫生松了口氣,隔著口罩對他說︰“萬幸,母子平安。”
裴錦年也松了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般,望著手術台上躺著的偉大母親,薄染已經休克過去,整張臉被汗水浸透,蒼白如石灰色,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的牙印和血痕,然而嘴角卻微微上揚,籠著一層母性的光輝似的。
孩子被洗得干干淨淨,分別被護士送到專門的嬰兒倉。
“一個四斤,一個四斤七兩。”
“怎麼這麼瘦?”其他的小孩出生都有七八斤重。
醫生安慰他︰“可以了,早產的孩子都這樣輕。兩個加一起也快九斤多了,孩子母親不容易。”
裴錦年又回頭看了眼手術台上的薄染,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松。
從手術室被推回病房的路上,他就一直這樣握著她的手,仿佛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薄染住的是單人VIP病房,因麻醉藥效未退,整個人還昏昏沉沉的睡著。
裴錦年就一直坐在床邊,用絞熱的毛巾給她擦拭額頭和手臂上的汗,擦干了再給她掖好被子。
中途饒起雲給他發過一條短信,寥寥數字︰“事情已經辦好了。”
他看了眼,沒有回,學著薄染以前照顧自己的樣子,用棉簽沾了水,一點點仔細的潤濕她的嘴唇。
*
葉琪把車開到附近的加油站,就棄了車徒步逃亡了。
她知道車牌已經被人記下,再開著車走遲早被抓到。
她本想回到地下廉租屋,再躲一陣子,然而這次警方布下天羅地網,她還沒繞回原先的居所,就已經遠遠看到在附近巡邏的警察。
她只能調頭離開,也不能一直這樣在街頭晃悠,目標太明顯。最後,她決定兵行險著。
在和洛子與阿彪接觸時,曾听他們說,干完這一票,打算偷渡走,港口有一些黑碼頭,專門接待他們這種偷渡客。
葉琪喬裝來到碼頭,找到一處私人船舶租賃處,問︰“你們今晚出不出海?”
那人鄙夷的瞧著葉琪︰“你知道這些船都是到哪的麼?”
葉琪直接從身上摸出最後幾萬塊現金,這是她的全部家當了,本來打算逃亡路上花的,但現在要是被抓住,就連花的命都沒了。
她咬咬牙,把這些錢都遞出去︰“我是洛子介紹的,今晚要跑路。”
那人听到“洛子”的名字,眼梢抬了抬,轉身一揮手︰“進來吧。”
興許是“洛子”的名字起了作用,那人看葉琪瘦巴巴的面黃肌瘦,下面的時候順便給葉琪也多煮了一袋方便面︰“吃點墊墊吧,離晚上出海還早著呢。”
兩人坐在油膩膩的圓桌前各自吃面,忽然,店里的黑白電視開始播放新聞︰“現在播報一則通緝令,葉琪,女,23歲,今天下午2時在城郊犯下綁架案,現已逃逸,有知情市民請撥打電話XXXXX報警……”
葉琪眼神一慌,手里的筷子掉落。
那船長也怔怔的,瞧了一眼葉琪,又看了看電視上登出的照片,訕訕問︰“是你啊?你叫葉琪?”
葉琪的表情充滿警惕︰“你要舉報我?”
那人愣了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放心,混咱們這條道的,講的就是個‘義’字,你既然是洛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盡管放心吃,面都要坨了。”
葉琪見這船長為人敦厚,便也打消疑慮,繼續吃起面來。
*
深夜,十點鐘,葉琪焦急的看著牆上掛鐘。
“還不走嗎?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船長一臉震驚︰“急什麼,這點時間都等不起,叫水鬼逮到打算去蹲一輩子?”
他們干這行的,稱呼海關為水鬼。近來沿海嚴查走私水貨,經常夜半巡邏,他們干偷渡的也只能小心行事。
葉琪按耐下脾氣,坐在港口靜靜的等著。
忽然,遠處亮起一束手電燈光。
身後,船長也掏出手電,兩人光線三長兩短,似乎在用暗語交涉什麼。
葉琪看了一會,就見那人走近,張嘴問︰“就是她了?”
那位船長像換了一個人,指著坐在石頭上的葉琪︰“錯不了,就是饒少要的人。”
葉琪本能的察覺到一絲什麼,往後退了步,質問︰“你出賣我?”
那船長呵呵冷笑︰“混咱們這道的,講的就是個‘義’字,我欠饒少一條命,他要我辦的事,我當然不會搞砸。”
深夜的海邊碼頭,偶爾有船錨起航的鳴笛聲,偶爾有集裝箱卸貨的聲音,仔細听,還有男人粗魯的斥罵,和女人無助的呼喊尖叫聲。
*
半夜,薄染才醒來。麻醉的藥效一退,小腹上剖腹產的刀口就陣陣的疼。
她躺在床上輕聲哼哼,裴錦年被驚醒,連忙打開床頭燈。
“醒了?”
薄染點點下巴,聲音微弱︰“錦年……這屋里窗戶是不是沒關,我怎麼覺得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