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一舉成名天下知 文 / 黃蛹
&bp;&bp;&bp;&bp;藍星歷二九七八年二月七日,華國農歷臘月三十日,晚八點。東山省五龍縣白龍公社白龍鎮。吳家。吃過年夜飯,錢金寶坐在炕上,擺弄著一台小巧漂亮的收音機。這是他榮升華國某秘密部門東山省分部處長的舅舅吳仁,從省城回老家過年,送給他的禮物。
此時的華國,各方面還比較落後,別說在農村,就是在城市里,一個少年,能擁有一台收音機,也是十分榮光的事情。錢金寶對吳仁送給他的這台收音機,愛不釋手,他一會兒擰一擰頻道旋鈕,一會兒又擰一擰音量旋鈕。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各種聲音和歌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突然,一個女播音員的聲音引起了錢金寶的注意︰各位听眾,大家晚上好!下面為您播放一篇來之東山省五龍縣人民電台的文章,作者,胡雪、周向軍。文章的標題是,勇斗歹徒,少年趙海立奇功••••••
周向軍寫的那篇報道,經過已經榮升華國日報社主編的胡雪修改,發表在了華國第一大電台、華國人民廣播電台上。,…,
錢金寶臉色一變,砰地把收音機放到了炕上,罵道︰“你媽比的趙海,還真叫你交了狗屎運了!前幾天公社廣播站和五龍縣電台才播了這篇狗屁文章,沒想到,現在華國人民廣播電台也播了!”
正坐在炕上陪父母說話的吳仁,听到錢金寶的罵聲,扭過頭來,問到︰“金寶,什麼事兒啊?”
錢金寶指指收音機說︰“舅舅,你听听,那個狗雜種趙海,上了華國人民廣播電台了!”
吳仁側耳听了幾句,臉色陰沉了下來。哼道︰“這是誰寫的文章?竟然把一個小混混吹捧成了少年英雄?”
錢金寶說︰“前幾天公社廣播站和五龍縣電台播放這篇文章的時候,我打听了一下,這個叫周向軍的家伙是周扒皮的兒子,現在讀高中二年級。哼,這篇文章,肯定是他老子周扒皮讓他寫的!”
“周文華的兒子?周文華什麼時候和趙海搞到一起去了?嗯,是不是因為趙世友當了五龍縣常委,他要抱趙世友的大腿啊?”
一邊听著收音機里的廣播,錢金寶一邊把臘月二十五日下午發生在白龍鎮大街上的事情簡單地說了說。末尾,他說︰“舅舅,當時我和孫軍還為趙海參加不了政治考試高興呢。沒想到,叫他得了便宜,一下子成為英雄了!”,…,
“英雄?哼哼——不行!我要把趙海的實際情況。向上級領導匯報匯報!我決不能允許趙海成為什麼少年英雄!”吳仁惡狠狠地道。
錢金寶看了一眼旁邊正在仔細听廣播的姥爺姥姥和他母親,悄悄地問吳仁道︰“舅舅,那事我和孫軍研究了好幾次了,到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唉,那小子竟然練成了金鐘罩!這次,二十多個拿著鐵棍、鋼筋和大砍刀的老知青都沒放倒他!”
“啊?!這麼說電台里廣播的都是真的了?!他有這麼厲害?——金寶,那件事,你小心些,沒好機會,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像前幾次那樣,沒傷著他,倒吃了他的虧!照我看,最好的辦法,還是要像這次這樣,借別人的手,來收拾他!”吳仁恨聲道。
錢金寶兩只狹長的眼楮冒著凶光,也跟著恨聲道︰“舅舅,你不必多囑咐,我知道該怎麼做!”…,
——
華國首都華京市中央區內,華國歷史遺產故宮西邊,有一座佔地極廣、大門外常年站著兩位持槍武警的園林,名為華清園。一條兩邊排列著百年老槐樹的南北大道,將華清園一分為二。,…,
南北大道叫華清路,北邊路盡處,正通著一座圓形大湖的游船碼頭。大湖叫華清湖,湖水清澈見底,湖邊環繞著密密匝匝的高大垂柳。華清路的東邊,是居住區,一幢幢紅色磚牆、綠琉璃瓦房頂的兩層小樓,在四周的草坪和花木的襯托下,顯得分外妖嬈。小樓都有編號,從最後面的華清湖邊排起,一號,二號,三號——直至二百多號。
在這些建築式樣完全一致的小樓里,居住者除去華國公有會、華國政府、華國人民軍的領導人和他們的子女家屬外,其余的全是專門為他們服務的警衛、廚師、司機、醫生、保潔員等。
華清路的西邊。是辦公區,數百座火柴盒樣的三層水泥樓房,環繞著一座高九層的金字式巨塔。這座木石結構的巨塔,名叫華清塔,華清園的名字,就是由它而來。那數百座式樣老舊的水泥樓房,囊括了華國會、政、軍各個最高領導部門。能夠進入辦公區的工作者,個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出了華清園,也是眾生仰慕的上等人。,…,
藍星歷二九七八年二月七日,華國農歷臘月三十日,晚八點。華清園。在與華清湖中間隔了十幾幢小樓的二十一號小樓里,佔據了一樓近半面積的客廳中,華國國務院第二副國務卿錢青和他的家人,齊聚一堂,一邊听著收音機播放的節目,一邊吃著年夜飯。
“各位听眾,大家晚上好!下面為您播放一篇來之東山省五龍縣人民電台的文章,作者,胡雪、周向軍,文章的標題是。勇斗歹徒,少年趙海立奇功••••••”
錢青的大兒子錢平陽和大兒媳李曉菲,分別坐在錢青的兩邊,他們兩人听到華國人民廣播電台的這則廣播後,神情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側耳細听起來。
隨著女播音員抑揚頓挫、感情豐富的播音,錢平陽壓抑著滿心的恨意,臉色變幻莫測。
李曉菲放在餐桌上的兩只手不斷地顫抖著,本來有些蠟黃的臉,隱隱地浮上來一層很淡很淡的紅暈。她的眼楮,盯著公公錢青手臂旁的收音機,也漸漸濕潤起來。,…,
餐桌上,錢平陽和李曉菲的獨生女兒錢多多听著收音機,興奮異常。當她听到趙海赤手空拳、將手執凶器的歹徒打翻在地、協助公安干警抓獲了二十多個流-氓團伙成員時,便騰地跳了起來。手舞足蹈,高聲大叫道︰“厲害!這個趙海太厲害了!爸爸,過了年,我要去你們東山省,找這個趙海,跟著他學梅花螳螂拳和金鐘罩!”
錢多多的話音一落,幾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也顧不得吃飯了,嗷嗷叫著,紛紛離開了餐桌,在客廳里踢腿掄胳膊,說是要學趙海,和壞人英勇搏斗。
錢青听完了廣播,轉頭問錢平陽道︰“平陽,這個五龍縣,不就是你和曉菲下鄉的那個地方嗎?”
錢平陽眼神復雜地看了李曉菲一眼,回答道︰“是,爸。我當年分在白龍鎮,曉菲分在三家村大隊。”
“哦?三家村大隊?就是那個創造出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大隊吧?曉菲當年是在這個大隊下鄉啊?!這個大隊的會長趙世友,是個人才啊!平陽啊,你以後還要好好抓住他這個典型,爭取獲得更多的政績。哦對了,廣播里說,這個少年英雄趙海是他兒子,呵呵,真想不到,他還有這麼一個好兒子!真是虎父無犬子啊!”錢青也放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談論起趙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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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平陽有些酸溜溜地道︰“爸,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呢!不信,你問問李曉菲!”
李曉菲從收音機上收回眼神,轉頭盯著錢平陽,冷冷地問道︰“錢平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錢平陽嘿嘿一笑,說︰“李大縣長,難道不是這樣嗎?你前些日子瞞著我,帶領旺縣的幾十號干部去三家村參觀訪問,老爺子知道嗎?”
“你——錢平陽,我——我那是工作!你不是華京市的會長,也不是華京市的市長,難道我去三家村,還需要向你請示匯報嗎?”李曉菲對著錢平陽,怒目而視。
“嘿嘿,你去哪里,見哪些人,辦哪些事,確實不需要向我請示匯報。你家趙老爺子東山再起,你跟著搖身一變,重新成了李大小姐,我呢,膽子太小,嘿嘿,哪敢過問你的事情啊?”錢平陽依然酸溜溜地道。
錢青皺皺眉頭。朝錢平陽揮揮手道︰“你給我閉嘴!大年三十的晚上,守著多多,守著你們的弟弟們、弟媳們、還有佷子、佷女這麼多人,你們倆還要吵嗎?嗯?!就算是在我這里,你們一個副省長,一個副縣長,也多少維護維護身份形象好不好?!嗯?!吃飯!都給我吃飯!!”,…,
錢平陽和李曉菲互相瞪了一眼,悶頭吃起飯來。
錢多多朝錢青吐了吐舌頭,也趕緊回到餐桌旁。其他的那幾個男孩子,個個噤若寒蟬,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時,華清園里,與錢家所在的二十一號小樓相隔不遠的十號小樓中,華國人民軍前元帥、剛復出不久、擔任華國軍事委員會第一副主席的趙玨武,威嚴地坐在餐桌的正中央。餐桌的兩邊。同樣圍坐著一大群他的兒孫家人。
趙玨武面前的餐桌上,同樣放著一台和錢青的那台收音機一模一樣的收音機。此時,收音機里,也正在播放著《勇斗歹徒,少年趙海立奇功》這篇報道。
趙玨武的小兒子、華國青年電影制片廠著名導演趙東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顫抖著,滿面激動。不自覺間,兩串清淚,滾下了他略顯肥胖的臉龐
趙玨武看看趙東山,輕輕地搖了搖頭。
“媽媽你看,四叔哭了!四叔不要當導演了嗎?他要學演員啊?”坐在趙東山對面的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指著趙東山,驚奇地問她身旁的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女人抬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道︰“酒太辣了,四叔那是被酒辣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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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鞭炮聲,在華國南部邊疆南海省一個小縣城里, 里啪啦地響了起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合披著一件軍用棉大氅,正躲在火車站站台上的一列貨車車廂里,說著悄悄話兒——
“小軍哥,你說咱們幾天才能到東山省啊?”
“我仔細算了,這列車,中途不卸貨的話,四天就能到達東山省五龍縣車站。”
“那咱們去了那個三家村,找到趙海,他能收咱們當徒弟嗎?”
“這個嘛,小強你盡管放心,趙海現在是英雄了,他要是沒時間教咱們,咱們就拜他大哥趙力為師。你沒听廣播里說了嗎?趙海的梅花螳螂拳師父,就是他大哥趙力啊!嗨嗨,要是咱拜了趙力師父,那咱不就成了英雄師弟了嗎?”
“嘻嘻——嘻嘻——小軍哥,我一切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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