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資格考 文 / 黃蛹
&bp;&bp;&bp;&bp;藍星歷二九七八年二月一日,也是華國農歷的臘月二十四日。這一天,不是白龍鎮的集日,可白龍鎮的大街上,卻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
上千名年齡從十五、六歲到三十幾歲不等的男女考生,分成了兩股人流,涌入了白龍高中和白龍鎮聯辦中學這兩處學校。
寒假是在前天放的,本來空蕩寂靜的白龍高中,從早晨七點多鐘起,就漸漸熱鬧了起來。剛進入校園的考生,在一個教室一個教室地尋找自己的考場。已經找到了考場的考生,則站在教室的門口,和同學熟人們興奮地交談著。
教室門旁張貼的大紅告示上,是一排排參加高考考生的編號和姓名。那大紅色的紙張,和考生們不知是被凍得還是激動的紅臉膛交相輝映,更加襯托出了校園內的熱鬧情景。
高一三班的教室前。穿著一身藍布棉衣,卻仍顯瘦弱的孫軍,手里拿著一張《華國日報》,正在得意洋洋地向周圍的幾個高中同學炫耀著︰“這張報紙,就是華國日報社寄給我的樣報。嗯,樣報,你們知道吧?樣報,就是報社免費寄給作者、刊登作者文章那一天的報紙。”,…,
錢金寶站在孫軍的身旁,一只手摟著他的肩膀,一只手指點著那張《華國日報》,高聲大氣地恭維孫軍說︰“孫軍不愧是我們這一級的作文高手!他不寫則已,一寫,就是在華國第一大報上發表的長篇巨作啊!你們看看,頭版頭條!又是照片,又是作者簡介!嗨嗨,真是了不起啊!”
“孫軍同學,和你合作寫文章的胡雪,是華國日報的副主編,另一個叫錢平陽的。是咱們東山省省委副秘書長。這兩個大官兒,不知和你是什麼關系啊?”一個三十出頭歲的男考生看著孫軍,一臉仰慕地道。
“你問孫軍和他們是什麼關系?合作寫文章的關系唄!這位校友,你還不知道吧?錢秘書長已經當了咱們的副省長了!”錢金寶的臉上,和孫軍一樣,掛滿了得意。
“啊?副省長?我听俺爹說,這位領導,當年曾在咱們白龍鎮下過鄉啊!他——他這次是幾級跳啊?怎麼一下子就從副秘書長變成了副省長?小同學,你從哪知道的這個消息啊?”一個二十多歲的女考生驚訝地問錢金寶。,…,
錢金寶詭異地一笑,道︰“大姐,別問我消息是從哪里來的,我不會告訴你的。錢省長確實在我們白龍鎮下過鄉。他是我們首都華京市的人。他老爹是——哎,不說了,不說了!說多了,能嚇死你!”
錢金寶捧孫軍,孫軍也緊隨著捧錢金寶︰“不錯,錢秘書長真的當了副省長了!大姐,你說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嘿嘿,我告訴你,我這同學叫錢金寶啊!咱們白龍公社原來的吳會長,就是他舅舅啊!大姐,這下子,你該明白了吧?”
“嗨,怪不得錢金寶小同學消息靈通呢!原來他舅舅是吳會長啊!吳會長我見過,听人說,他也高升了啊!是不是啊錢金寶?”三十出頭歲的男考生問到。
錢金寶滿臉放光地道︰“三家村成了全國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典型,我舅舅作為上級領導,能不被提拔嗎?他啊,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千萬別朝外傳啊!他現在調到省城的一個秘密部門去了!具體是干什麼的嘛,嘿嘿,我不能說,反正官職比公社會長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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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孫軍,你看看,那是誰過來了?”錢金寶正在吹噓著他的舅舅吳仁,忽然眼珠死死地朝前看去,轉移了話題。
孫軍順著錢金寶的目光看過去,鄙夷地道︰“他呀?!前幾天報名的時候,我听我叔說他也報了名,我當時就笑得肚子疼!”
“嗨嗨,是很可笑啊!趙河報名,還能說得過去,畢竟她在班級里,學習算上游。可他趙海,一個白卷英雄,全校倒數第一的主兒,也報名參加高考,這不是母豬上樹,逗人一樂嗎?”錢金寶毫不掩飾滿臉的恨意,譏誚地說。
“哈哈哈,好一個母豬上樹,逗人一樂!形容得好!形容得好!!金寶哥要是喜歡和我一樣寫文章,那一定能寫出流芳千古的名作啊!哈哈哈,哈哈哈——”孫軍瞅著走過來的趙海,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趙海在孫小胖和趙河一邊一個的簇擁下。朝錢金寶和孫軍他們所在的教室門口走來。
順著一陣刺耳的笑聲看去,趙海便看到了孫軍和錢金寶兩個得意的笑臉。趙海暗道,尼瑪,這兩坨狗-屎,是不是嫌緩刑期太寂寞了?想找事兒啊?可惜可惜,今天要高考,勞資沒時間,也沒心情踩他們幾腳啊!,…,
孫小胖穿過人堆,目不斜視地盯著大紅告示過去了。一會兒,就听他高聲喊道︰“海哥,就這里了,咱們都在這個考場!”
“哦,知道了。咱們哪也別去了,就在這里等著開場吧。”趙海答應著。
錢金寶皮笑肉不笑地對孫小胖道︰“孫小胖啊,咱們班的同學,都在這個考場呢。看來,某人有福了,偷題抄題方便了啊!”
“錢金寶。你胡咧咧什麼呢?你說誰要偷題抄題啊?!”趙河跨前幾步,推開擋在身前的那個二十幾歲的女考生,指著錢金寶的鼻子,質問到。
“嘿嘿,趙河,我金寶哥又不是說你,你擺出這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干什麼?”孫軍陰陰地笑起來,一雙放光的眼楮,在趙河飽鼓鼓的小胸脯上轉悠著。
“孫軍,你和錢金寶別得意!我哥這次考試的成績,肯定會超過你們!”趙河傲然地道。
“超過我們?哈哈哈,趙河,你是不是在說夢話啊?白卷英雄什麼時候變成了考試高手啦?”錢金寶大概認為在今天這個日子里,有這麼多人在面前,趙海不會揍他,所以繼續嘲笑著趙海。,…,
看到不斷地有人朝這邊圍過來瞅熱鬧。孫軍也來了勁頭。他得意地道︰“今天上午第一場就是考語文,我倒要看看某個連造句都不會的英雄,怎麼寫作文!嘿嘿,大家都知道,語文考試嘛,這作文佔分比例是很大滴!”
“孫軍,你的蛋蛋是不是不疼啦?嗯?”趙海看著孫軍和錢金寶那兩副嘴臉,終于忍不住了,朝他們走了過去。
“你——趙海,在高考現場,有這麼多人見證,你還敢打人嗎?!”錢金寶退了一步,躲在孫軍的背後,虛張聲勢地喝道。
孫軍見趙海靠近了他,也急忙揚起手中的那張《華國日報》道︰“趙海,我告訴你,我——我現在是華國日報的特約通訊員,你敢動我一下,全國人民都饒不了你!”
趙海哈哈一笑道︰“孫軍啊,你和錢金寶都在緩刑期內,應該好好表現,爭取我免除你們的死刑。可你們這個死不悔改的樣子,就是全國人民都來了,也阻擋不住我立即執行你們的死刑啊!”…,
“趙海,你嚇唬誰啊?!你也就是過過嘴癮吧!我們倆就站在這,你來執行你的死刑啊!來啊!快來啊!!”錢金寶在孫軍的背後,探頭挑逗著趙海。,…,
“好!我來啦!”趙海呼地竄到孫軍的背後,一個虎撲,兩只手狠狠地掐住了錢金寶的脖子。
錢金寶大吃一驚,沒想到趙海還真的敢沖過來揍他!他一邊用兩只手使勁地去扒趙海的手,一邊高聲呼救︰“殺人啦!殺——殺人啦——救——救——救——”
孫軍眼見著錢金寶的面色開始發紫,不但喊叫不出聲來了,連喘氣都像是停了,便急忙去幫著錢金寶扯趙海的手。沒提防,趙海的右膝曲起,猛地一抬,頂向了他的褲襠。
“啊——啊——啊——”孫軍慘叫著。捂著褲襠,倒退了幾步後,噗通地一聲,跌坐在地上。
趙海扭頭對孫軍哈哈大笑說︰“你是不是忘了蛋蛋疼的滋味啦?嗯?你就是穿著厚棉褲,我一樣能頂碎你的蛋蛋!”
說著,趙海松開了掐著錢金寶脖子的手,拍了兩下錢金寶的肩膀道︰“別怕,我逗你們玩的!資格考就要開始了,你趕快喘喘氣,準備進考場吧!”
錢金寶雙腿發軟,渾身沒了力氣,也像孫軍那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王玉珍在王玉龍的陪同下,也來到了高一三班的門前。王玉珍愣愣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錢金寶和孫軍,王玉龍則快步走到趙海的面前,問到︰“趙海,怎麼回事?”
趙海笑笑道︰“好長時間沒揍他們倆了。他們又皮癢癢了!”
王玉龍道︰“高考是大事,你別為了揍他們倆,耽誤了你自己的資格考呀!”
王玉龍說完,又走到錢金寶面前,抬腳踢踢他的屁股,道︰“錢金寶,趕快求饒!不然的話,你和孫軍今天都不用進考場了,一塊作伴去衛生院吧!”
錢金寶用手摸著脖子,張著嘴大口地喘了幾口氣,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對王玉珍道︰“王玉珍,你和你哥說說,放過我們吧!”
沒等王玉珍說什麼,王玉龍就高聲罵道︰“尼瑪比的!我要你們倆向趙海求饒,尼瑪比的求我妹妹干什麼?!”
錢金寶看看周圍密密麻麻瞧熱鬧的考生,再看看假裝疼暈過去的孫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頭對趙海說︰“趙海,看在大家同學一場的份上,你——你饒了我們吧!”,…,
趙海笑道︰“都是王哥多事!我根本就沒想在今天執行你們的死刑啊!我還要留著你們的性命,看看我在這次高考的資格考中,是怎麼用高分數來碾碎你們的自尊心呢!”
“叮鈴鈴——”校園中的大鐘響了!幾十個監考老師在各個教室門口大聲喊道︰“大家進場了!華國二九七八年高考資格考馬上就要開始了!”
趙海和趙河、孫小胖三人率先走進教室,王玉珍等等一眾考生,尾隨其後,魚貫而入。錢金寶和孫軍坐在地上,對望了一眼,也急忙爬起身來,朝教室里走去。孫軍佝僂著腰,一臉的痛苦狀,顯然,他的蛋蛋,又被趙海傷著了。
一陣陣喧嘩和嘈雜過後,白龍高中的校園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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