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二五章 冰娘淚灑陳家門(二) 文 / 荷屋君
陳素冰挨著李碧璇坐下,垂著頭,也不說話。
李碧璇扭過身子,面對著她,輕輕攏了攏她的頭發,道︰“孩子,昨晚的事情你都听說了吧。”
陳素冰聞言抬了抬頭,咬著牙道︰“慶哥兒真壞,枉我之前還去祠堂去求祖宗保佑他平安。”
李碧璇看著她,笑道︰“你是個好孩子。。。”說完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陳素冰見她嘆氣,心里也難過,將頭靠在她的懷中,嬌聲道︰“娘。”
李碧璇用手摟住了她,道︰“兒啊,娘這里有一件事要同你說。”
陳素冰歪著頭,眨了眨眼,听李碧璇說話。
李碧璇道︰“昨天夜里慶哥兒做出那樣的事,若按照你爹以前的脾氣,一定不會饒了他的。可是,你看你爹昨天,居然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放他走了。”
陳素冰听她娘這樣說道,也不禁疑惑,于是問道︰“這是為何呢?只怕父親還是心軟。”
李碧璇嘆了一口氣,道︰“別人不知道你爹,我卻是十分了解他,心軟當然也是有的,但更多的,只怕是。。。。”
“是什麼?”陳素冰見她娘言語遲疑,連忙追問道。
“我昨日里在一旁看你父親的語氣,大有心灰意冷之意,甦州那邊傳來的消息也不太好。只怕這一次,咱們陳家也難了。”
陳素冰聞言,身子一顫,抬起頭,又喊了一聲︰“娘。”她這一聲中帶著惶恐,神情也有些楚楚可憐之態。
李碧璇拍了拍她的背,道︰“我和你母親已經商量過了,若是我們真的過不去這關,你就去揚州投奔你母親的娘家人。我們因為想著他們不是武林中人,你去了之後,也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不會再扯進江湖紛爭來。”
說完還沒等陳素冰答言,又壓低了聲音道︰“只是我想著,你畢竟不是你母親的骨肉,和她娘家人也更談不上親緣,只怕你去了,他們也可能因為怕事,不收留你。若真是這樣,你就去找你舅舅,實在不行,去找你姨母,他們都是娘的兄妹,一定會庇護你的。”
陳素冰听懂了她母親的話,急忙坐直了身體,驚呼道︰“娘!您這是在說什麼話,我自然要和陳家同存亡,與大家共生死啊!我絕不會像慶哥那樣貪生怕死,背信棄義的。”
李碧璇微微笑道︰“你小小年紀,哪學來那些一套一套的,況且現在沒說到生啊死啊的,只不過告訴你如果有個萬一,你要如何罷了。”
陳素冰撅了撅嘴,小聲道︰“真有了萬一,我也不去!”
李碧璇搖了搖頭,憐愛的看著陳素冰,輕輕言道︰“好孩子,听娘的,就按娘跟你說的做。”說完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擔憂道︰“娘只擔心,你這樣的相貌,會招人覬覦。”
陳素冰本要反對李碧璇的決定,但她看看神色蕭索,目光擔憂,也不禁心有戚戚,眼中盈盈欲淚。
李碧璇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匣,對她道︰“這是你母親和我為你準備兩份印信,你要好好收好,將來去投親就要靠它了。”
陳素冰接過木匣,眼淚刷的一下下來,一邊哭一邊搖頭道︰“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要和娘在一起。”
李碧璇苦笑一下,輕輕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柔聲道︰“你姐姐現在在慶雲山養傷,如果到時候情況允許,你要先去找她,如果不行,你就先去揚州,再圖團聚。”
陳素冰點了點頭,低著頭,也不說話。
李碧璇站了起來,理了理她的額發,道:“你把淚擦干,再去你母親那里請個安吧。”
陳素冰依言,到了馮秋貞房中,馮秋貞正和丫鬟抱綺說話,見她來了連忙招呼她坐下,打量她了一時,道︰“眼怎麼紅了?”
陳素冰聞言,眼中又儲滿了淚,道︰“我哪也不想去,就想留在家里。”
馮秋貞嘆了一口氣,道︰“好孩子,想來你娘都同你說過了。你心里怎麼想的,娘也知道,只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已經將事情都已寫在信中,你拿著信去揚州就可以了。”
她見陳素冰滿臉的不情願,又道︰“我們也不舍得你去,可是事到如今,只怕有個萬一,你娘的意思,是讓我和你一同去。只是自從我守寡以來,早已鐵了心守節,絕不可能再往娘家去了,我生生死死都要在陳家了。”
陳素冰急忙道︰“我也是陳家的人,我也要在陳家!”
馮秋貞笑道︰“你以後還會嫁人,日子還長著,我自從他過世以來,早已心灰意冷,生死又有何不同?你呢?你不同,你還年輕,將來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陳素冰听她這樣說,想要勸她,又不知道怎麼說,心里煩的要命,只能低著頭不說話。
馮秋貞見她的樣子,道︰“抱綺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丫鬟,我會讓她一路護送你的。”
抱綺上前來朝陳素冰見了一禮,馮秋貞又道︰“不瞞你說,抱綺也是會一些功夫的。你知道的,我並不會武功,嫁到陳家,父母怕我萬一遇到什麼事,這才聘了一個會武功的年輕女子陪我嫁過來,這一來就是小二十年。”
陳素冰驚訝道︰“這麼多年來,我怎麼從一點不知道啊。”
馮秋貞笑道︰“她雖有些本事,但我不願意她在人前露拙,所以平時只叫她在我的院中練練。而且婚後日子安穩,也就慢慢荒疏了。不過她總歸還是有些底子的,而且她對我娘家情況熟悉,去了揚州,也好照顧你。”
實際上這抱綺原來是馮家怕馮秋貞嫁到徽州受委屈,所以安排陪嫁的,但馮秋貞嫁過來後怕陳家人多心,所以一直命她不要顯露。後來馮秋貞也曾想安排她出嫁,但因為陳家情況每況愈下,抱綺不放心馮秋貞,才一直陪伴左右。
陳素冰年紀尚輕,到想不通這其中的人情世故,只是一想到家中長輩為了自己安排這樣那樣就煩悶不已,于是回到自己的房中,自己想心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