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8章 妖風不正 文 / 江湖貓
看到照片,朱振濤徹底懵了,黃天祥不是潛逃了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一刻,朱振濤的心中浮現了一團疑雲,直覺告訴他,這事情很是蹊蹺,先不說到底是誰把黃天祥關進了精神病院,就說這些照片怎麼會落到黃世人的手里呢?再退一步說,哪怕真是陳縣長把黃天祥關起來打擊報復,但也決計不會大意到任由證據流出來,甚至還直接飄到了黃世人的手里,就算腦袋被驢踢了也不至于犯下這昏招吧
再聯系到陳縣長前腳剛出國進修,後腳就出這麼一件事,要說這中間沒有人趁機攪混水,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略一沉吟,結合當初黃天祥的離奇失蹤,朱振濤就篤定這很有可能是一起針對陳縣長的陰謀
“黃世人,我問你,這些照片你哪來的?”朱振濤抖了抖手里的照片,目光炯炯盯著門外的黃世人。
黃世人梗著脖子道︰“怎麼?心虛啦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事你該好好去問問你的大縣長,我的兒子哪怕真是犯了錯,但也輪不到他動用私刑啊”說著,他又向四周鼓噪道︰“大家伙都好好看看,我兒子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竟然被迫害成了這模樣,這幫狗官簡直是喪盡天良啊,還口口聲聲說我兒子犯罪要伏法,他們才是踐踏法律人權的凶徒啊”
朱振濤怒從膽邊生,厲聲道︰“黃世人,注意你的言辭,再胡說八道造謠生事,信不信我先把你拷了”
“是不是還想連我一塊滅口啊”黃世人伸出雙手,臉紅脖子粗地叫道︰“來啊,有本事你們來啊,最好把我和我兒子一塊關起來,起碼我還能陪著他一塊上黃泉路”
“狗官草菅人命啦”
“簡直無法無天,要抓于脆把咱們都抓了”
“對誰怕誰就不信這瑞寧由得這伙人一手遮天”
“呸照我看,三叔和天祥的罪名也是這伙人故意羅致的,于脆咱們直接去省城去燕京告狀,看看誰先完蛋”
其他的村民也紛紛鼓噪起來,聲討此起彼伏
朱振濤顫抖著手指著這些人,半響,才氣急敗壞道︰“一群刁民”他是徹底領教這臭名昭著的無賴村了,根本沒法正常講道理嘛,之前也就陳縣長還能鎮得住這群刁民了,如今黃世人大概就是盯準了陳縣長不在家,才率眾再次跳出來鬧事
這也難怪,陳縣長在任期間,先是懲辦了下黃村敲詐勒索企業的惡事,緊接著又扳倒了黃家的領頭人物黃世紳,黃世人和黃家族人早對陳縣長恨之入骨了,只是忌憚陳縣長如日中天的權勢才一直隱忍不發,現在有了借口,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這麼一鬧騰,把整個縣委大院都驚動了,不多時,縣委書記熊路濤和剛履新不久的常務副縣長陸偉廷也領著一群于部姍姍來遲,來到現場一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熊路濤當先喝問道︰“出什麼事了,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朱振濤心說這時候你還擺哪門子的官威吶,卻還是連忙上前把事情的始末闡述了一遍。
陸偉廷伸手接過照片掃了一眼,皺起眉頭道︰“胡鬧光憑這些照片,頂多只能證明這個叫黃天祥的被關進精神病院,他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誰把人進去的”
“陸縣長,這事您有所不知了。”熊路濤指著黃世人,解釋道︰“這個黃世人是下黃村的前任村支書,他的族兄是咱們縣前任縣委副書記黃世紳……”
陸偉廷頓時明白了幾分,黃世紳他還是有過耳聞的,東江省這兩年名噪一時的大貪官,據說當初被雙規之後,監察機關從他豪宅的地下室搜羅出來好幾大箱的現金以及金條珠寶首飾,累計貪污所得將近有一個億之多,背地里更是和本地的黑惡勢力沆瀣一氣,被冠以現代版和砷的綽號
既然這黃世人和黃世紳是宗族兄弟,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估計從前也是囂張跋扈慣了,否則也沒這肥膽子來沖撞縣委大院了
“另外,黃世人的兒子,曾經唆使他人襲擊陳縣長,現正被溫海警方通緝著。”熊路濤又提醒了一句,對陸偉廷,他還是很客氣的,誰讓人家有個省長老爹呢,自己一個傀儡芝麻官哪敢給他下眼藥水
話說回來,這姓陳的真是夠狠的,都要走了,還拉來了一個背景旗鼓相當的牛人,擺明是想把自己徹底趕盡殺絕
想到這里,熊路濤頗有些幸災樂禍,鬧吧,再鬧大點,最好讓姓陳的臨走前還晚節不保
就此,陸偉廷是徹底看明白了,陳明遠和黃家族人的仇怨如此深厚,如今黃世人的兒子出了意外,這筆賬不管清不清楚,黃家族人是鐵定要記到陳明遠的頭上
這時,縣公安局的人也得到消息趕到了現場,宋彪是從縣委大院的後門進來的,急匆匆來到陸偉廷等人的面前,立正敬禮道︰“還請領導們指示”
陸偉廷抬頭看著外面激動的村民,以及越圍越多的路人,表情愈發凝重,決斷道︰“先派人去做做村民的工作吧,能疏導就盡量疏導,如果實在不听勸,就控制住局面耗著他們,但絕對不能和他們起正面沖突,務必防止矛盾的激化”
宋彪等人一听,不免有些失望,心說這省長公子終究還是缺了點火候,跟這些刁民無賴講道理還不如對牛彈琴呢,他們這些領教過下黃村無賴風氣的于部都清楚,你越表現得克制,反而會助長這些無賴的氣焰,要是換了陳縣長,早發下狠招,把黃世人等幾個帶頭的都綁了,直到把人都治老實了再講道理
不過也正常,陸縣長之前在中海那種繁華大都市呆的太久了,習慣了歌舞升平的安寧日子,初到基層見識這種亂象,難免沒了主見,生怕捅出大麻煩一發不可收拾。
陸偉廷吩咐了幾句,就和熊路濤等人先回辦公樓了,這件事,他還需要從長計議,看著照片里的黃天祥,陸偉廷直覺得這股妖風很不簡單,更像是有人在幕後策劃的,沖著陳明遠而來,只是他一時間實在想不到這個人是誰,竟能使出這麼卑劣的手段。
其實,就這幾個村民,動用警力強行驅散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問題是你不知道躲在背後那人的目的是什麼,沒準他此刻正就在等著你犯錯呢,一個處理不好,後果將十分被動,可能還會給自己和陳明遠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這才是陸偉廷難以做出決定的最大原因
他剛來瑞寧,立足不穩,在沒有摸清路數之前,還是盡可能的靜觀其變,可別一個大意連自己也卷進去了。
隨後,在宋彪的指揮下,幾十號警察和協警陸續趕來支援,爭取控制住混亂的場面。
宋彪是老公安了,處理這種場面非常有經驗,他先調了十多個警察從後門進來,死死守在大門的里面,另一邊又派出去二十多名警察和協警,包圍住下黃村村民的同時,在外圍拉出了一道警戒線,把看熱鬧的路人擋在了外面。
“朱縣長,你看,這事需不需要通知一下陳縣長?”等場面稍稍平緩,宋彪忽然提議道。
朱振濤幾乎不假思索就點頭了,這事他一早就想到了,只是狀況一亂就差點忘了。
毋庸置疑,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陳明遠來拿主意,黃世人敢這麼肆無忌憚來堵門,背後想必還有黑手,意圖借此招攻訐陳縣長,而陳縣長想必也很清楚這只黑手究竟是何方神聖,以及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行,我立刻去請示陳縣長,這里你好好盯著,別出亂子。”
朱振濤叮囑道,又狠狠瞪了眼黃世人,就退到縣委大院的僻靜角落,去給陳明遠打電話了。
宋彪則一正警帽,往大門口走了幾步,喝道︰“黃世人,你也是當過村支書的,煽動村民圍攻政府機關,後果你是清楚的”
黃世人嗷嗷叫囂道︰“我豁出去了姓陳的這麼對付我兒子,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要討個說法”
宋彪聲色俱厲道︰“黃世人,你的目的是找到你兒子,圍攻縣委大院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最好自己掂量清楚,不要犯糊涂”
“呸唬誰呢光腳的還怕你們這些穿鞋的,老子現在被姓陳的搞得家破人亡,就剩爛命一條,死前能噴他姓陳的一臉髒血也值了”黃世人臉上的表情極其猙獰,完了又是一腳踹在縣委大院的伸縮門上,喊道︰“姓陳的,快把我兒子交出來,否則老子就跟你拼了”
宋彪只好往後退了兩步,不再喊話,免得再刺激黃世人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他早料到這招不管用了,無非是遵照陸偉廷的意思走個過場,回頭真鬧出ど蛾子也怪不到他頭上。
而且他先是恐嚇再是誘導,目的都是想讓黃世人能夠恢復一絲的理智,可黃世人現在根本什麼也听不進去,在這種情況下,宋彪只能選擇作壁上觀。
再則,對方現在興師動眾而來,氣勢正盛,內心也處于完全狂躁的狀態,最好的辦法,就是耗,等耗到對方的精疲力盡了,才可能听得進去你的話
先由你們鬧騰一下吧,等到陳縣長反應過來,有你們的苦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