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父母之恩 文 / 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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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的父親緊緊的貼在結界上，臉都被擠壓的有些變形。剛才那一撞顯然給他帶去了不小的傷害，如今他的鼻孔和嘴角都不斷的溢出血來，整張臉看起來猙獰異常。
蕭若眉頭皺了皺。一直以來此人表現的都很淡定，就算是原血差點被奪的時候他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可如今看他的樣子，就像是被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已經有些抓狂了。
他那雙本來就很顯眼的紅眸如今已經變得猩紅，瞳孔中那濃郁的血色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起了某種嗜血的大型猛獸。
只是和他的眼楮對上，蕭若就仿佛陷入了無邊的血色地獄，而那股殺氣就算是隔著結界，她都隱隱有所察覺，身上忍不住有些寒。
難道她這次真的觸到他的逆鱗了？
只是安東尼父親的目光只在蕭若身上停留了沒多久就離開了，然後轉向了安東尼。
這一刻，他的眼楮有一瞬間的閃光，那股嗜血有些微的淡去，卻添了一抹貪婪。
蕭若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安東尼還在調息，不過他的恢復速度十分之快，大部分原因還是歸結于他胸口的那道古怪的氣流。而從他父親的表現來看，此人的目的估計也就是這個了。
估計從一開始的天劫開始，就是他設下的計謀，想逼安東尼身體中的氣流出現。而這氣流肯定要有一定條件才能出現，雖然蕭若不清楚，但猜想和他讓安東尼取出原血時的法訣有關。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安東尼父親會對他如此的寬容。以前蕭若還以為是出于親情，現在看來，或許有親情在內，可最重要的還是那古怪氣流。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來自于安東尼的母親吧？”既然有那氣流幫安東尼破而後立。蕭若也就不上去幫忙，一邊暗中加固結界，一邊開口道。
安東尼的父親也不答話，他也正在調息，而那邊和結界撞過一次的偽初鼎也到了他的身邊，好像在繼續力量。
滿足的將那些異火吞食完畢的金烏已經回到了兌音旁邊，看到她被封住，有些不滿的高聲鳴叫了一聲，吐出一道亮金色的火焰開始灼燒那些封字符。
而渡邊沒了其父的支持，短時間內顯然不足以將定海大陣破開。于是整個場面陷入了僵持。
沒有得到回應的蕭若也不失望，現在的形勢對他們有利。而且把安東尼父親的這股殘識在這里拖得越久，他本體的損失就越大。外面的四先生就能省不少工夫。說不定沒等他們出去，四先生就已經將此人收拾了也說不定。
蕭若想的很不錯，可安東尼的父親畢竟也是一步步和他們斗到現在的，他的反應極快。之前他根據她和安東尼兩人的實力不斷的調整著自己的計劃，而且後手很多。因為無論是天劫。還是渡邊的種子，都不是一天可以形成的。
而這個時候他也已經平靜下來，盤膝坐在結界之外，輕聲低嘆道︰“昱兒，我對你如何？”
蕭若一愣，剛才她就發現安東尼的氣息已經穩定了下來。此時轉頭去看的時候發現他睫毛顫了幾顫，睜開眼來，翠綠色的眸子里一抹哀傷一閃即逝。
“父親您一向待我很好。”淡淡的語氣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比起你其他兄弟如何？”
“您對兒子比對其余幾個兄弟都要好得多。”安東尼點點頭。這也是實話。
“那你為何要跟為父作對？”頂著莫的殼子的安東尼父親換了個斜靠的姿勢，腦袋微微仰起，嘴里問著話，卻沒有看向安東尼。
安東尼仍是那副如無波古井般的表情和口氣︰“那是因為您錯了。”
“你以前對族中的計劃從不反對。”
“我提出過反對意見，可是沒有用。”想起自己早就夭折的計劃。安東尼有些恍惚。如果那個時候族里能有人支持他的“融入計劃”，估計今天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可惜……
“那時我不在。”安東尼的父親將游移在天上的目光收了回來。緊盯著他的眼楮，“不要避開話題，你一開始對你大哥的計劃並無異議。”
安東尼低頭沉默，良久才道︰“我不否認。”
“可你後來改變主意了，為什麼？”安東尼的父親看了蕭若一眼，冷笑一聲道，“為了蕭若吧？”
“……是又如何？”安東尼再次沉默，不過這次只是一瞬間就抬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盯著結界外的男人，“可我的計劃對族人來說也是最好的。”
“是，你的計劃能讓他們活著，可卻放棄了我們一貫的生存方式，也喪失了尊嚴！”安東尼父親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牙齒咬的咯咯響，“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適者生存。修真界如此，蔚藍星也是如此。想要適應環境，只有做出改變。”
“可也有一種辦法，那就是讓環境來適應我們！昱兒，為父的計劃就要成功了，你就不能幫為父一把嗎？”說到自己的計劃，安東尼父親的眼中閃過一道狂熱。
听到他們終于說到正題，蕭若微握的拳頭微微一緊，擔心的看向安東尼。
察覺到她的視線，安東尼也轉過頭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自己心里也有些暖，回應自己父親的聲音中也多了點溫度︰“您的計劃太瘋狂。而且我說過吧？小姐有辦法可以讓族人脫離原來的命運，為何您還是堅持？”
“我要的不是脫離命運，而是復仇！”安東尼父親的眼楮紅芒大盛，聲音冷的仿佛是三災里能將人吹得灰飛煙滅的鴰風，“將那些曾經羞辱過我們的修真者統統踩在腳下，讓我們族能夠站在眾生之巔！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不是向一個修真者搖尾乞憐！”
蕭若無聲的笑笑，搖了搖頭。修真界很神秘，是幾界中最大的一界，連她那便宜老師說起的時候都有些忌憚。退一萬步說。就算安東尼的父親拿到初鼎和道鑒，他也無法和整個修真界相抗衡。
“您這是心魔。”安東尼搖頭嘆道，“可能這就是您無法真正和初鼎融合的原因吧。”
不過他這話的重點卻顯然沒有被他父親注意到，對方關注的是另一個問題︰“那你為何不幫為父一把？”
“父親……”安東尼長嘆一聲，帶點絕望般的問道，“那父親希望我如何幫您？”
他這話讓其父一瞬間眼楮大亮，雙眼中射出的紅芒幾乎可以穿透天上的劫雲，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靜下來，不過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昱兒，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功力在你五個兄弟中最強嗎？”
安東尼一怔。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你也應該有所覺察了。”可能是覺得他有答應的跡象，安東尼父親的臉色好看了很多，“剛才我教你引出原血的法訣是個引子。你們幾個兄弟之中，也就只有你能用出來。”
“是啊，也就只有我能用出來。”安東尼輕笑一聲，微微低頭，微長的劉海遮住了眼楮。
雖然他是在笑。可蕭若卻能感到那笑聲中的蒼涼之意。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悲哀籠罩了他的全身，讓她忍不住有些心酸，不由動了動，來到安東尼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安東尼一顫。將那只小手反握了起來，緊緊的。以蕭若經過鴰風之劫重塑的骨骼，居然也隱隱有了疼痛之感。
似乎是看出他的反常。安東尼的父親頓了頓，臉上帶了絲不忍之色︰“為父知道你和敏兒的感情，只是她已然不在，你還是不要太執著的好。”
“那我能不能問一聲，父親打算如何利用它？”安東尼的聲音听不出喜怒。可蕭若能從中听出幾分緊張和一絲不太明顯的期待。
可他的父親顯然沒有注意這點，因為這個問題顯然是某個關鍵。他變得有些眉飛色舞︰“有了它，我就可以將道鑒壓制住，這樣就可以一舉攻陷初鼎。到時候只剩那鏡子，它的攻擊力太弱，翻不起什麼風浪。說不定我們可以把它也控制住，那樣這整個蔚藍星就在我們手里了，到時候……”
他越說越開心，可在安東尼身邊的蕭若發現身邊的人已經全身顫抖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已經閉上了眼楮，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抽動，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安東尼抬起頭，打斷了自己父親的暢想，他的聲音有些干澀，但還算平靜。
和他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對上，他的父親有些發怔，半晌才反應過來，重重的一揮手︰“敏兒會理解的。”
會理解的、會理解的、會理解……
安東尼喃喃的將這句話重復了幾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的蒼涼意味越發的濃重。
“安東尼……”蕭若心里一緊，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似乎說什麼都那麼蒼白。她不由大恨結界外男人的無情，那可是她的妻子，他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結界之外，好像對這情形估計不夠，安東尼的父親良久才皺著眉頭道︰“昱兒……”
“父親……”安東尼笑罷，重又變得冷靜，讓他的父親感到一陣不妙，只听他緩緩道，“為了讓我們逃脫，母親舍了自己的性命。因為我曾經被吸收的功力最多，所以母親把這東西留在了我體內。父母之恩大過天，原本您讓我做什麼，只要不傷害到小姐，就算您要我的性命，我也是不會猶豫的。只是，這已經是母親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了……”
“所以呢……”似乎听出某種不對，安東尼父親的眼楮眯了起來，“你想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