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六四 一線生機 文 / 凌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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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四一線生機
“如果這之後宮主做出決定,那麼為了你要做的事情,鬼夜宮會傾力相助。”對于溫甦甦的問題,朱雀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在用毫無表情的眼神看著前方,慢慢告訴了她這樣一句話。溫甦甦心下不免惻然,如今的朱雀的確多了些他從前絕不會懂的東西,但這對于他來說,卻完全算不上什麼好事,卻只是無可奈何。朱雀沒有告訴她答案,但是其實卻已經給了她答案,如果這場合作真的能夠達成,那麼鬼夜宮會傾力相助于她,但鬼夜宮如今的力量還剩下多少,朱雀卻避開不言,勾陳已死,當時的情況究竟有多慘烈,即使是事後已經過了很久溫甦甦再看到也仍然能感受到當時的那肅殺及殘酷的氣息,就算是往好的方向考慮,六妖之中除了勾陳之外沒有人再犧牲,可除了朱雀之外,恐怕如今他們的身上都帶著不少的傷,嬴魚要報仇,朱雀要報仇,也許……截神淵這一次的損失,也算得上是他們當日在百藥谷中犯下罪孽的報應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之中,溫甦甦沒有再說話,朱雀看她不再問什麼,心思重了許多的他也就同樣沉默不再開口,于是兩個人默然的氣氛之中,就只剩下南蘅這個明明不是不會看氣氛的人卻故意攪合一樣的聒噪聲音。說實話,溫甦甦從來沒有覺得南蘅如此話多過,因為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玲瓏心思,所以在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他不會比別人更清楚些,如今這麼沉重的氛圍之下他還可以猶作不知的吵來吵去,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就是故意在針對朱雀,並且這種針對,還是他刻意提出來,就這麼擺在朱雀面前的。
如果朱雀還是從前溫甦甦熟悉的那個朱雀,南蘅就算表現的在明顯一些,他可能都不會察覺出來,又或者他是察覺出來了也不會做出什麼反應,可他畢竟已經有了改變,不管這個改變究竟是好是壞,現在本應該是他們重新接觸在試探中互相了解的時候,南蘅卻有心給她弄來這麼一出,讓溫甦甦實在忍不住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
可結果南蘅直接回過頭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氣死人不償命。
不過真要說起來,南蘅雖然嘴上一直沒有停下來過,但他問出的問題卻都有著他的用意,比如向朱雀打听截神淵之中的具體情況,這里有多廣闊,妖族佔據了大概多少的距離,這十萬年來他們在這里繁衍生息的情況又如何,總的下來人口增減程度是否有明顯的變化等等等等,雖然看樣子他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溫甦甦也沒能從他這些紛雜的問題中找出一條什麼明確的主線,但看著南蘅漸漸認真起來的臉,她還是安靜閉上了嘴,而朱雀雖然也不滿南蘅如此刻意想要惹惱他的舉動,但身為一族之長的涵養還是讓他將自己的情緒按捺了下來,並且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南蘅提出的各種問題。直到他們走出環繞在鬼夜宮周圍妖族的聚集地之後,這單方面提起來的談話才算結束,而南蘅又細細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出驚人︰“即是如此,這里也不是個太過糟糕的地方。”
這句話究竟會激起多大的反應,只看朱雀此時的表情溫甦甦就能明白的一清二楚了,甚至不要說是朱雀,就連溫甦甦這個外人都覺得南蘅這話如果是諷刺的話就實在是殺傷力太大了,妖族自十萬年前延續至今的恥辱是拜從戎和軒轅所賜,這是軒轅親口承認的事情,溫甦甦雖然不能說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們這樣的選擇有錯,但妖王被騙,連累整個族群在這樣一個鬼地方委屈了十萬年,就算溫甦甦可以相信當日朱雀在軒轅面前信誓旦旦的說他們所求的不過是一塊棲息之地,但她同樣不懷疑的是,也許他們的願望的確如此簡單,但如果他們有能力有機會為自己報仇的話,每一個妖族成員也都不會手軟,畢竟人妖對立這是天生之性,原本不需要加上這樣的恩怨糾葛,他們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向人類亮出獠牙了。
所以在南蘅這句話說完之後,結果不出溫甦甦所料,朱雀只回頭淡淡的掃了一眼南蘅帶著笑意的表情,說了句“是嗎”之後就沒了下文,顯然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如今的朱雀倒是和從前的他有一點完全未變,溫和的性格讓他不會就這個問題和南蘅起什麼爭執,哪怕他們如今沒有這種正在商談之中的關系,也是一樣。不過溫甦甦之前也已經提過,南蘅此人想來擅長揣摩人心,朱雀此時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心中完全清楚,所以見朱雀不願多談的表情,他只是無所謂的笑笑,“朱雀兄以為我是隨口一說嗎?這里寸草不生,靈氣陰寒,根本不是適居之地,但妖族這麼久的時間也已經熬過來了,並且十萬年以來,截神淵的情況完全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這里地域廣闊,如果不是有淵外冰湖水氣之源的影響,這里本該是一片生機盎然之地,那簡直不能說是不太糟糕,而根本就是個世外桃源了。”
南蘅說的話想來是沒錯的,但他能夠得出這個結論,在這里被困了十萬年之久,而且在封印解開之後已經能夠離開此處的妖族又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而如今天斷崖之下的冰湖仍然沒有任何的改變,想來結果自然是不如他所說的那般簡單,那可是水氣之源,如果隨隨便便都可以被人鏟除拿走的話,這人世間早就變了個樣了。就如同之前南蘅要按照師月塵留下的方法搜集時間精奇之物,寒之炎和熾之雪兩樣東西,寒之炎便生在這水氣之源的孕育之下,那般難得的東西都不過只是這里的一個附屬品,真的想要將水氣之源從這里挪走,那真的是要有通天徹地之能了。
“一般的時候,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這種驚人之事,但同樣說來,這樣的事情也並非絕不可能會發生,很巧合的,眼下很快就會有一個機會,讓山河移位天地變色,如果朱雀兄想要趁機改變這水氣之源的位置的話,也並非不可能。”南蘅十分自然的侃侃而談,雖然他說出來的東西就像是僅有空話的無稽之談,可他的氣度,已經溫甦甦這麼久以來對他的了解,還是沒有感覺出他有半點說謊的意思,而她略作思索之後,也略微有些猜到了南蘅口中這所謂的機會指的是什麼,這事如果能成,對于他們來說的確是為之後的三方結盟之中準備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籌碼,但溫甦甦自己也無法確認南蘅說的究竟是真是假,雖然她所在的立場讓她很是同情有可能再次被南蘅忽悠了的妖族大眾,但她所在的立場,卻注定了她只能將自己的那點心思埋在心里,不管南蘅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她也只能閉緊嘴巴,不講事情透露出去。
南蘅說的篤定,所以朱雀果不其然的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什麼機會?”他們努力了這麼久都沒能夠完成的結果,如果真的被南蘅如此簡單就解決了的話,那麼對于妖族來說自然是幸事,卻又未嘗不是一個更大的笑話,所以朱雀心中欣喜的同時更有一絲酸澀,即使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也必須承認,畢竟之前的時候嬴魚還有著豪情壯志想要為他們的族民們尋找到一塊適合他們安身的生存之所,但在被天魔如此狠狠的算計了一番之後,連勾陳的性命都被留在了名劍會,鬼夜宮如今的實力究竟被削弱了多少,根本不必他多說,想要再靠他們自己的力量在天魔手中找到一條生存之道已經是極其困難的事情,既然如此,那麼如果截神淵真的有可能如南蘅口中所言一般煥然一新的話,那麼留在這里,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可問題是,南蘅所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他所說的機會,又究竟能有多少把握可以拿得下?
就在朱雀提著心情等待南蘅的答案時,南蘅卻將目光從他身上轉了開來,徑直放在了溫甦甦的身上,“甦甦,之前你在司徒卿身邊時,他都與你說了些什麼?”
溫甦甦不想南蘅會突然問她問題,愣了一下之後才回答道︰“說天魔逆天而行,不斷復生的事情。”南蘅應該是她取得神火火核之後才出現的,之前的事情他恐怕也不慎知曉,而此時他問出這個問題,溫甦甦已經有九成的把握確認,他接下來要說的,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件事情了。
“如此一來,想來當年在百藥谷後山藥廬之中找到的手記,當是沒錯,那麼……在我們動手除去天魔的時候,就是你們趁機移動水氣之源,徹底改變截神淵這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