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設套 文 / 葉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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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這一步嗎。眾人眸光紛紛轉向了海蘭珠。
海蘭珠已是在哭泣了。因為心虛和痛楚,她根本失去了判斷的能力。她到這兒來是為著皇太極會庇護他,也以為索倫圖和孟古青會看在皇威的份上得過且過,可是這小兩口卻不念情份,直白地提出質疑,這讓她怎麼能不傷心呢。
反而是福臨不顧被懷疑和連累的危險拼命的保護她。他和索倫圖之間,誰是真正的孝子,已是十分明白了。索倫圖這樣的白眼狼,不要也罷。
可是海蘭珠哭著卻還忍不住偷瞟了過去。
索倫圖渾身一震,立刻向海蘭珠掃視了過去,像受驚的小鹿。
海蘭珠立刻就後悔了,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而且她不想向索倫圖低頭。
雖然做錯了,但千萬不可以承認,這次的錯誤和從前有著很大的不同。一旦承認了,再想澄清幾乎就成為不可能的了。她堅定的相信,索倫圖一定會把所有的罪過都算在她的頭上,她堅決不能。
所以她在強行抵抗。如果索倫圖還顧念母子之情的話,一定會屈服的。只要他肯放棄追究,那麼他們會慢慢緩和的。
索倫圖感受到的是,海蘭珠已經全然被福臨蠱惑了。她現在根本誰的話也听不進去,針對她是沒有什麼用的。福臨的動機無非是拿海蘭珠當擋箭牌,甚至引導暗示到皇太極的頭上,利用他們受傷的情緒,來搞亂其他人的視角,倘若可以避開,那麼弄清楚真相起來就方便得多了。
半響,索倫圖緩緩開口︰“皇阿瑪,兒子有些話要說。”
皇太極看懂了暗示。便對福臨道︰“帶著你的女人先下去,沒有召喚不要進來。還有小五和哈蘭也出去!”
福臨不滿地咬了下嘴唇,未敢多說便走了。其他人也離開了。
這樣剩下的才算得上是自己人。
接下來,索倫圖朝著孟古青望了望,拉著她的手向眾人道︰“也許我們都被福臨騙了,你們不覺得一切都太巧了嗎。福臨為什麼一口咬定我不相信皇阿瑪和額娘,把我變成逆子他有什麼好處?”
先是卓蘭之事,還有夜遇,光孝寺的僧人透露給馬爾喀夫婦見過福臨,而後是碩塞向皇太極告密。還有碩塞向弼爾塔哈爾的說明,分明是在引起恐慌的招數,很像是有人故意透露的。
皇太極沉思不語。
索倫圖便朝海蘭珠問道︰“額娘。在您和皇額娘有所口角的時候,我曾經三次親自去關睢宮見您,可是哈蘭卻婉拒了,她收了我的食盒卻沒有轉交給您。這又是為什麼呢。如果真的只是想我們彼此和睦,不是應該立刻請我去見您嗎。若真的是食材有問題。為什麼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呢。這樣不是很奇怪嗎,也許她是在幫助福臨。”
海蘭珠茫然地搖頭,哈蘭是內務府派送而來的,她不信。
索倫圖微眯起眼楮︰“額娘,兒子知道要追查這件事很傷您的心,但兒子確實不全是為了自己。如果福臨一心要利用您的話,那麼您的處境也是很危險的。不用我說,福臨這幾天一定常常跟您見面。在您的面前裝可憐。。”
“不會的,福臨對我很好的,他不會有這麼重的心思。你不要誣蔑他。你太欺負人了。”海蘭珠脫口而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而且不只一次,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來呢。”
索倫圖一默。但覺心口澀痛不止。
福臨待他有恩,他無法否認。可是從眼前的事情來看,那些恩情仿佛都變了味道。
他實在不想把這些混為一談,停了一會兒道︰“他的恩我一直在還。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但是,並不表示我可以縱容他胡說八道。額娘,不是兒子懷疑你,而是他在動搖我們之間的信任。他想離間我們,因為他想做您的兒子。”
海蘭珠想起曾經兩回感嘆,福臨都誠惶誠恐的拒絕了,並且再三申明只有索倫圖才有資格和福份,這樣的人怎麼會是貪圖名份的小人呢。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應該順水推舟地答應才是。畢竟送到眼前的機會那麼誘人,他卻推開了,難道是傻瓜嗎。
想到這,海蘭珠堅決地搖了搖頭,冷笑︰“說來說去,你無非是要我承認縱容了他做下惡事罷了,你懷疑我把孟古青和福臨送作堆,那麼為什麼福臨沒有接受呢。根本是你硬要把罪名安在我的頭上,這是不孝!”
看來是有理說不清了。索倫圖嘆息著,眸光轉向了皇太極。
皇太極想起曾經努力掩蓋的某些事實,嘆口氣道︰“小八,算了吧,你額娘很傷心,就算追究下去,又能有什麼結果呢,你額娘是無辜的,若有不當之處,朕代她說聲抱歉。以後會好好補償你們。”
索倫圖肩頭一顫。皇太極這樣回護,便已是承認了。但這時候的承認反而是一種隱患。
音落,就連哲哲也不依。
皇太極露出無奈的表情,也有些力不從心。他很是被刺激到了,抬手摸著心口,蹙起了眉頭。
像是心痛病又發作了的樣子。這下,無人可再置喙什麼,正在驚慌時,皇太極擺手道︰“朕有些不舒服,去叫文魁來,你們退下吧。”
為了避免其他人干擾,徐文魁到來後,皇太極便教大家散了,先到側屋里去等消息。
徐文魁查看過皇太極的情況後安慰他並無大礙,但皇太極仍然憂心。徐文魁趁機套問皇太極的心意,隨後想了想道︰“皇上,以微臣愚見,純貝勒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太子就更不是不孝之人了。您既然有所懷疑,何不想辦法試探他們一下呢。我想這麼大的事,背後一定有人出謀劃策。我們設下圈套,如果純貝勒真的沒有圖謀,是一個孝子的話,那麼他的言行一定會符合孝子的規範。如若不然,就可以說明他是別有用心的,那麼,他這些天所做的事,就可以都得到證明了。”
這也是一個辦法。皇太極再問︰“你想怎麼處置。”
徐文魁謹慎回道︰“臣倒有個法子,我們可以一起合作,來分別試探一下純貝勒和太子,只是千萬不可以泄密。若是泄了密,那就失效了。所以一定要注意守密,尤其是您一定要叮囑好宸妃娘娘。”
皇太極不豫地皺了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還會向福臨通風報信不成。”
徐文魁忙接著道︰“只是預防萬一,這樣公平一些。只要按臣說得去做,一定可以試出純貝勒的為人,至于利用宸妃娘娘的人,大約也可以暴露。”
約有半柱香後,南書房的門開了。
被安置在側屋的海蘭珠和哲哲,以及索倫圖,孟古青,福臨等人接了消息急忙趕來。
徐文魁說皇太極又一次平安無事。眾人大喜。
皇太極當眾微含怒意地說︰“一點小事也弄得這樣不安穩,日後不許再提了。小八,孟古青,你們回去閉門思過半個月。每日抄寫一遍孝經,就當是向宸妃道歉。至于皇後一時情急朕不予終究,回清寧宮後好好將息身子,不要再動氣了。余下的人不許再提舊事,如有違者,重罰!”
說得這般含糊,可見是相當偏心的。福臨高興極了,卻是還有點擔心。
皇太極並沒有忘記哈蘭,接著又說︰“哈蘭身為女官,卻怠慢差事。打三十板子,遣回內務府思過,日後另行派差。”
這下,福臨算是放心了。對他而言,這算是最有利的結果了。他立刻安撫地向哈蘭投望暗示她暫忍一時,他會想辦法說動海蘭珠召回她。
哈蘭看懂了,默默承擔了罪過沒有出賣他們。
而後的半個月其實並不平靜。福臨為避嫌,不敢總是到關睢宮去,卻還借著烏雲珠的關系哨探著那里的動靜。結果發現,關睢宮和清寧宮的下人常有口角,而且越來越不拿清寧宮當回事了。而清寧宮卻是時常避讓著,忍耐著,連說話也不敢高聲的樣子。
就算是海蘭珠找回了面子,哲哲也不應該這樣害怕才是。福臨開始好奇,並且追究事情的真相,很快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海蘭珠懷孕了!
福臨听到這個消息,嚇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一直在嘀咕怎麼可能呢。
海蘭珠都已經是四十來歲的人了,居然還能懷孕。這是在開玩笑吧。
悄悄出來幽會的烏雲珠表情極為嚴肅︰“奴才看像是真的,宸妃娘娘這兩天總是頭暈想吐的樣子。皇上還讓皇後派了甦布達嬤嬤親自來照顧她,當是賠罪呢。”
甦布達是哲哲輕易不能離身的人。能派她去服侍海蘭珠,想必是真的了。怪不得海蘭珠有恃無恐,有了新寶寶當然誰也不用怕啊。
福臨想起皇太極令玉貴人得孕之事,聯想到海蘭珠身上,便又信了幾分,笑道︰“皇阿瑪身體好,又得新丁,這下好了,小八再也不得專寵了。怪不得他那麼灰心,日後看他還怎麼不可一世。”
烏雲珠擔心的卻是別的︰“可是如果宸妃娘娘有了新的骨肉,那她還會收爺做義子嗎。她不是說過想您做她的兒子嗎。現在有了新寶寶,您怎麼辦?”
是啊,從前對海蘭珠那麼好,不都白付出了嗎。福臨頓時感到萬分沮喪,不甘地握緊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