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汗王放心 有德定來歸 文 / 傲骨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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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這步,代善如何不知道漢官們八成是和自己那四弟設計好了,目的就是一箭雙雕,一來撤下莽古爾泰的座位,二來順便再治他大罪,徹底將莽古爾泰打垮,讓他永不翻身。<-》
老四,你終是還要對莽古爾泰下手,一點也不念著兄弟之情啊!唉,你這四哥不念情,我這二哥如何能不念!
代善緩緩起身,對範文程道︰“莽古爾泰脾氣暴躁,人所共知,範大人不要計較。”
範文程卻毫不客氣地將要做和事佬的代善頂了回去,他道︰“大貝勒不要為其開脫,奴才之所以來投大金,是因為奴才親見汗王之仁德,八旗之雄武。然大金建國已十余年,朝堂上毫無規矩,簡直就像打家劫舍的山寨,奴才身為汗王臣子,不能不感到羞恥。”
一听範文程將大金國的議政大殿比做山寨,殿上眾貝勒頓時大怒,代善長子岳托第一個罵道︰“範文程,你個混帳東西,竟敢侮辱主子為土匪草寇,你活得不耐煩了吧?”總裁深度愛http:://
範文程毫無懼色,迎著岳托的目光反駁道︰“不是嗎?朝堂之上,君臣不分,未經汗王允許便狂呼亂喊,甚至要動手殺人,哪里看得到一點點王法,不是草寇又是什麼?”
領瓖白旗的多鐸最是年輕氣盛,雖對莽古爾泰沒什麼好感,但看著他被漢人奴才欺負,心下也早是不岔。但見多爾袞和阿濟格沒有動靜,他便強按心頭怒火。但是範文程將他們大金國的貝勒比做土匪草寇,他一下就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喝道︰“來人啊,把這奴才推出去!”
先汗和大汗最疼愛的十四貝勒發話,比起那幾個不掌旗的阿哥份量要足得多,頓時就有幾個侍衛沖了過來。
範文程卻是仰天大笑︰“如此朝堂,不居也罷!”轉身朝侍衛喝道︰“不勞你們眾位大駕,我自己會走。”
那幾個侍衛朝殿上看去,發現汗王坐在那里面無表情,什麼話也沒說。
侍衛們不得明示,只好押著範文程往殿外走。豈料剛走出大政殿,範文程突然猛地一頭撞向邊上的盤龍金柱,血當時便流了出來。
範文程死諫了!
佟養性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範文程身邊用手一試,見還在喘氣,連忙喊道︰“快抬下去,快叫御醫,這是個忠臣,不能死了!”
侍衛們也慌了,忙一齊上前,將範文程抬了下去。
殿上,寧完我和一眾漢官人人激憤,寧完我更是氣得直哆嗦。卻不知是在氣多鐸和岳托,還是在氣範文程又搶了自己風頭。
殿上諸貝勒知道這下不好了,他們可沒想到範文程竟然會來個血濺大殿,多驛當時臉就白了,岳托也是後悔起來,求助的看著自己的阿瑪代善。
佟養性返回大殿,環視著眾貝勒,尤其是看多鐸和岳托時,眼光中滿是責備。他是西屋里額駙,是眾貝勒的長輩,因此岳托和多鐸不敢正視他,但心下都覺得範文程這事做得有些過份了。
佟養性嘆了口氣,向前朝皇太極行禮,說道︰“汗王,各位貝勒阿哥,關于三大貝勒與汗王同肩並坐一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還是汗王主動提出來的吧,這是汗王對兄長的尊敬。但如今大金國國勢日益強盛,漢人歸附日眾,國事越來越繁雜,完善國體,理順朝綱,已成為當務之急,所以才有去年成立六部之舉。
養性入金之前,生活在漢人中間,漢人講,天無二日,國無二主。這一說法有沒有道理?我看有,俗話說,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佟家有人丁千口,主事者唯養性一人爾。吾與先汗少年相交,先汗主張參漢酌金。
養性以為,二位貝勒與汗王並肩同坐之狀況,已不合時宜。養性掌管漢軍旗,漢官及漢人士兵對同坐一事議論紛紛,以為不倫不類,不成體統,不合朝綱。我們既然真心擁護汗王,就應以汗王為尊。
寧完我和範文程的話說得重了些,但仔細琢磨卻不無道理,我們這是大金國,不是山寨,汗王不是山大王,眾貝勒也不是小頭領,一切都應合法度。寧完我今天提出了一個人人想提,人人又都不敢提的大問題,養性以為,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此朝綱之要旨也。所以,同肩並坐一事,我看就不要再繼續下去了,請大貝勒及五貝勒三思!”
殿中眾人听了佟養性這番話,均是沉默不語。莽古爾泰也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想開口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這會,卻誰也沒有注意,坐在御座上的皇太極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範文程血濺大殿時,代善就知道今日這局面怕已成定局,撤座之事已是誰也擋不住。既然老四一心不想讓兩位哥哥與他並肩坐,那索性就成全他,自己這個大貝勒也不坐了,省得老是有人以為自己貪戀權勢。大金,確是只需要一個發號施令的君王,不需要第二個。若是自己仍要堅持坐在這里,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是第二個莽古爾泰吧。
當年連汗位都可以讓出的代善拿定主意後,不再猶豫,當即站起,緩緩說道︰“額駙所言,正是我意,有關並坐之事,我早已與汗王在私下議過。汗王以為,既已並坐,何必拆分。否則,讓臣子們看了,還以為我們哥幾個不合呢。今天,既然寧完我將這一問題提了出來,我看就按額駙說得辦。”言畢,朝殿後揮了揮手︰“來人,將我的座椅與五貝勒的一同搬到下面去。”總裁深度愛http:://
皇太極卻忙站起勸道︰“二哥,這如何使得?二位是兄,朕是弟,兄居弟下,同樣不成體統。”
“君是君,臣是臣,焉有君臣並坐之理。為咱這大金國,今日說什麼也要把這位子撤了下去,免得叫外人說我們大金國不懂禮法。”代善渾不理會長子岳托和次子碩托的眼神,堅持撤座。
济尔哈朗和阿济格、多尔衮等几个贝勒站在那看着,没有就这撤座之事发表什么看法。
听了代善的话,宁完我则是暗暗的松了口气,旋即窃喜万分,不想这大贝勒如此识趣,自己把位子就给撤了,这倒也好,省得日后还要费心思对付他。
就在皇太极还要再劝时,汉官班首鲍承先突然率领一众汉官跪倒在地,齐声道:“大贝勒以国事为重,高风亮节,令吾等汉臣敬佩。大贝勒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汉官们一带头,满蒙诸位贝勒只好也齐声应和。十一阿哥巴布海带头说道:“吾等愿尊汗王南面独坐!”
“吾等愿尊汗王南面独坐!”
众贝勒或出于真心,或出于假意,又齐声应和。只莽古尔泰万分尴尬,恨不能一头钻到地里去。代善都同意撤座了,他哪里还能不撤!
南面独尊这事已成定局。
见莽古尔泰面有愤色,代善忙过来拉住他的手,好言劝道:“五弟,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到咱们应该坐的位置上去。”说完,也不待莽古尔泰想说什么,硬拉着他便走到已经搬下来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下去。他如此姿态,摆明是在告诉殿上的皇太极和殿下的那众汉官,莽古尔泰,你们不要再动了。
看到莽古尔泰仍是不服,宁完我冷哼一声,却是不再找莽古尔泰的麻烦。今日使得两大贝勒撤下座位,已是难得的大喜事,这莽古尔泰且让他再活一段时日。
现在,上面只剩下皇太极一人了,他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这一天终于盼到了!只可惜范先生却是枉自遭了罪,等下了朝后,可得派人好生探望才是。范先生为了本汗,当真是忠肝义胆,本汗与他,日后可要做对好君臣才是。
他俯视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汉官们,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感激,又寻思道:“治国需重文臣,人臣必须读书,读书才能明礼,明礼才能忠君,今后,本汗定要进一步弘扬儒道才是。”
“大贝勒和五贝勒礼让本汗,本汗感激不尽,还请二位兄长受我一拜!”
不容代善辞让,皇太极真就起身向着他和莽古尔泰拜了下去,脸上诚恳至极,让人瞧不出半点虚伪。
尔后直身,一扫殿内众人,朗声宣道:“各旗即刻挑选精锐勇士,三日后随本汗征讨林丹小儿,还蒙古草原一个安宁!”
当先诸贝勒领头齐声轰应。无其他事再要议,撤座之事又成功,皇太极心中高兴,急于回到后殿庆祝,便宣令散朝。瞬间,殿上众人走得一干二净。
宁完我却仍留在那里,皇太极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与范先生。”
“此是奴才本份。”宁完我一幅不居功的模样,皇太极示意他随自己往后殿去,有什么事边走边说。
“汗王,南边的细作传来情报,说是明将孔有德在登莱反了,咱们这边要不要派人联系他?”
往后殿的路上,负责对明细作网的宁完我将最新的情报一一说了,其中便有东江旧将孔有德在吴桥起事的消息。此时距孔有德起事已经半年过去,后金方面现在却才收到消息,不能不说是细作的失职。但想想也释然,后金与登莱隔着大海,又有宁锦、山海关阻拦,登莱发生的事情对后金而言,实在是太远了。就是现在这消息还是宁远的细作从京师来的商人那里获知的呢。
“孔有德?”皇太極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在哪听到過。總裁深度愛http:://
宁完我忙提醒道:“就是以前毛文龙的旧部,此人是矿工出身,毛文龙死后,东江旧将分裂,孔有德在皮岛站不住脚,便去投了登莱的孙元化。说来他造反还是受了咱大金影响。”
“噢,此话怎讲?”皇太极十分有兴趣的问道。
宁完我笑道:“去年汗王亲征明国,明朝从关内调兵,这孔有德便是奉孙元化之命增援辽东的,不过走到半路遇上大雪,又一时断了军粮,索性就扯起反旗来了。有咱大金征明才有这孔有德造反,此因果关系可是实实在在的。”
皇太极听后不禁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没想到本汗征明倒带来这么一桩趣事,有意思,有意思啊。”
宁完我接着道:“孔有德是东江旧部,旧部多是东江辽兵,且登州城中有不少新式火器,听说大炮也不少,奴才以为是不是可以派人联系孔有德,万一他守不住登州,咱大金可以给他条退路,只要他把登州城中的军械带来就行。那些火器倒也罢了,但要是有了那些大炮,咱大金可就如虎添翼了,再遇坚城也不必拿勇士们的性命去填了。而且孔有德手下多是辽兵,如果能够得他们归附,西屋里额驸的汉军旗便能壮大起来,对我大金而言,无疑也是好事,却不知汗王以为这事可行否?”
闻言,皇太极面露沉思,旋即欣然点头,吩咐宁完我道:“此事十分重要,就由你全权办了。本汗三日后出征,届时你可到金州去安排,本汗会使人谕金州守将,要他全力配合你。本汗希望回来后,能看到孔有德和他手下那支汉军!”
宁完我忙正色道:“汗王放心,奴才一定使那孔有德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