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三五七章 選擇 文 / 趙青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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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對話聲音並不算大，練武場又格外的大空曠，站在樓梯邊的程曉羽完全听不到甦虞兮和裴硯晨的對話，就算能听見一些細微的聲音，也听不到切實的類容，程曉羽怎麼也想不到兩個平日里話都不對的女子，會在這種場合你一言我一語的“撕逼”。
也許還沒有上升到“撕逼”的高度，最多只能算是不太友好的對話，但這對于裴硯晨和甦虞兮來說，都已經是極限了，她們的情緒更多的表現在“動手”上面。
如果問甦小妹為什麼這樣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裴硯晨，追根究底並非因為裴硯晨喜歡程曉羽，夏紗沫、許沁檸也喜歡程曉羽，她就沒有反感，之所以針對裴硯晨，以至于在半夜等在別墅門口就是為了挑事情，主要是因為裴硯晨的“不可控”。
對于甦虞兮這種理性至上的人來說，裴硯晨這種不可控制的變數，就是最大的敵人，她所規劃的事情，任何環節都是完美的，但偏偏事情並沒有完全按照她所規劃的那樣去走，問題不在于她，而在于裴硯晨這個不可控的變異因素。
如此一來，需要甦虞兮更多更好更精密的規劃，也需要她花費更多精力更有效率的排除混亂情況的出現。而讓她的計劃不出現意外，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將裴硯晨這個不可控因素完全排除出去。
然而甦虞兮沒有想到自己千防萬擋，裴硯晨還是堅韌、執著的出現在程曉羽身邊.....
裴硯晨當然不明白甦虞兮的心思，但她此刻覺得自己只有戰勝甦虞兮，才能讓她表現出尊重，她從來沒有奢望過被任何人喜歡，被甦虞兮所討厭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自己在車禍的時候有錯在先。
但就算如此，認輸、示弱用以討好對方這種方式換來和諧相處，也不是裴硯晨能夠接受的，她寧可在對抗中讓彼此增進了解。
她以為既然對方懂得劍道，就能夠理解劍道既人格的體現，裴硯晨認為即使和甦虞兮做不了朋友，也得做一個讓她值得尊敬的對手。
兩個人的想法南轅北轍，但並不妨礙這場頂級天才的交鋒成為經典，如果有懂得劍道的人再次，怕要感慨萬千了，女劍士能打出如此精彩的對決，足夠浮一大白。
這一次甦虞兮和裴硯晨的持劍對立，持續了很久，兩個人都知道自己的體力到了臨界點，來到了必須分出勝負的時刻。
最後一擊迫在眉睫，卻更要小心翼翼。
練武場的空氣好似凝固了一樣，對峙的兩個人嚴肅的像是在面對著一決生死的殺戮，整個練武場靜謐的只剩下了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程曉羽心跳異常的快，雖然誰勝誰負他並不在意，可依舊被這氣氛感染，他滿頭大汗的看著如同神 般肅然而立的兩個人，氣勢這種東西本是中玄之又玄的東西，但此時在兩個人身上都能看到那種凜然的流光滿盈。
程曉羽見兩人一動不動，如同入定了一般，也不敢稍動，甚至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來，雖然不明白劍道，但他知道自己作為唯一的場外因素，絕對是對兩個人有所影響的。
程曉羽想的沒有錯，就在他的一顆汗珠從下巴上滾落，經歷了漫長和空氣的摩擦，砸在棕黃色的木地板上，濺出一朵細小水花的同時。
甦虞兮和裴硯晨同時都動了。
這汗水落地聲響，對于五感六識開放到最大的甦虞兮和裴硯晨來說，如同暮鼓晨鐘一般。
兩人同時高喝︰“呀~！面~！”
在一片雪白的燈光下，分秒不差的同時踏出了如玉一般的縴足，並且出現在了分毫不差對稱的位置，以至于“振足”時，腳踏地板的巨大聲音都重疊在了一起。
甦虞兮和裴硯晨都輕輕的躍起，如海豚一般儀態優美的奮力揮舞著竹劍直劈對方的面部。這一次對劈毫無花巧可言，誰的速度更快誰就能獲勝。
程曉羽看見兩個人在自己的瞳孔里化作兩道不朽的風，這風將甦虞兮和裴硯晨的衣裙都掀了起來，原本並不太顯身材的劍道護具，把兩具完美的聲線裹的玲瓏有致。
不過，在程曉羽眼中更加璀璨的兩把竹劍，如同日月輝映一般交錯而過。
甦虞兮去勢如同一劍寒霜躍九州，風來吳山斷橋殘雪。
裴硯晨迎擊如同萬劍涓流襲玉皇，雲過武夷光耀滄海。
語句雖然有些夸張，但程曉羽當下的感受真是如此，他瞠目屏息，神色莊重，只可惜兩人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早“啪”的一聲巨響過後，便只看見兩人擦身而過。
所有的動作都在瞬息之間完成。
程曉羽根本就沒有能看見兩個人擊打對方的動作，只能依靠靈敏的耳朵判斷確實兩個人都有擊中對方，至于擊中了那個部位程曉羽也完全沒有看見，至于誰先擊中那就更沒有看見了。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這一聲“啪”，其實是兩聲組成的，只是發生的時間太過于接近，以至于重合在了一起。
甦虞兮和裴硯晨轉身，垂劍而立，異口同聲的對對方說道︰“我先擊中你....”
甦虞兮冷笑道︰“雖然只比你快了那麼一絲，但毫無疑問我先擊中你。”
裴硯晨平心靜氣的說道︰“確實是只快了那麼一絲，但是，是我比你快，你的感覺可能出現了一點錯誤.....”
甦虞兮淡淡的說道︰“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錯過。”
裴硯晨也淡淡的說道︰“但是這一次你錯了。”
甦虞兮皺著眉頭道︰“輸了還不認？那繼續好了！”
裴硯晨搖頭道︰“繼續沒有意義，這有違我秉持的劍道之心，輸了沒什麼好不認的，既然你覺得是你快，那算我輸好了。”
甦虞兮平視著裴硯晨，清澈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了冰冷的風雪，她道︰“別說的像是你在讓我一般.....既然我哥在這里，作為第三者，他肯定是公正的。”
程曉羽心中暗道︰“這下糟糕了.....惹禍上身，怎麼回答都是錯。”
甦虞兮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程曉羽，聲線沒有一絲波動的問道︰“哥哥，你說剛才是誰贏了就是誰贏了.....”
裴硯晨也轉頭看著程曉羽道︰“曉羽，就由你來做決定吧！”
兩個人同時將目光鎖定在程曉羽的身上，像是透鏡聚攏的陽光焦點，穿刺在了程曉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