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節天家之樂 文 / 嵩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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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聞殿外一聲內侍的唱喏︰“皇上駕到”朗yin園中的眾人忙離座而起,連腹大如鼓的雲嬪也在宮婢的扶持下慢悠悠的蹲身跪了下去,听到腳步聲響起,眾nv一片鶯鶯燕燕之聲︰“主子爺吉祥。網 ”
皇帝倒沒有想到這里有這麼多人在,遲疑了一下,“哎呦,今天人來得倒很齊整啊”隨意的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謝皇上。”眾nv站起身來,皇帝逐一掃了一圈,落到其中之一的臉上,“哦,鄭王福晉也來了?”
過往之事不可再提,費莫氏也不敢埋怨皇上,更主要的是,死者已矣,掛念無益,倒是應該好好想想生者——也就是丈夫——的前途更為重要。自從因為尤佳氏產下雙胞胎,皇帝大赦天下,端華為之從宗人府中開釋回家之後,只是擔著一個散佚大臣的頭餃,日常用度雖有王爺的一份俸祿,加上六叔不時的幫襯一二,但這並非長久之計,還是得請皇上賞賜一個差事,有了差事,才能有進項,一家人的日子,才有重現舊觀之望。
不過朝廷有體制,權柄之于上,做奴才的,沒有開口求官的余地。端華只好請太太出面,走一番夫人路線,希望能夠借後宮之中的裙底風,拂出一番官運亨通。听皇帝問道,費莫氏再一次跪倒請安︰“奴才費莫氏,恭請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起來吧。”皇帝讓她起身入座,問她,“端華最近可還好嗎?”
“蒙主子爺垂問,奴才丈夫一切安好,只是近來閑在府中,他總在念叨。”鄭王福晉心下惴惴的說著,抬頭在皇帝臉上掃了一下,看他並無不愉之se,這才壯著膽子繼續奏答,“我家王爺說,自己年紀尚輕,白白領著一份朝廷的俸饗,卻不能為祖宗基業獻計出力,實在是愧煞”
“喔帝‘喔’了幾聲,沒有繼續問下去,似乎仍然沒有啟用端華的意思。他不說話,旁人不敢輕易出言,場面一時間僵了下來。
還是雲嬪,仗著自己近月來椒房獨寵,用手在自己隆起的xiao腹上撫摸著,笑呵呵的對費莫氏說,“嫂子,您府里剛才的那個奴才,說笑話還沒有說完呢。結果怎麼樣?”
皇帝也給紫雲的話逗起了興趣,“哦?是誰說的笑話?能夠都得主子開懷一笑,朕回頭有賞。”
他說完,費莫氏身後的一個年輕太監跪了下來,“奴才不敢。奴才只求主子娘娘日後為皇上生一個龍jing虎猛的xiao阿哥,長大了,為皇上帶兵出征,保我大清江山萬萬年。”
“說得好就應該養著多多的阿哥,保我大清緒統不綴。”皇帝滿意的笑了笑,“起來,把你的笑話說一遍,朕也听听。”
太監爬起身來,從頭開始講笑話︰“說有三個活死人,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住店打通鋪。張三覺得腿癢,就拼命撓,撓得指甲上血乎乎的,仍舊不解癢……”xiao太監朗聲說著,“撓到天明,才看見撓的不是自己的腿,李四一條腿被撓得血淋淋的,還在呼呼大睡……”他沒說完,紫雲和屏yu己笑得前俯後仰,手里瓜子兒撒了一地,咳嗽著問,“那王二麻子呢?”
xiao太監說︰“王二麻子半夜niao憋得起來解手,偏那夜下雨,房檐往下滴水,他就以為沒niao完,一直站到天明……”
這句話一出口,連皇帝也忍俊不禁的撲哧一笑︰“果然好笑”
“奴才謝皇上。”
“起來吧,”皇帝問道,“你叫什麼?”
“回主子爺話,奴才叫李進喜。”
這個名字在皇帝腦子中轉了一圈,眼前一亮,“你說,你叫什麼?”
李進喜心中奇怪,怎麼皇上的耳音不是很好嗎?又答了一遍︰“回皇上話,奴才叫李進喜。”
“李進喜?你是鄭王府的奴才嗎?”
“是。奴才自xiao在鄭王府里長大,蒙主子爺給奴才賜了名,叫進喜。”
皇帝有心問問他是幾時淨身的,只是身為皇帝,問及奴才這樣的問題,大不合適宜,點點頭,“嗯,既然是在府里養起來的,日後更要比旁的人多孝敬主子和主母,明白嗎?”
這番話說得不清不楚,只是出自御口,便等若是旨意,李進喜忙不迭的踫下頭去,“奴才領旨”
“下去吧。”
皇帝駕臨,費莫氏不能多做耽擱,和紫雲使了個眼se,跪安而出,由那個李進喜攙扶著,自行出宮回府去了。
六福捧過內奏事處呈遞上來的折子,放到炕上的御案上,在皇帝身邊久了,知道主子的脾氣,又調了滿滿一硯海的朱砂,準備好筆,這才退到一邊。皇帝隨手拿起幾本,都是一些京內外臣工呈上來的請安折子,這樣的折子他看得多了,沒有什麼更多的可以留批,放在一邊,等一會兒著六福在上面畫一番就可以。
再拿起一本,是戶部尚書閻敬 為推行商課一事,與肅順等戶部堂官擬定的商稅征繳章程,共計八條如下。第一條是立憲詳報,嚴加考核,各省設立總局,以下州、道、府、縣、集、鎮各設立分局分卡,行事之間由總局發給‘循環印薄’每日將‘某貨若干,詳細登載。’積至一月,共收銀錢若干,限于次月之內申送總局核明;按三個月分屬疊造細冊,詳請督撫奏報,並將細冊隨印送部。
二,商課征收,當以全國治下同為一本,厘定科則,以杜弊混也。查商賈運送貨物,jing粗輕重,原屬不齊,總應以買賣之價值為憑,核定科則方為平準。
三,chou收各省市鎮坐商厘稅,宜嚴禁虛報也。查各州縣市鎮百貨並集,零星xiao販應免其chou收,其坐賈資本較為雄厚,應責令牙行經濟等據實呈報,由局員親自查驗,按則chou收,填用執照給領,不得任听胥吏訛詐索取,至滋事端。
…………
長篇累牘的奏折,皇帝看得津津有味,閻敬 著實是個人才,連同杜絕各省卡局嚴杜透漏之法,華商隱匿虛報、各省催繳委員侵冒、各省歷年chou收商課勒限奏報,並最後一節的洋商洋yao等物的收取辦法羅列明細,以自己的觀點看來,也只有在正式運作的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現在很難列在章程中的漏dong可供填充,余者,竟是很難妄加一詞了
看罷移時,皇帝拈起了筆,在折子的留白處寫道︰“覽。商課本為增加國課之良法,戶部所議章程甚妥。奏準施行之下,當通行各省,遵行不悖。若有因故延誤、敷衍、搪塞,並捏造借口,于章程所列條款陽奉yin違者,各省除即予革退,並治應得之罪外,尚要追究上司、直至一方督撫。”
“另。朕觀戶部所擬章程,尚難稱圓滿。其一則並無稅收額度之款。若依照前朝舊例,是必各省委員于公務絕不動心,形式之間苟且之意難免。長此以往,則良法亦難以為用也。”
“其二,款中並無各省局、卡之立定限制。單以此節為論,即須因地制宜,時有變更。如在水路,有水漲宜于設立此處,水落又宜于設立彼處者;有水落暫宜裁撤,水漲始復添設者;”
“陸路方面,有已設卡局之處,並無總隘可扼,不能不分設子卡者,有未設卡局之處,商販繞越爭趨,不能不另議移設者。”
皇帝心中想著見到的關于厘金弊端的內容,筆下毫不停頓,洋洋灑灑的寫了下去,“于收款而論,則百貨銷數隨時地而衰旺,有旺在夏而秋冬漸行衰減者,有旺在秋冬而夏忽行冷寂者,上月較之下月,每有參差,此處暢行,推之彼處,又難一律。故戶部所擬征收定額,庶幾難矣”
寫完再看,皇帝心中思考,既然自己從中挑出了漏dong,自然就要能夠想到解決之法。其實說起來,厘金弊端重重,想要解決,就要從一開始的推行之先,就把根基扎好。若是等到各省督撫紛紛上折子來說話,直指商課之中的漏dong,事情就難辦了。
腦子中回憶著自己能夠想到的解決辦法,他伸過手去,拿起案邊放得溫熱得剛剛好的**喝了一口,正待將腦中所想羅列成文,men口又有nv子說話的聲音︰“啊,這大熱的天,姐姐怎麼來了?快請到屋中說話吧?”
皇帝轉過身軀看去,真誠的笑了開來,“你們兩個人怎麼來了?”
禎妃也沒有想到皇帝會在這里,chou出別在衣襟紐襻上的手帕,盈盈見禮︰“主子爺吉祥。”
跟在她身後的佳妃有樣學樣的蹲身請安,“皇上吉祥。”
“本來還想著過去看看你們和孩子們呢可巧,你們就來了?朕的大公主呢?”
秀慧大公主剛剛學會走路,最是好動的時候,由宮中的nai媽子牽著xiao手,搖搖擺擺的進到房中,“阿瑪”
“好乖”皇帝輕笑著,從炕上彎腰抱起nv兒,放在自己腿上,“有沒有和弟弟妹妹玩兒啊?喂阿瑪問你,弟弟妹妹今天听話了嗎?有沒有哭?”
一連串的問題問過,大公主只是嘻嘻笑著,在阿瑪懷里廝磨撒嬌,卻不說話︰“怎麼了?哦,阿瑪知道了,他們不乖,是不是?”
men口又有nai媽子抱著雙胞胎姐弟進到房中,皇帝不等她們行禮,就命人把一雙兒nv抱到自己近前,兩個孩子大約是剛剛才睡醒,jing神頭極大,揮舞著手腳,嘴巴里唱著歌,皇帝一時興起,抬頭看了看,“嗯,教養得不錯。賞nai媽子嗶嘰緞一匹,金花軟緞十匹你這大個子nv人,穿上這緞子衣裳,必定是格外出眼。”
nai媽子大喜,抱著xiiao主子跪倒謝恩,“奴才謝皇上賞賜。”
“還有,”皇帝轉臉望向站在一邊含笑侍立的尤佳氏,“六福,記檔。尤佳氏誕下佳兒麟鳳,大有功勞于天家,著晉封為佳貴妃。”
尤佳氏听得都有點發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切來得是這樣快內宮之中,只有兩個貴妃,一個是禎皇貴妃鈕鈷祿氏,還有一個是生下大阿哥載澧的瑾貴妃阿魯特氏,前者不必提,皇帝對她情分深重,前些時日閑談的時候說起,到了今年十月間,禎妃過生日的時候,要有一份大禮頒賞——雖然皇帝沒有名言,不過宮中很多人都知道,禎妃大約是要進位為皇後了。
而阿魯特氏,因為誕下大阿哥載澧,xing情變得很是驕橫,很讓皇帝不喜,她的阿瑪賽尚阿數月前更被褫奪了一切官職,賦閑在家,如今她雖名為貴妃,實際上,听說皇上已經很久沒有翻她的牌子了。
她只顧著思考,連謝恩都忘記了,還是禎妃踫了她一下,才想起來跪倒︰“奴才謝皇上恩典只是,奴才想,奴才進宮未久,……”
“你就不必琢磨那些固辭的奏答了,你也說不得體。”皇帝對自己的嬪妃是很寬容的,笑眯眯的擺擺手,“來,都坐下,好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正好今天人來得齊,六福,就在朗yin園傳膳。今天晚上,我們不論君臣,只說夫妻情誼。”
禎妃在一邊說道,“皇上,可莫是哄騙我等?”
“這樣的事情,又豈有說笑哄騙之理?”
“既然不論君臣,只說夫妻情誼,那,奴才請皇上的旨意,不如就將眾家姐妹一起宣召到園中,並大阿哥,和皇上共敘天倫?”
“也好”皇帝把已經墨跡干透的奏折一合,“就依卿所奏六福,听見主子娘娘的話了嗎?還不去傳旨”
六福有意湊趣,清亮的嗓音答了一句︰“喳”轉身跑了出去。
這下可真的是熱鬧起來了,連同瑾貴妃阿魯特氏、蘭妃葉赫那拉氏、瑜妃赫舍里氏、珍妃旺察氏,連同大阿哥載澧,都到了朗yin園中,旁的人也就罷了,一月之間總能夠雨露承恩,只有一個阿魯特氏,自從當年在熱河為佳嬪回府省親一事胡luan出言,惹得皇帝不快之後,夫妻兩個不要說獨處,就是連見面的機會都很少了。偶爾在其他的姐妹房中見到了,也是冷冷冰冰,全不復當年夾道朱燈,獨承恩寵的愜意歲月。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也不知道暗中給六福塞了多少回銀子,卻如同石沉大海,並無半點下落。
今兒難得得禎妃一言以進,皇上降旨,雖不是單獨宣召,也足夠阿魯特氏心懷大開的了。進men隨眾行了禮,一把拉過兒子,“還不給你皇阿瑪踫頭?”
載澧跪在地上,砰砰砰的撞了幾下響頭︰“皇阿瑪,兒子給皇阿瑪請安。”
听已經六歲的大阿哥童聲清脆,中氣十足,皇帝也覺得很高興︰“起來吧,今兒個借你姨娘的光,等一會兒多吃一點,啊?”
“是。兒子領旨。”載澧已經學得很懂規矩了,說完又加了一句︰“兒子謝皇阿瑪的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