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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節香消玉殞(2) 文 / 嵩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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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節香消玉殞(2)

    “老薛老薛”肅順幾乎要哭出來了,“無論如何請你想法子,救她多活幾個時辰,好讓……”他幾乎說出‘讓萬歲爺見她一面’的話來,總算他神智不昏,話到嘴邊變成了︰“讓家人見上一見啊”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薛寶善神色嚴重地大搖其手,“這個病要傳染的,任何人都不能相見,不但如此,這間臥房也要全然封閉起來,兩三個月都來不得人。網 ”

    肅順又嚇了一大跳,“怎麼?”他有些不信,“又不是瘟疫”

    “傳染開來,就是瘟疫。你我都要當心”

    肅順毛骨悚然,“好家伙”他聳聳肩說,“這麼厲害。”

    “我不嚇你。確有這麼厲害對不起,我要告辭了。”

    “不行你要走,就不要再認我作朋友。”肅順一把拉住薛寶善說,“還是那句話,請你無論如何要下藥下了藥不中用,多少也還有個交代。”

    “不中用你不怪我?”

    “不怪你。”

    “那好且試一試看,不過這服湯頭炮制起來要工夫,看她的命了”

    薛寶善開了一張方子,名為‘解毒活血湯”以蠶沙為主。方子很普通,煎藥卻很麻煩,要用“地漿水”,這個名目,肅順連听都沒有听過,少不得還要他指點。

    “找塊黃土地,掘一個三尺深的坑,灌上新打的井水,找根木棍把水攪渾。渾了再讓它沉澱澄清,那就是地漿水。”

    一說明白了,倒也不難,只是要找黃土地,就很費事。黃土地要到山里才有,九陌紅塵,又近水邊,哪里來的黃土地?好不容易在兩里之外找到了,掘坑灌水,攪渾候清。用磁壇子裝了回來,只听哭聲大起,和公爺的兩位福晉都已經香消玉殞了

    皇帝得報,剛才和軍機處的幾個人議過事,听聞噩耗,嘴巴一癟,就要當場哭出聲來,肅順嚇得趕忙跪在皇帝身前,抱住皇上的兩條腿︰“主子,可哭不得啊”

    皇帝的眼淚給他的一聲哀嚎強行憋了回去,心里翻騰良久,那個難過就不用提了,他也知道,自己和如福長幼有別,關系曖昧,一旦痛哭失聲,給人問到,如何自處?一時間真覺得這個皇帝做得沒有什麼滋味,心愛的女子驟然離世,卻連哭一場的權力都沒有?

    不過哭不能哭,總要在入殮以前,看一看她的遺容。

    “萬歲爺,去不得”肅順無法,只得再勸。

    “放手”皇帝厲聲大喝,同時揮手夾頭夾腦地打了去。

    “萬歲爺打死奴才,奴才也不能放手。”

    皇帝還是不依不饒,多少人攔不住他,正在不得開交的當兒,只听內監遞相傳呼︰“皇上,禎主兒和蘭主兒來了”

    听聞禎皇貴妃來了,皇帝無可奈何了,暫收怒容,端坐在寶座上,拿起一本折子,心不在焉的看著。

    禎皇貴妃和蘭妃款步而入,肅順先一步跪倒行禮,“奴才肅順,給主子娘娘請安。”

    禎皇貴妃是厚道人,這一次來是知道老和公爺的兩位福晉一天之內同時薨逝,而那個妙齡得如同一朵花兒一般的金佳氏,還是丈夫的‘外宅”听聞這樣的消息,也顧不得再吃死人的干醋,和突然到她房中的蘭妃說了幾句,那個意思是說,是不是到前面去看看,聊至一番慰切?

    蘭妃心中冷笑︰狐媚子,死得好

    皇帝和金佳氏的事情是瞞不過眾人的,她也知道,皇帝給肅順下了旨意,不日之間就要想辦法把金佳氏帶入內中了,這時候出了這樣的逆事,讓蘭妃大有幸災樂禍之意——年初居然在皇太後薨逝之日就以狐媚妖嬈魅惑君上,活該你有報應——她心中如是想著。

    一面恨金佳氏,一面又心中埋怨皇帝,皇帝年少風流,她早有領悟,內中八旗秀女,各省佳麗,仍然饕餮不足?還要到外面去打野食?這樣的宗室親貴,居然也要收為私寵?也真應該好好的勸勸皇上了。

    想到這里,她對禎妃說,“姐姐,有些話啊,我們做奴才的不好出口,您是皇上潛邸舊人,皇上于姐姐情分與別不同,倒要勸勸皇上,愛惜自己的身子才好啊。”

    禎妃極老實,但也極聰明,若是別人如此說法,她一定以為是為椒房爭寵,不大放在心上,而蘭妃就不同了,深知她沉著厲害,說話行事,常有深意,這時說這樣的話,必然另有隱情,因此,慢慢抬眼,把瑜妃以下的幾個人,目視招呼遍了,才親切地說︰“你們都散了吧”

    于是眾女依序跪安,退出中宮,各有本人名下的太監、宮女們簇擁著離去。宮規整肅,頓時聲息不聞,朝陽影里,只有廊上掛著的一籠畫眉、一架鸚鵡,偶爾發出‘撲撲’的翅膀的聲音。

    蘭妃還有些躊躇,怕她所說的話,會讓侍立在外面的太監听見,輾轉傳入皇帝耳中。因此顧盼之間,欲語還休。禎貴妃猜出她的心意,便從炕上下地,說一聲︰“跟我來吧”

    “是”蘭妃機警,隨手拿起擺在炕幾上的,幾個人剛才把玩過了七巧板,跟在身後,進入寢宮,禎貴妃盤腿坐在南炕上首,指著下首說道︰“你也坐下吧”

    蘭妃請個安謝了恩,半側著身子坐著,從袖子里掏出一方粉紅手絹,放在炕幾上。

    “誰的?”禎貴妃拈起手絹一角,抖開來看了看上面的花樣,“好眼熟啊”

    “還能有誰的?昨個兒皇上在鏡殿召見了誰,就是誰的的。”

    “喔”禎貴妃笑一笑,把手絹撂回原處。

    這一笑,頗有些皮里陽秋的意味,蘭妃暗生警惕,千萬不能讓她存下一個印象,以為是跟金佳氏吃醋。她的思路極快,一轉念之間,措詞便大不相同了。

    “是我房里的添福,在萬方安和內的鏡殿中撿的。這原算不了什麼,不過,”蘭更}新*最快最快~妃皺一皺眉說,“姐姐,上一年皇上龍體有恙,為了皇上的病,皇太後她老人家在世的時候整肅宮禁,誰想到宮中的姐妹安安分分,卻又有肅順那般的混賬奴才……飛揚浮躁,進漢家女子,引進宮來,賜名抬旗,也就罷了,誰知道這一次回來,居然又盯上了宗室親貴,還是皇上的長輩,外面的風言風語,已經夠煩人的了,再要讓他們瞧見這個,不知道又嚼什麼舌頭?”

    “是呀皇上有時候在那兒‘叫起”召見臣工的地方,她怎麼這麼不檢點呢”

    “其實,妹妹想來,這也怨不得她,她年輕不懂事,膽兒又小,脾氣又好,皇上說什麼,她還能不依嗎?”

    禎妃默然良久,拿起放在炕上的七巧板,在手中來回把玩著。蘭妃也不敢打擾,坐在一邊,靜候她說話。

    禎妃心地忠厚,心里在想,誰說蘭妃把金佳氏視作眼中釘?看她此刻,竟是頗為回護。只是外面若有關于宮闈的風言風語,自己以皇貴妃攝六宮事,倒不能不打听打听。一念至此,禎妃提高了嗓門,“去,傳太醫院薛寶善、薛福塵兩位大人。”

    門外答應一聲,快步去了。過了好大一會兒,二薛到了房中,隔著低垂搖擺的湘妃竹的竹簾跪倒踫頭︰“奴才薛寶善(薛福塵)叩見主子娘娘。”

    “薛老爺,”禎妃給蘭妃使了個眼色,示意由她來發問,蘭妃也不客氣,用京中稱呼下官的慣常用詞問道︰“皇上上一年聖體不愉,可是你請的脈案?”

    薛寶善趕忙踫頭,“是。是奴才和薛福塵薛大人共同請脈之後,會商之下,……”

    “行了。”蘭妃打斷了他的話,又問道︰“我問你,皇上的身體,經過上一年的調養之後,近來可有傳你們請脈嗎?”

    “這,卻不曾。皇上聖體康健,一如往昔。”

    “嗯,那樣就好。”蘭妃說,“皇上身擔天下,四海至重,你們下面當差的時候,要多多的用心伺候。”她回頭看看禎妃,見她沒有旁的表示,當下一擺手,“你們下去吧。”

    薛不知道這一次兩位主子傳召所謂何來,又不能多問,踫了個頭,跪安而出。

    “看看?”禎妃是一派輕松的神色,“虛驚一場。”

    蘭妃心中很不愛听她這樣的說話,不過卻不能直抒胸臆,轉而談論其他,“幸喜皇上聖體康健,不過,姐姐,總還是要勸阻皇帝,要節制一二啊。”

    “你放心吧,改天我見到了,再和他說。”禎妃無奈的笑了一下,“不過,他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說歸說,他做歸做,哎”

    姐妹兩個這番對話之後的第三天,突然傳來噩耗,老和公爺的兩位福晉,同日之間相繼薨逝,蘭妃第一時間又到了禎妃房中,卻見禎妃拿著手帕,正在擦拭眼淚,“哎,真想不到,天年不永。怎麼好端端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呢?”

    蘭妃心中冷笑,這可真正是‘看評書掉淚,替古人擔憂”忠厚得都有些糊涂了現在要緊的難道是為金佳氏悲戚嗎?還是想辦法去打听打听皇上怎麼樣才是正辦吧?

    听她這樣一說,禎妃也趕忙收拾眼淚,派小太監到前面看過,說軍機處幾位大人已經退值出去,肅順剛剛到了殿中——于是,蘭妃、禎妃兩個,這才聯袂到了前面。

    蘭妃望著跪倒行禮的肅順,心中大恨當年佳妃之事還沒有完結,又弄來個金佳氏魅惑主子,可惡的奴才

    當著皇帝的面,她無能發作,心中哼了幾聲,拉著禎妃的手進到殿中,盈盈拜倒︰“奴才,叩見皇上。萬歲爺吉祥。”

    皇帝的眼楮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見禎妃眼圈紅彤彤的,面帶戚容,蘭妃卻是一派從容,鳳目流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譏笑之意。心中于兩個人的來路大約的知曉幾分,面上卻還是帶著笑容,“你們怎麼來了?”

    禎妃當然早有有一番準備,勸說他為了一個婦人,這樣不自愛其身,何以上對祖宗付托之重,下慰臣民仰望之殷?接著,更有一番殷切的勸慰,百般譬解,沖淡了皇帝的悲痛。

    不過,見金佳氏最後一面之議,雖已作罷,得病之由,致死之因,卻不能不問,要問,自然是問薛寶善。

    “回萬歲爺的話,‘病從口入’。”薛寶善答說︰“兩位福晉的病,是飲食不慎所致。”

    “飲食不慎?”皇帝虎起臉對肅順說︰“把廚子抓起來拷問。”

    “這也不怪廚子。”肅順急忙說道︰“是時魚不好。進貢的時魚,歷經長途,自出水到入口相隔一個多月之久,哪里會不**的?”

    “這話就不對了,時魚分賜大臣,為什麼別人吃了不要緊,偏偏她們吃了就會得病?”

    “這有兩個緣故,一是各人的體氣不同。兩位福晉犖犖弱質,稟賦較為縴弱,容易得病;一是時魚**的程度不等,毒性各有輕重,想來和公爺福晉適逢其會,吃的是毒性最重的一條。而且,”薛寶善提高聲音,特別強調。“據奴才所知,大臣中亦頗有吃時魚壞了肚子的。”

    皇帝想了想,嘆口氣說︰“罷了,罷了,從此不必進這種臭時魚了。”

    不想因為金佳氏之死,換來了一大德政,從此運河所經的州縣,免了時鮮貢船傳呼索冰的騷擾。

    問了幾句,皇帝擺手讓二薛退了出去,回頭對肅順說,“善奎的府上這一次又要大大的忙上一陣了,你抽空過去看看,幫著他料理一番。”

    順奉命唯謹的諾諾而退。

    把肅順打發出去,皇帝勉強收拾悲戚,為了開解胸懷,也為了和自己的兩位姬妾說會兒話,命在湛福堂中傳膳,留兩人陪自己同進。

    二人拜倒謝恩,在長桌的兩旁落座,見了一上午的朝臣,皇帝也真覺得有點餓了,正要拿起筷子用膳,門口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小太監的笑聲和喊聲︰“大阿哥放學啦,大阿哥放學啦”不用問,一定是載澧放課歸來,給那些身邊的小太監簇擁著,到阿瑪這里來獻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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