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1章 我見過你(上) 文 / 楚雲殤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不知不覺,夜已過了一半。混亂的雲霧城紅光沖天,在迷霧之中很是灼人。雲霧城的霧越來越重,將整個城都籠罩,霧氣中刺鼻的氣息混合,像一種致幻的迷藥。夕遙走得很急,急切地想要找到蕭若離。君無憂的死,刺激到他了。他潛意識認為,若是蕭若離在,千面人絕對不會得手。他信不過凌無煬,也不見得信服虛淵,他只信蕭若離。浮空聖城之前的記憶,完全記不得了,他對蕭若離起了一定的依賴,這才要迫不及待來找他。
章華拉住夕遙,語氣冰冷,“你即便找到他,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夕遙眨著眼楮,“他一定有辦法找出千面人,你回去吧。”夕遙倔強地走進雲霧中,章華跺了跺腳,一劍劈開迷霧中發瘋的人,跟上夕遙的腳步。夕遙邊走邊大聲喊道,“蕭若離,你在哪兒?蕭若離,蕭若離。”迷霧中傳來回應的聲音,“是夕遙麼,我在這里。”在城主府找出凶手之後,蕭若離馬不停蹄朝著天魁客棧趕。
在迷霧中摸索著前行,夕遙和蕭若離踫面之後,蕭若離見他臉上焦慮,遂問道,“夕遙,發生了什麼事兒,你是專門來找我的麼?”夕遙急切道,“蕭若離,君無憂被人殺了。”蕭若離為之一震,喃喃道,“怎麼可能,莫非千面人行動了。”“是的,千面人行動了,現在凌無煬封鎖了天魁客棧,你要趕緊回去將千面人抓住。”蕭若離疑惑地問道,“凌捕頭怎麼做的?”夕遙根本不知道凌無煬怎麼做的,見到君無憂的尸體之後,他便不顧反對,出了天魁客棧,來找尋蕭若離。
蕭若離眉頭微皺,“你或許多慮了,說不定凌捕頭已經將千面人找出來了。”天毅三神捕,三只眼獨來獨去,慧眼和神斷時常與人有過合作。當然,他們兩個也有過合作,在那些個案子里,他們惺惺相惜。凌無煬的本事,蕭若離是知道了,固然沒能提前找出千面人,可是只要千面人開始行動,就一定會產生破綻,也便逃不過慧眼的眼楮。到了此刻,蕭若離反而不太著急回天魁客棧,“既然出來,我們去雲霧幫總部。”
雲霧幫總部,卻是熱鬧非凡。血幽老祖僵硬地往血池里跳的時候,劍嘯聲如期而至。他忍者冰煞的毒,扭身跌入血池中。饒是他躲得如此快,肩膀上仍是中了一劍。虛淵落在血池之外,望著這一池如同沸騰了般的血水,眉頭微皺。先前木旭被踢入血池,他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他試著呼喊,“木院長,木院長。”沒人回答,跌入血池,頃刻之間便化成了血水。
血幽老祖從血池中探出頭來,臉上略帶疑惑,“劍獨者?”在荒古世界,有這麼一批人,他們修煉劍道,獨立而行。他們的足跡遍布荒古世界,沒有固定的山門,走哪里,便在哪里掀起波瀾壯闊的浪潮。這一群人里,不乏大能者,毀天滅地,破一山門如入無人之境。這樣的人,無牽無掛,仗劍獨行,最是讓人忌憚,且最難招惹。血幽老祖心下疑惑,在碧野大陸,也有劍獨著存在麼?
虛淵從流動的血池中看到了那一塊紅到極點的碑,那隱約間流動的光芒,竟然牽動著天空中的血雲。莫非,這就是血幽大陣的主陣基,一定沒錯了。藍色煙花沖天而起,在雲霧城破陣的修行者們紛紛朝著這個方向望來。諸葛墨眼楮發光,“走,劍聖找到主陣基了。”翁青玄道,“可是,這個陣腳還沒有破掉。”諸葛墨道,“不用了,只要拔除主陣基,這些陣腳就會自動崩毀。”
夕遙、蕭若離、章華三人便在這股浪潮之下,朝著雲霧幫趕來。在血池中的血幽老祖發覺了異常,冷聲道,“劍獨者,你想破我的血幽大陣?”誅邪劍的波動,超過以往任何一次,它嗡鳴著發出警告的聲音,同時顯得很興奮。神劍誅邪,克盡天下一切邪魅。虛淵雙手交叉,右手中指食指相並,奮力前趨。誅邪劍朝著血幽老祖激射而去,血幽老祖冷笑,血池中幻化的血色觸手,抓向誅邪劍。誅邪劍表面燃燒的金色光芒,將血色觸手抵擋,轟隆一聲扎入血池中,濺起三丈高的巨浪。
虛淵額頭見汗,食指指天,誅邪劍從血池中沖天而起。血池里竄出血紅大手,揮手一撈,被誅邪劍逃脫。劍身上的金色光芒快要消散,誅邪劍仍舊震動低鳴著。虛淵臉色微白,心下感嘆,看來,是遇到畢生最大的邪魔了,“何方妖孽,將木院長交出來。”這聲音,讓血幽老祖格外不舒服。當年,雲瓖天與之初見之時,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人,他也是這般質問,“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吸人精血。”多年後,雲瓖天成為神麓閣的掌教,約十二幫手,在血神山與他斗了個天翻地覆。
血幽老祖沉聲問道,“何為正,何為邪,不過人心的痴望罷了。”他仿佛回到了千余年前,憑什麼要將人、妖、魔分的那麼清楚;憑什麼,他血幽老祖就不能愛。雲瓖天,奪愛之恨,千年幽禁之苦,可不會這樣就善罷甘休。雲霧城的覆滅,不過是應付的利息。血幽老祖陰陰笑起來,“你的木院長,早就化作一池血水,你若不信,大可下來血池,看看老祖我是否騙你。”虛淵臉上冷峻,“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血幽大陣的主陣基,就是血池中央的那塊碑吧,只要將它打碎,你這血池怕是也會干涸。”血幽老祖心底一突,果然有懂陣法之人,不然破不了噬靈陣,更破壞不了外圍的陣腳。現在他們竟然知道,破壞主陣基就等于破掉血幽大陣。這血池,便是通過血幽大陣吸取鮮血,匯聚而成。沒有血幽大陣,他的功力只怕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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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幽老祖冷笑,“沒錯,這就是血幽大陣的主陣基。”血紅的碑從血池中緩緩升起,整個血池如同沸騰了一般。血幽老祖呆在血池里,就像一條血魚,緩慢的移動。隨著血碑的出現,天空之中的血雲變得十分厚重,召喚雷雨閃電。雲霧城里開始起風了,風逐漸增強,嗚嗚作響。濃霧在風的吹拂之下,四處飄散,雲霧城反而明朗起來。地上蔓延起紅色的霧氣,這些霧氣氤氳著,帶著令人著迷的氣味。這種氣味,讓人血液加快,面紅耳赤。
虛淵怔怔看著這些異象,呼吸變得十分凝重。在除魔衛道的時候,邪惡的物體都會產生一些奇奇妙妙的怪象。這些怪象有大有小,就目前的規模來看,血幽老祖布下的血幽大陣,超過他曾經消滅過的所有邪魔。血碑一寸寸拔高,風夾雜著凶厲恐怖的氣息侵入人的腦海。虛淵睜大眼楮,御劍而出,誅邪劍呼嘯著朝著血碑狠狠砍了過去。血碑便是這一切凶厲的來源,只要轟碎了血碑,血幽大陣立時就會破去。
誅邪重重撞在血碑之上,發出一聲轟隆的巨大響聲。血碑卻仿佛有生命一般,驟然縮了下去,而從血碑之上竄出的血紅色鎖鏈,牢牢將誅邪劍控制住。誅邪劍發出急促的嗡鳴聲,妄圖掙脫束縛。血碑上的鎖鏈斷裂之後,又立馬生長出來,再次將誅邪劍捆縛住。血池中的巨大手掌,捧起一汪池水,兜頭而下。血碑在血水洗涮之後,通體變得微紅。誅邪劍的聲音,竟變成了哀鳴,劍身的光幕,越來越暗淡,已到了散去的邊緣。
血幽老祖狂笑著,“你比那些“劍獨者”差遠了,就你這種手段,也膽敢跟老祖我做對。”劍獨者,該是怎麼樣的一群人?虛淵面色蒼白,從誅邪劍發出來的光芒,盡數被血碑吞噬。虛淵面色越來越蒼白,誅邪劍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天空中的血紅色雲層,與血池遙相呼應著,朝著血池匯聚而來。在這雲層照射之下,血池好像汪洋大海般波濤洶涌。血幽老祖的身上,仍舊覆蓋著寒冰,“小子,等老祖我把寒煞祛除掉,就是你的死期。”誅邪劍被耗在血碑的束縛中,就這麼僵持著。
雲霧城被狂風吹佛,在這微紅的天空下,反倒是看的很清楚。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經過血色雲層的渲染,變成一輪血月。抬眼望去,可以看見,房屋之上,有修行者凌空而行,朝著雲霧幫總部飛奔而去。夕遙詫異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愈發血腥的城池,疑惑道,“蕭若離,魅惑的氣息越來越強大了。”蕭若離點頭,他自己都感覺到氣血一陣翻涌,“夕遙,你有沒有事兒?”夕遙搖了搖頭,什麼事兒都沒有,而且,手臂里的小懶格外安靜,似乎都不再受影響了。
蕭若離感嘆,哪怕是失了仙根的蓬萊仙人,也還是比旁人厲害的多。“走吧,咱們趕快去魚池。”他或許還不知道,此時的魚池,已完完全全變成了血池。當他們要抬步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一聲嬌叱,“你怎麼能娶她,你說過,要娶我的,騙子,你是一個騙子,我恨你,恨你。”章華微紅的眼眶中,噙滿淚水,身體開始顫抖著,鼎天劍在手中叮當作響。夕遙和蕭若離面面相覷,“她到底怎麼了?”蕭若離擺手,“你不是從南碧過來,而且一直對她有感覺,應該記得才對。”
蕭若離希望夕遙能夠想起過往的事情,不要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蓬萊人的靈慧當然是重中之重,但失憶的人,或許通過刺激,能夠恢復記憶。夕遙搖了搖頭,“我是覺得她很熟悉,可根本想不起來,究竟在哪里見過她。”這是一種錯覺麼,他從一開始,就說,他見過她,很熟稔,難道是前世都相識的麼。在蓬萊仙人的眼中,也有前世、今生、來世麼,仙人不該是永恆的嗎?
他們或許不知,但章華此刻的眼中,全是當初婚宴時的紅綢。“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的,你為什麼要娶別人,為什麼?”章華拔劍出鞘,竟不管不顧刺向夕遙。蕭若離格擋開鼎天劍,焦急道,“快打暈她,她被迷惑住了。”蕭若離心下著急,在他的腦海里,那些人活躍著,每一個人的面孔,都讓人感慨萬千。
蕭若離皺著眉頭,怒喝道,“夕遙,你快點呀,打昏她。”夕遙哦了一聲,跑過去,將章華牢牢抱住。章華劇烈掙扎著,要從夕遙懷中掙脫。蕭若離捂著腦袋,痛苦地蹲在一旁,“你快打暈她呀,我也撐不住了。”夕遙頓時面紅而赤,懷中少女的幽香撲面而來,似乎帶著熟悉的味道,讓他特別迷戀。夕遙晃了晃頭,“我會娶你的,我一定會娶你的。”即便他還不甚明白,女人要嫁,男人要娶,代表著怎樣山盟海誓的責任,他還是順口,便說了。
章華一直抽泣著,“你為什麼要娶她,騙子,你是一個騙子。”夕遙不得不再找些話安慰,“不是的,我只愛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的。我會娶你的,你醒一醒,醒醒呀。”她似乎真把夕遙當成了另外一個人,“你為了拯救天下,還要拋棄我麼?”什麼南碧分裂已久,不過是借口,你的那些抱負,就能夠將我趕到世界邊角,不管不顧麼。
夕遙納悶了,拯救天下,誰有這麼大的能耐。他訕訕說道,“不救了,我只救你,我也只守著你,你快醒過來吧。”他的直白和平淡,讓章華感到了不真誠,她一把推開夕遙,“假的,你說的都是假的。”不能寓情于景,寄情于心,就說不那樣動情的話。夕遙眉頭皺起,說了一句最真的話,“為什麼,我感覺在哪里見過你。”這句話的確是最真實的,他從見章華的第一面,說的便是這一句,在失憶之後,說的還是這一句,真是夠真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