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章 人要自信(下) 文 / 楚雲殤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有時候活著的人,便若死了。有時候死了的人,卻一直活著。
姜若虛便是一直活著,活在一諾城人的心中,這並不會隨著時間流逝,隨著繁衍生息而漸忘。
除非某一天,一諾城都不復存在了,才會湮滅在歷史的長河里,消散在星痕命跡里。
一想到一諾城,便會想到姜若虛。就如同吃飯,就會想到筷子;喝水,就會想到杯子;剔牙,就會想到牙簽••••••一個人的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這個代號所蘊含的名聲,全都是通過自身後天的拼搏所得來的,這于名字的本身沒有絲毫關隘。
姜若虛之所以能夠讓一諾城記住,因為他讓一諾城活了過來。
一諾城本來不叫一諾城的。
一諾城的人本來不是一諾千金的。
但是因為他,有了一諾城,有了一諾城人的一諾千金。
謊言之城的人一朝頓悟,涕淚橫流,自此不說一句謊話,博得一諾城的美名。
一諾城,也曾經因為諾言而幾度波折。
剛開始的一諾城,不允許一句謊言,哪怕是玩笑話也不行。有很多人,因為無心之語,而被逐出了一諾城。
當有一天,一諾城接受了謊言,謊言的度被控制得恰到好處。
一諾城才真的成為了一諾城,而不是一個偏執的“老夫子”。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比口頭上的承諾,更讓人覺得暖心,覺得有依靠。”
這些話雖然是說給張忘蕭听的,但夕遙卻听得格外用心。他開始認認真真學習碧野的很多東西,這些東西是蓬萊仙島所沒有的。他自己分不清什麼是精華,什麼是糟粕,就只能憑著本能去區分。
大長老意味深長的話,毫無疑問能夠給人以啟迪,教人以智慧,贈人以勇氣。
雲麓書院和司命部是必須要反駁的,不反駁,若是讓張忘蕭入了一諾城,他們便難以得到神幻符。
“一諾城以信譽並重于天下,歷代先哲無不以千金一諾作為處事之最高準則。即便你大長老,也不敢罔顧先祖諭令,違背祖訓吧?”
岑夫子不愧讀了大半輩子的書,一發難,便是三綱五常,祖宗之法不可廢。
左星使乘勝追擊,“張忘蕭,你作為狐仙期間,雖不傷人性命,但仍然掠奪其財物,愚弄世人,便是*裸的欺騙,你可承認。”
張忘蕭雙眸黯然,咬牙道,“承認。”
“你以“狐仙”身份恐嚇世人,佔據流雲道,可有私心?”
張忘蕭再度皺眉,“有,我不想讓人知道神幻符,我想得到幻境最深處的那張符紙。”
“既然如此,你因私利而欺騙世人,雖不害人性命,卻掠人錢財,害人傾家蕩產,可認罪。”
張忘蕭沒有繼續低垂頭顱,反而將其高高抬起,平視左星使,“我沒有。”
左星使戲謔地笑著,“到得此刻,還不承認,君況,這樣的人,你真要收入一諾城?”
君況嘴角含笑,“楚凡冬,何不听听他如何狡辯?”
張忘蕭慨然道,“前兩條罪名我雖承認,但卻從未害人傾家蕩產。我所掠財物,便在事後,悄悄還給失主。除了玄玉台一次,但玄玉台本就是大盜凌三更所偷,不義之財,取之無礙。”
楚凡冬問道,“他說的可屬實情?”
胡志道,“確實如此,雖然有很多苦主來狀告狐仙,卻未有一人傾家蕩產,但也從未听聞,苦主上報,收回了丟失的財物。”
楚凡冬仍舊不信,他拿起手中的星盤,開始以五指撥弄,有繁復的星光閃爍跳躍,而他的整個人就陷入這星光里,被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司命部,能夠預測星痕運轉,揭示過去,預示未來。凡特大冤案,有天毅皇帝,以及六部大司命推定,便可施展術法,還原過去真相。
在天毅王朝,凶徒們都掌握著一個度。他們可以胡作非為,魚肉百姓,但這些必須要在司命部的容忍之下。司命部顯然超脫了其余五部,這是一個修者的部門,就如同一把利劍,懸在他們的頭頂。
施術之後的楚凡冬,一言不發。他的乘勝追擊完敗,張忘蕭的所作所為,戰勝了他所有的控訴。
只是夕遙納悶,“既然你已經將財物還給了他們,他們為何不來衙門銷案,反而要繼續狀告你?”
胡志替夕遙解惑,“他是將財物悄悄送回,別人也不知道。既然如此,若是狐仙被抓到,就有可能要回額外的一份財物。即使抓不到,也未有什麼損失,除非是傻子,才會干這種虧本的買賣。”
第一、狐仙嚇到了他們,即便還回財物,也不會有絲毫感激。
第二、別人並不知道他拿回了失物,繼續狀告狐仙,再拿回一份,豈非美哉。
這就像是,你丟了一錠銀子,別人撿一錠銀子還給了你。你後來又發現你的銀子並沒有丟,你從而擁有了兩錠銀子。這樣的事,聰明的人都會樂于接受,只有傻子才會推掉。
“一諾城都是這樣的傻子。”
有人想走入那座城,有人鄙視那座城。但無論是誰,只要走入了那座城,就會由衷的放松,哪怕剛從驚濤駭浪中穿過,也會因此而平靜。
一諾城不含一絲煙火,如同嬰孩的瞳孔,純淨的黑白瞳,分辨善與惡,就像涇水與渭水般分明。
張忘蕭果然沒讓君況失望,經過司命部左星使推斷,真相若何,不用解釋。“岑書生,我收他入一諾城,你還有什麼異議?”
岑夫子滿是贊揚之色,“這樣的人,也的確能夠入得了一諾城。雖然有些小瑕疵,但想必經過一諾城的燻陶,很快就會變好。”
“無憂,賜令牌。”
君無憂從懷中掏出一面令牌,有些泛白,不知何物打造。“張忘蕭,可以願意以諾言相守,奉諾為生,加入一諾城,至此一諾千金?”
他實在太疲累了,以為遇見幻字符,就擁有抗衡相王府的力量。才發現,幻境深處的那張符字,睥睨蒼生,不帶絲毫情感,就連陪著他的“小幻”都要掙扎著逃離。
一諾城就像是一個家,要擁抱他這個飄離的游子,他又怎麼可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