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97關鍵部位 文 / 東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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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記，這幾位都是辦公廳的一把好手，有學歷更有工作經驗，省委的不少文件都由他們的參與。像這個王文程……還是西北大學中文系的碩士！”
張鵬飛翻看著手里幾個人的檔案，听著白世杰的介紹，一直也沒有表態。很快，他就把這幾個人的資料簡單掃了一眼，輕輕放在了桌上。
“張書記，您對這幾個人不滿意？”白世杰見他不說話，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是不滿意，讓我再想想，這幾個人都很優秀，我要琢磨一下。”
“是啊，秘書工作十分重要，不但要看工作能力，還要看人品，要不然經常跟在您身邊，內心容易膨脹。”
“秘書長說得不錯，秘書這份職業太敏感了，大意不得！”張鵬飛說完之後，話鋒一轉，問道︰“自從我來到西北之後，一直也沒有關心省委工作，最近還行吧？”
“嗯，有阿布書記在，省委的工作還可以。”白世杰回答。
“最近事情多嗎？”
“也不算少，這不阿布書記也挺忙的。”白世杰兩邊都不得罪。
“這樣啊……”張鵬飛好像思索了很久，說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不好意思了， 這樣吧……你現在去把阿布書記請過來，我想和他討論一下這段時間省委的工作。”
白世杰明白了，張鵬飛這是想讓阿布書記過來匯報工作。他了解阿布愛德江的脾氣，一臉的為難，一向高傲的阿布愛德江向誰匯報過工作？上次張鵬飛去他的辦公室，他就想趁機談談工作。不料張鵬飛沒讓他說，等的就是今天讓他親自上來匯報，領導要的是一個態度！
見白世杰溜號不吱聲，張鵬飛板著臉說︰“怎麼……有難度，阿布書記沒在家？”
“啊……我現在就去找……”白世杰馬上說道，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少不來還要挨阿布愛德江的訓斥，這還不怕，怕的是萬一他賭氣不來呢？
“是請！”張鵬飛強調道。
“對對，是請。”白世杰陪著笑去請了，心里百感交集。
果然，當白世杰到了之後說明來意，阿布愛德江當時就火了，拍著桌子站起來罵道︰“什麼？讓我去談工作？他到是會擺譜，我不去！”
“阿布書記，這不好吧？”白世杰勸解道︰“最近省委的工作一直由您主持，張書記想了解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我又沒說不讓他了解，”阿布愛德江氣呼呼地說道︰“他可以了解，讓他上我這來！”
白世杰皺了下眉頭，說︰“他是省委書記，叫您過去也沒什麼不對的。”
“老白，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這個副手就要听他的指使？”
“阿布書記，事情我跟您說了，您自己琢磨吧，這事我不摻和了！”白世杰也有點不高興了，找你去的是張鵬飛，又不是我，你和我發什麼脾氣？
張鵬飛不親自打電話，而是讓白世杰來請，為的就是讓他們兩個爭吵。
阿布愛德江火冒三丈，指著白世杰說︰“你是秘書長，你不摻和行嗎？”
白世杰笑了，說︰“我說了您又不听我的，我能怎麼辦？”
“老白，我不是針對你，就是……你未免太把他當回事了嘛！像這種事，你知道我不願意去，那就不會找個借口？”阿布愛德江嘴里頗有怨言。
白世杰不高興地說︰“他是省委拉牛牛長，我就是給他打工的，不管心里怎麼想，表面上也要听他的啊！他知道您在辦公室，我能找什麼借口？”
“哎！”阿布愛德江煩燥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氣道︰“老子當兵為國效力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學生呢！”
“呵呵……”白世杰不禁苦笑，說︰“誰讓人家底盤硬啊！”
“哼！”阿布愛德江又嘟嘟囔囔地又說了一大堆，他也知道躲不過去，最後說︰“走吧！”
白世杰跟在身後，心想相比之下，阿布愛德江就是不如省長，一點忍耐性也沒有。
張鵬飛還坐在那里看文件，見阿布愛德江進來，便抬了抬**，卻沒有站起來，笑道︰“阿布書記在忙吧？”
“啊，還好吧。”阿布愛德江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坐在老板椅上高高在上的張鵬飛，心里十分別扭。領導辦公室的設計和辦公用品的擺放很有講究，供客人坐的沙發要比領導坐的椅子矮上一截，這樣一來，你就要抬頭向領導投注目禮。換作任何一個人坐在上面，都會自然而然有了當領導的感覺。而如果你是坐在沙發上的，就會有當下屬的心理。
張鵬飛稍微低頭看著阿布愛德江，說︰“我最近太忙，也沒怎麼過問省委的工作，阿布書記談談吧。”
“好，那我就……向張書記匯報一下。”
“談不上匯報，談不上匯報……”張鵬飛嘴上這麼說，可坐在那里卻沒動地方，一副傾听的模樣。
阿布愛德江心里憋著氣，無奈地匯報起工作來。西北省委近期的工作都圍繞著金翔展開，其它的都不是很重要，按部就班而已。
提到金翔，阿布愛德江便說︰“張書記，這個大麻煩，還得由您親自處理啊！”
張鵬飛說︰“省長不是說金翔同意拿出五千萬來嗎？”
阿布愛德江冷笑道︰“五千萬只是杯水車薪，不頂用啊，分吧分吧，每個人能領多少？當初金翔答應的條件一共有十多條呢，哪樣也沒有辦到！”
張鵬飛嘆息一聲，說︰“只要能把他們穩住，接下來慢慢談，還是要做做金翔方面的工作。”
“金翔的工作不好做了，這五千萬……”阿布愛德江醒悟多說了半句話，改口道︰“人家是大公司，根本就沒瞧得起我們這個破地方。當初招商引資時，省長就答應要對其投資進行照顧，現在造成了他們的依賴心理！”
“嗯，你說得有道理。”
“張書記，想不到一個永久性處理的辦法，金翔早晚還要出更大的事情！”阿布愛德江說道。
白世杰嚇了一跳，出言想委婉一下，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張鵬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白世杰說︰“明天去看看冶金廠的職工，我去走訪一下。”
“好的，我來安排。”
張鵬飛又看向阿布愛德江，說︰“阿布書記，近期省委的工作還由你負責。”
“這個……張書記，您還是接手吧。”阿布愛德江可不想總過來匯報工作。
“我相信你，好好干吧。”張鵬飛和顏悅色地說道。
阿布愛德江無奈，只好說︰“那我就暫時處理一下吧。”
“嗯，”張鵬飛點點頭，對白世杰說︰“聯系一下熱西部長，我找她有事。”
“好，我現在就讓熱西部長過來。”白世杰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阿布愛德江一看沒自己什麼事了，起身說︰“張書記忙著，我那邊還有工作。”
“好，阿布書記慢走……”張鵬飛繞過辦公桌，緊緊握著他的手說︰“阿布書記辛苦了，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阿布愛德江臉上終于好看一點了。
張鵬飛拉著阿布愛德江的手走到門外，高聲道︰“阿布書記，我非常贊同你對省委工作的那些觀點，接下來就按您的想法辦，我一定支持！”
“呃……我明白，明白……”阿布愛德江苦著臉，他知道又被張鵬飛給耍了，這下人人都知道他是來匯報工作的了。
張鵬飛接著說道︰“我非常信任您，以後有事打個電話就行了，不用總跑過來……”
阿布愛德江氣得干脆不說話了，心想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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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杰在一旁听著張鵬飛的話，強忍著笑意，別看張鵬飛年輕，但是深諳領導哲學。對待阿布愛德江這種表面上裝瘋賣傻的人，就應該在語言上刺激他。
“張書記，熱西部長馬上就到。”
“好，我們進來等一下。”
白世杰跟在張鵬飛身後走進來，張鵬飛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說︰“你看看。”
白世杰拿在手里一看，原來是張鵬飛所寫的一篇文章，主標題為《我對西北發展和民族歷史的看法（一）》，副標題為《記與吾艾格山老首長的談話》。看到文章標題，白世杰心髒就是一跳，表面上不動聲色，笑道︰“張書記去見過老首長了？”
“是啊，和他談了很多西北的工作，對我非常有啟發，所以就想把感受寫出來讓大家一同思考。”
“張書記的想法不錯啊！”白世杰低頭看著文章︰“文采飛揚，我看應該當成今後辦公廳發布文件的範文！”
“呵呵，哪有那麼好啊，我就是說說自己的體會而已！”
白世杰注意到主標題的後面還有一個“一”字，問道︰“張書記沒有寫完吧？”
“是啊，還有很多想法，所以就分成了好幾部分，今後有時間慢慢補上吧。”
兩人正聊著呢，熱西庫利亞敲門進來了，面帶笑容地說︰“張書記，您找我有事？”
“熱西部長請坐，我想和你談談西北的宣傳工作，咱先從報社雜志等媒體入手，你先談談。”張鵬飛一臉溫和的笑容。
熱西庫利亞明白張鵬飛笑里藏刀，略微想了想，開始談起了西北日報和幾份機關報的工作和發展前景，最後又談到了電視媒體。相比于其它各大衛視，西北衛視的影響力非常小，每年投入少，廣告商也就少，都沒錢買片子，每天所播的電視劇還都是老片，收視率非常差，連本地人都很少看西北衛視的節目。
張鵬飛越听越不高興，沉著臉說︰“這樣可不行，大家都知道我們西北落後，文體的發展是一個向外推薦自我的大平台，如果能把衛視的收視率搞上去，會增加西北的影響力，這對我們未來發展也有好處！”
熱西庫利亞苦笑道︰“我們也想發展，可是沒有人投資，沒有錢什麼也辦不成！”
“沒錢……這就是不發展的借口嗎？”張鵬飛表情嚴肅地說︰“熱西部長，”沒有錢就要想辦法弄來錢，我們就這樣坐等著是不會弄來錢的！幾十年前，我們剛剛建國初期，那時候一窮二白，可不還是一點點發展起來了？我們現在是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如果就因為窮什麼也不干，我們現在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熱西庫利亞的臉紅了，趕緊解釋道︰“張書記批評得對，我們的工作態度有問題。不過，我只是負責省委宣傳工作，像電視台這樣的具體工作由省廣電總局負責，省政府由熱娜依依副省長負責文體方面的工作。”
“我知道這個錯誤不在你，”張鵬飛點點頭︰“不過西北衛視一定要發展起來！還有省日報，觀念太沉舊了，沒有跟上中央的主體思想，這可不行！”
熱西庫利亞馬上說︰“希望您能去日報社考察一下，為大家上上課。”
“嗯，我是應該去看看，西北要想發展，各種軟、硬件設施必須跟上！”
“對，您說得很有道理，我們一定加強學習。”熱西庫利亞心說張鵬飛就是想找自己的毛病，今後要更加的小心了。
張鵬飛拿起桌上的文件，說︰“今天找你來，主要是……談談這個事……”
熱西庫利亞接過來一瞧，看是張鵬飛親自所寫的文章，馬上就明白了，笑道︰“張書記，我回去就和日報社、還有各機關報聯系，讓他們明天就刊發！”
“也不用那麼急，如果版已經排好了，那就再等等。”張鵬飛表面上謙虛著，但臉上卻沒有半天“再等等”的意思。
熱西庫利亞搖頭道︰“送日報社還來得及，就是各機關報、雜志並不是天天刊發。”
“這件事交給你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張鵬飛說著，又拿出一個u盤，笑道︰“這里面有一些我和老首長在一起的相片，挑幾張好的放上去，這樣也能向外界傳達老首長對西北干部群眾的關心，同時表明他的身體還很好，不用西北群眾擔心了。”
“呃……好吧，這項工作由我親自來做。”熱西庫利亞點點頭，這件事不好辦了。
“那就這樣，你們都去忙吧。”
兩人站起來，張鵬飛又突然補充道︰“老白啊，今天晚上我要去哈木夜市轉轉，你安排一下，那個我想和群眾見個面，來了這麼久，還沒到基層呢！總說去看，一直也沒有機會，就今天晚上吧！”張鵬飛並沒有看白世杰，而是看向熱西庫利亞。
白世杰點頭答應，熱西庫利亞陪著笑說︰“那我和電視台和報社打聲招呼，讓他們跟一跟。”
“這樣……不太好吧？”張鵬飛沉思道︰“我就是和群眾聊一聊，听听他們心里的聲音，這樣一搞會不會太形式了？”
熱西庫利亞心想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嘴上說︰“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您就放心吧。”
白世杰也說︰“是啊，張書記，應該讓西北的群眾看到您隨和的一面，這對您今後的工作也有幫助。”
“嗯，那你們就看著辦吧。”
兩人點頭答應著，一同離開。
張鵬飛看著熱西庫利亞的背影想著心事，對于省委書記來說，組織工作與宣傳工作是左右手，如果這兩個部門的主官不听指揮，那一把手的工作就沒辦法開展了。
張鵬飛這段時間同熱西庫利亞接觸得比較多，對她有看法是公開的。至于組織部那里，他沒有找組織部長馬成龍，馬成龍也沒有過來匯報工作。當然，這也不能怪馬成龍，張鵬飛到西北之後，一直也沒有正式接手工作，平時又很少在辦公室，馬成龍想見他也見不到。
張鵬飛與熱西庫利亞之間的摩擦，有很多都是因為意外而起，並不是張鵬飛故意找事。都說人點背喝水都能塞牙，熱西庫利亞最近就有些運氣不好，做什麼錯什麼，偏偏全被張鵬飛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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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西庫利亞跟著白世杰來到樓上，皺著眉頭說︰“張鵬飛算是和我對上眼了！”
白世杰明白她的意思，笑道︰“這段時間宣傳工作經常出事，張鵬飛重點關心一下也理所當然，熱西部長不用放在心上！”
“我看他這就是找我的麻煩！”熱西庫利亞跟著白世杰進了他的辦公室，捏著手里的文件說︰“這不會又是一個陷井吧？”
“什麼陷井？”白世杰不解地問道。
熱西庫利亞苦笑道︰“自從新書記到來之後，我是步步不順，總感覺有人在給我造陷井，這次的文章……不是又一個陷井吧？”
“呵呵……確實，宣傳部最近的麻煩太多了，不過不像是人為設計的。今天的文章，你沒有真正明白張書記的意思，他這可不是找你的麻煩，但是你要好好表現！”
“秘書長，還望您指點。”熱西庫利亞又靠近白世杰坐了坐，身體前傾，**的胸脯都要踫到白世杰的身體了。
白世杰盯著她胸前的高聳，嗅著那股難聞的氣味，身體向後動了動，說︰“宣傳部是黨的喉舌，一直以來都是黨內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更是我黨鞏固政權，向群眾發聲的最主要渠道，可以說對任何一位領導而言，宣傳工作都是必須重視，必須抓在手里的一件辦事利器！”
“這些我都知道，所以張書記看我不順眼，一直都想把我換下，這次讓我替他發表文章，肯定是陷井！”
“不，你只看到了表面，其實張書記是想在西北逐漸發生他的聲音，利用宣傳部好好的宣傳他的執政思路。同時也想通過發表文章的方式，表明他已經在西北省委立足，讓外界知道他的領導地位。其實他沒想針對你，但你必須把這件事處理好，這是你翻身的機會，能否讓他對你改變看法，在此一舉了！”
熱西庫利亞點頭道︰“其實這也是對我的一次試探。”
“是啊，所以你這次要認真處理，替他宣傳出正面的思想，只有這樣才能讓張書記認可你，不然……”
“不然他就要換人了吧？”
“那到不至于，你是省委常委，可不是他說換就能換掉的。”白世杰微笑道︰“不過，這件事你要沒有摸準他的心思，做得不讓他滿意，我想他今後少不了找你的麻煩！”
“這些我都明白！我到是想認真工作，可省長那邊……”熱西庫利亞很為難，如果不是因為省長和阿布愛德江，她很想投靠張鵬飛。可現實已經讓她站好了隊。
白世杰笑道︰“你別忘了，你是宣傳部長！宣傳部出了問題，有責任的是你而不是省長！話說回來，張書記只是希望宣傳部替他辦事，這就足夠了，並沒想著讓你對他如何如何。你只要做足了姿態就行，要說省長……他能夠理解你的處境。宣傳部可是省委的關鍵部位，張書記要抓在手里，這無可厚非啊！只要讓省長知道你的心屬誰，不就行了嗎？現在看來，張書記還真是厲害啊，先掌握兵權，隨後再和老首長見面尋求支持，隨後利用宣傳部……這一切都在有計劃的進行當中！”
熱西庫利亞盯著白世杰苦笑，說︰“還是秘書長技高一籌啊，不過這恐怕不是長久之計，隨風搖擺……早晚是個事！”
白世杰明白熱西庫利亞在提醒自己，笑道︰“熱西部長放心，不做決定是因為還沒到時候，不過你和我不同，你的心不是早就屬意于……呵呵……”
熱西庫利亞臉色一紅，翻著白眼說︰“秘書長，你真討厭！”
“哈哈……”白世杰大笑，真是猜不透阿布愛德江的口味， 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半老徐娘，聞著就難受。
“人家不理你了，找省長匯報工作去了！”熱西庫利亞嫵媚地站起來，揚了揚小白手。
白世杰心想真是多老的女人都會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