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11再不正經 文 / 東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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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擴大會議，張鵬飛回到省城的第一件事。
張鵬飛在會上向大家通報了琿水事故的具體情況，要求全省自查自檢，重視安全施工、安全生產，相關部門要做出表率。大家對張書記的處理意見沒有反對，只是略感意外，覺得對萬達等人的處理過于嚴格了。
在會議的最後，張鵬飛提到了干部審核制度。干部審核制度看似與琿水事故無關，可又很有關聯，省委的處理標準完全是按照干部審核制度的標準來處理的，這就表明他在向全省干部宣誓，干部審核制度今後將成為一種常規，誰觸了霉頭，誰就自認吃虧吧。
會議結束時，張鵬飛告訴在場的所有干部，這次會議十分重要，各級黨委要把會議精神完整地傳達下去，讓他們明白干部審核制度的重要性，省委並不是說說的，而是要堅決的執行、貫徹下去！
大家都明白，這是一次具有特殊意外的的吹風會，等了這麼久，張鵬飛終于亮出了刀子。他想告訴全省的干部，準備已久的干部審核制度正式進入了實驗階段，雖然表明上此項政策已經實施了很久，可是琿水事故的發生，給了省委動刀的機會。
散會之後，張鵬飛拉住胡常峰，兩人來到休息室談話。胡常峰也憋了一肚子話，他就知道張書記會找自己的。從琿水之行開始，他就知道張書記又在準備下一盤棋。這盤棋與之前對付自己的不同，這是面向全省干部下的一盤棋。
胡常峰知道，省委工作組還在延春巡視，說是調研干部審核制度的實施情況，但他總覺得張書記和段秀敏之間有什麼約定。
“張書記，萬達……怎麼處理？”胡常峰試著進入話題。
“交給延春吧，我就不操心了。”張鵬飛吹了吹茶葉沫，語氣沉重地說︰“早就想和你談談了！”
“張書記，您有何指示就說吧。”胡常峰從直了身體，顯得十分迫切。
“我知道你一肚子疑問，是吧？從琿水方面瞞報事實開始，你就有很多的疑問？”張鵬飛微笑著說。
胡常峰坦然道︰“什麼也瞞不住你，說實說，我真的很不明白您為何選擇這這樣的結果？其實無論網上有沒有人動手腳，之前的結果完全可以。”
“你說得沒錯，”張鵬飛點點頭︰“雖然網上有人動手腳，但是我根本沒有當回事，但只是我尋求真相的一個過程，或者說是一種媒介，一個催化劑，你能懂嗎？”
胡常峰思索了一陣，驚訝道︰“這麼說……您從一開始就想要這麼個結果？並非因為網上的攻擊？那網上的對手……是你意料中的？”
“我太了解他了，”張鵬飛淡然地笑道︰“我比你還了解他，這是一個有些自卑，又很自負的人，他很矛盾，也很痛苦。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他隨時都在盯著我，從心理學上來講，他對我的關注到了一種痴狂的境界，像琿水這樣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可是您怎麼會猜到他會搞出那樣的文章？”胡常峰滿臉的不可思議。
張鵬飛宛爾道︰“我不是神仙，只要知道他會出手就行了，沒必要去猜他會選擇什麼樣的方式，我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管他什麼過程呢？”
胡常峰佩服地點點頭，苦笑道︰“您太可怕了，如果……他知道真相，從心理上又是一次打擊啊！”
“很遺憾，他很早之前就不再把他當成對手了，可是他仍然抱著既生瑜何生亮的思維方式，他這是自己害自己。我無數次把他激怒，只是想讓他清醒過來，可是他的表現……一次次讓我失望，他真的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听到這里胡常峰不禁有些汗顏，回想自己過去的種種，臉頰有些發燒。胡常峰很意外張書記會如此坦誠，他到底有何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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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飛接著說道︰“話說回來，我還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我無法向胡二交待。當然，最終的結果我還是幫了胡二，同時也得到我想要的結果，這就足夠了。而他呢？他得罪了胡家，幫助了對手，自信心受到了強大的打擊！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他，我隨時都可以把他擊垮，但是我沒有，你說為什麼？”
胡常峰字斟酌句地說︰“你想和他成為朋友，想讓他把心思放在政治上面，而不是斗爭上？”
“沒錯，可惜啊……他仍然沒有醒悟！”張鵬飛低下頭，無奈地抽出了兩支煙，“這是一個精英，如果他的心思放在政治，放在發展上面，他的能力並不弱于我。他的心太窄了，這大大限制了他的未來。”
胡常峰點頭道︰“您的話讓我獲益匪淺！”
“事實上，你的確比他聰明，你們原本是同一路人，不過你在某個瞬間頓悟了。”張鵬飛逼視著他的眼楮。
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下，胡常峰被看得有些發毛，好似被他看空了一般。張鵬飛就像一位智者，永遠高高在上，讓你不得不俯視。
“你很奇怪……我為何想得這麼遠？”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哲學……真是的學科之母啊！感謝穆喜之老師，沒有他的教導，就沒有我的現在。他曾經說過，如果我專心研究哲學，或許比政治還有更高的成就。”
“呵呵……”胡常峰笑了，這麼牛b的自夸話從他的嘴里听起來私毫沒有裝b的成份，這就是實力。
“有點扯遠了，”張鵬飛淡淡笑道，他說了這麼多，其實還是想對胡常峰起到威懾的作用，對待一個擁有野心的人，必須經常的提醒一下，否則他就有可能干錯事。
張鵬飛吸了口煙，說道︰“我叫你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談，剛才我們說到琿水事故處理的結果，下面我想讓你替我說……”
“呃……”胡常身有些驚訝地看向他，琢磨了一會兒，說道︰“按照您剛才的分析，我現在想到，其實您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隱瞞真相。為了給胡二一個交待，又不得不賣給他一個面子，因此就導演了這麼一出戲。可笑的是這出戲里的所有演員並不知道他們一直在按照您的角本在表演，每個人都是本色演出。”
“然後呢？”張鵬飛並沒有否認，他想考考胡常峰的智商。
胡常峰接著說道︰“您尋求現在的結果，或許並非完全是為了事故的真相，更重要的還是干部審核制度，還有那些您的老部下。由于胡二的參與，萬達他們自然覺得您會放他們一馬，所以做出了正確的……對，是正確的判斷，隨後瞞報死亡人數。當然所有人都認為，瞞報是您默認的。”
張鵬飛沒有說話，繼續听下去，沒有打斷便正明胡常峰說得很對。
“隨後您的對手做了您想要干的事，而這時您的傷也養好了，開始面對大眾認真的調查此事，這樣一來胡二也不好說什麼了，而您就可以查出真相，處理萬達等人，以此告訴雙林省的干部，您對待自己信任的干部同樣手不留情!”
“接著，段書記在延春的行動就是一種警視作用了，可是我不明白，您現在應該掌握了延春那邊的一些情況，為何沒有動手？琿水發展很重要，您卻不安排新的一、二把手上任，這……我沒有想通。”
“這就是我找你談話的原因，”張鵬飛笑了，說︰“我確實掌握到了延春的一些問題，但現在不能動，這只是我要做的事情當中的一部分。我是雙林省委書記，而不是延春州委書記，雖然我看重延春的發展，但我的目光還要面向全省。”
胡常峰點點頭，他承認張書記說得對。
張鵬飛解釋道︰“你覺得通過琿水這件事，干部們認清干部審核制度了嗎？”
“應該差不多了吧？起碼不會像之前那樣反對了！”
“不反對並不等于接受，我下面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接受這項改革，從骨子里往外親自去驗證這項成果。琿水事故的處理只是計劃的一小部分，下面我要做的就是更徹底一點！”
“您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現在還不需要你做什麼，我們是合作關系，我需要提前和你溝通。”張鵬飛很放松，好像在聊一件私事，“我今天找你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我是省委書記，你是省長，我們之間關系不能因為正常化以後，你就要完全的向我妥協，你要繼續干你之前干的事情！”
“這個……”胡常峰搖搖頭，他听不懂了。
“說得簡單點，我想我們之間繼續保持一種很正常的一二把手間的關系，工作上我們是合作伙伴，就這麼簡單。”
“張書記，您想說什麼，難道我們近來的關系不正常嗎？”胡常峰有點害怕了，難道說領導對自己近期的表現不滿意了？
“你別緊張嘛，呵呵……”張鵬飛笑了笑，“我們近來的關系很好，所以你說得對……不正常。”
“不正常……”胡常峰想不通關系好怎麼就不正常呢？
“你會想通的！”張鵬飛說︰“你現在只需記住我的話就可以了，我下一步要去完成接下來的工作，或許雙林省的干部要面臨一次變革，這次的變革由我發起，由你結束。”
“由我結束？”
“對，琿水的班子給你留著！”
胡常峰的大腦昏昏沉沉，張書記的談話太讓他費解了，他實在想不通張書記準備做什麼。
“走吧，今天的談話結束了，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不理解很正常。”
胡常峰站起身，疑惑地盯著張鵬飛，微笑道︰“雖然不理解，但有一點我理解，您這是在……教導我。”
“呵呵……”張鵬飛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希望他沒讓自己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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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常峰離開後，秘書萬捷走進休息室，問道︰“張書記，回辦公室嗎？”
“再等一下，姚主任有事過來。”張鵬飛淡淡地說道︰“回到辦公室，就得工作啊，不然就不敬業。這里是休息室，那就偷偷懶吧。”
萬捷笑了笑，沒有多話，只是替他加上熱水。
“小萬，萬達曾經也是我的秘書，希望你不要向他學。”張鵬飛突然開了口。
萬捷嚇得一哆嗦，趕緊說︰“我知道，我以後不會犯錯的。”
“我現在相信你。”
現在相信你，並不代表永遠都相信你，萬捷的後背出汗了。
“上次去琿水，那個小姑娘挺有靈性的。”張鵬飛突然說道。
“您是說小呂……呂玲？”
“哦，她叫呂玲，我想起來了。”張鵬飛點點頭，“年輕干部可以培養一下。”
“嗯，我知道了。”
兩人正聊著，外面有人敲門，萬捷走過去打開，正是姚秀靈捧著文件站在門口。
“過來了？”張鵬飛問道。
“嗯，我剛到家。”姚秀靈風塵僕僕的樣子。
“辛苦了！”
萬捷泡上茶，輕聲退了出去吧。
張鵬飛請姚秀靈坐下，說︰“怎麼樣，寧遠還行吧？”
提到寧遠，姚秀靈的表情十分嚴肅，說︰“張書記，我去了之後才明白，您讓我去的原因！”
“就像你在電話里所說的那樣？”
“是的，”姚秀靈把文件交給張鵬飛︰“我是我簡單了解到的情況，那邊的社會風氣很怪異。我去的這段時間，有好幾次踫到危險，所以只了解到這麼多！”
“危險？”
“對，我和助手剛到第一天就險些被人綁架！”
“綁架？”張鵬飛一臉驚訝︰“還有這種事？”
“我們是外地的婦女，他們看我倆長得……還行，騙到出租車上，也不知道要帶我們去哪，還對我們動手動腳的，後來我報上了寧遠市公安局長的電話，他們才把我們半路放下了，听那意思……”
“怎麼了？”
“準備把我們賣到大草原……接客……”
“有這種事？”張鵬飛簡直不敢相信。
“還有很多更稀奇古怪的事情呢！”姚秀靈氣憤地說道。
“沒公開身份吧？”
“沒有。”
張鵬飛低頭看著姚秀靈上交的文件，眉頭皺在了一起，冷笑道︰“看來……這里的問題比我想象的更嚴重，這樣……更好，我就不信寧遠是一個獨立王國！”
姚秀靈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敢把心里話說出來。老實說，寧遠在雙林省來說確實是一個獨立的王國。無論是當年張耀東，還是後來的馬中華，這兩位強勢的一把手都沒能在寧遠擴大影響力，可見這里的特殊。因為寧遠接壤蒙古，居民也大部分是蒙古族，所以這里是雙林省內的一個自治區，就像延春州一樣，擁有高度自治的權利。
寧遠民風彪悍，廣闊的大草原養育了這里的百姓，使他們與雙林省其它地區不同，由于民族生性好斗，這里的治安事件層出不窮，打架斗毆，當街持刀砍人，搶奪婦女等等，這里被外界傳成了一個犯罪的王國。另一方面，這里的干部也獨來獨往，似乎脫離了省委的管轄。
自從干部審核制度實施以來，針對寧遠的舉報信就層出不窮，張鵬飛一直壓著呢。就在胡常峰舉行婚禮時，偷偷把姚秀靈派去寧遠調研工作，為的還是他的那盤大棋。張鵬飛斷定，這將是他在雙林省下的最後一盤棋，也是最難的一盤棋。
“張書記，寧遠變成現在這樣，有著厚重的歷史因素。”
“我知道，正是因為每一屆班子都這麼想，所以……才漸漸演變成這樣。面對寧遠的問題，只有下狠手！寧遠平靜了，全省的干部都老實了。”
“可這要承擔很大的風險！”
“呵呵，別人都不做，那就我來做吧，如果能為後面的人掃清障礙，那我倒下也值了！”
姚秀靈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張書記同其它領導相比真是一個怪胎，你無法理解他到底想做什麼。
姚秀靈想了想，說︰“那您想從哪方面入手？”
“金石縣……”
“您確實……還要拿自己人開刀？”
“自己人？”張鵬飛笑了笑，“我沒有自己人。”
姚秀靈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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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飛回到辦公室並沒有閑著，接見了東小北。東小北也是剛剛從琿水回來沒多久，剛進門就豎起大拇指說︰“您真帥！”
“你才知道我帥？”
“哼，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東小北大大咧咧地坐下，然後又笑道︰“是不是我是到您辦公室里最沒規矩的一個？”
“沒錯，但也是最真實的一個！”
“喲，謝謝夸獎！”東小北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我真沒想到您有勇氣公布真實結果！”
張鵬飛沒應聲，她只是一個作家，雖然對時政有所研究，但她不會猜透自己的真正用意。
“喂，張大書記，您叫我來……不會就是想听我表揚你的吧？”
“呵呵，听你的表揚有何意義？”
“喂，您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東小北挺了挺**，“難道我不是美女？”
“你很漂亮，可是我從來沒把你當成美女。”
“喂……”
“我只把你當成一個胸大**大的小太妹！”張鵬飛笑道。
“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東小北撇撇嘴，“老娘這輩子算是無法翻身了！”
張鵬飛咯咯笑，能認識這樣一個“不三不四”的朋友其實挺不錯的，有幾個人敢在省委書記面前如此？這也是他喜歡東小北的地方，或許她有點唯心主義，可她是一個好人，一個信守職業德道的人，這就足夠了。在烏煙瘴氣的官場，張鵬飛覺得自己身邊需要這樣一個人。
“我找你……算是給你提供點素材吧。”張鵬飛微微笑道。
“素材？”
張鵬拿起一些文件交給她︰“別讓任何人知道這是我給你的。”
東小北一臉鄭重，接到手里一看，驚訝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那您讓我怎麼辦？”
“我不管，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個……”東小北顯得有些為難了︰“我說張書記，我又不是官場中人，您就別給我暗示了，直接點行不？”
“我知道你不是官場中人，所以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肯定不攔著。不過我要提醒你，無論你怎麼干……都存在一定的危險。”
“哦，那我回家想想。”
“是的，需要好好想想。”
東小北要著張鵬飛想了想，說︰“您為何相信我啊？”
“我這麼說了嗎？”
“哼！”東小北翻了個白眼，“您也要下班了吧？那我不打擾了。”
“再見。”張鵬飛走到東小北跟前，雙手放在她的肩上，很溫情地說︰“一定要保重，注意安全。”
“我沒事，大書記！”東小北張開雙臂抱了他一下，“我相信你就是我的力量！”
張鵬飛拍了拍她的背，嘿嘿笑道︰“胸部確實不小……”
“色狼！”東小北趕緊把他推開，看著面前這個色色的中年人，怎麼也無法把他和省委書記聯想在一起。
臨離開之前，東小北突然說了一句︰“您還能再不正經一點嗎？”
張鵬飛開心地笑了笑，這丫頭真是古靈精怪！
下班後，張鵬飛覺得應該去看看王雲杉了，听說她已經回家療養，家里空蕩蕩的，她一定覺得很寂寞。女人寂寞了，當然就需要男人陪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