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97省委開炮 文 / 東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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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7省委開炮

    孫建軍垂著頭，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他講完以後，鄭一波清了清嗓子，說︰“張書記，這件事也不能怪孫局，明顯是有人……幫忙……”

    張鵬飛嘆息一聲，無奈地拍著桌子道︰“不是我批評你們，你們明知道這個案子的重要性，還安排別人去抓捕，你們……難道之前就沒想過要保密？”

    張鵬飛擺擺手，抽出一支煙，氣得無話可說。

    原來昨天晚上，專案組終于查到了農資公司辦事處經理李維新的藏匿地點。由于鄭一波正在外縣偵察，孫建軍在家里布屬得抓捕行動。結果沒想到等他安排人趕到以後，李維新已經跑了。

    事實明擺著，專案組在去抓捕的路上，消息就已經被傳了出去。如果孫建軍親自跟隊，也許情況就是另一種情景了。孫建軍知道事情的嚴重，今天特意把鄭一波拉來，希望給自己求求請。

    鄭一波想了想，說︰“張書記，昨天那種情況，我懷疑也許在我們得知消息的同時，李維新就已經接到了通知，要不然他不會能跑得那麼快，而且還消滅了線索！”

    “能查到是誰幫忙的嗎？”張鵬飛知道，自己問的這是廢話。

    鄭一波，抬起頭，說︰“書記，我懷疑招商局長王洪兵……”

    不等他說完，張鵬飛就惱怒地說︰“懷疑，又是懷疑，我們要拿出證據，單是懷疑有什麼用！”

    鄭一波臉一紅，不敢再說話。孫建軍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會意的點點頭。孫建軍說︰“市長，我們先回去了，您听我們的好消息。”

    張鵬飛揮揮手，沒有吱聲。也難怪他生氣，他來到江洲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眼皮子底下被人動了手腳，他的氣憤可想而知。最近一周，听說省里在米豐收的活動下，也有人對農業集團的種子事件持不滿的態度了。另外一方面，最近江洲市委副書記孫少功、政法委書記錢志飛紛紛到炮台鄉調研工作，對種子事件大做文章，搞得炮台鄉的干部人人自危。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可以把李維修抓住，馬上結案，那麼張鵬飛還有喘息的機會。但是卻接連不利，這讓他只能忍受著對手的進攻。對手深知，此案拖得時間越久，那麼對張鵬飛越不利。所以他們向李維新通風報信的作法就很明顯了。

    送走孫建軍和鄭一波，張鵬飛心情很煩躁，習慣了強勢的他，無法容忍失敗。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敲門，這次進來的是宣傳部長陳靜。

    “陳姐，坐吧。”張鵬飛起身拉著她一起坐到了沙發上，張系中的干部，伍麗萍與陳靜最為了解張鵬飛。張鵬飛也願意和她們聊天。

    “听說李維新跑了？”陳靜長嘆一聲，自己泡了杯茶。

    “嗯，跑了！”張鵬飛點點頭，隨後有些疑惑道︰“這事已經傳到了宣傳部？”

    陳靜苦笑道︰“我想整個江洲都知道了吧，不說我們干部，坊間都傳開了……”

    “有意而為之啊！”張鵬飛皺著眉頭，又抽出一支煙。

    “少抽點吧，您這個時候不能垮，炮台鄉的干部可都看著你呢！”陳靜語重心長地說︰“要我看，您應該去炮台鄉走走。”

    默默地想了一會兒，張鵬飛明白了陳靜的用意，點點頭說︰“是啊，炮台鄉的干部……更無奈！”

    “呵呵……”陳靜笑了笑，“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宣傳這方面的工作你放心，還有我呢！最近那邊可是鬧了不少大動靜！”

    張鵬飛看向陳靜，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陳靜解釋道︰“我是說孫少功和錢志飛他們，方市長到是樂于站在後面沒怎麼動。”

    張鵬飛明白了，最近黨委副書記孫少功到炮台鄉直接點名批評農業集團的組織結構有問題，所以才會出現種子事故；政法委書記錢志飛也不趨于人後，到炮台鄉把江小米罵得差點哭鼻子，說她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沒有注意到安全保衛工作等等。

    總之這幾天，那邊的力量突然反彈，被張鵬飛壓制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們的心態就可想而知了。到是只有方少剛按兵不動，但張鵬飛知道，方少剛肯定有更大的計劃。

    “陳姐，這些日子你的任務很重啊！”張鵬飛望了她一眼，“有你在，我放心。”

    “就是，你要相信姐姐！”陳靜起身︰“我怎麼說也是你從京城帶過來的，不能給你丟人！你忙吧，我回去了！”

    “陳姐，謝謝你的肺腑之言。”張鵬飛送陳靜到門口，簡短的幾句話而已，心情卻是好了不少。也許這就是成**人的媚力，她們知道男人什麼時候需要理解和安慰。

    張鵬飛回頭，發現鐵銘正拿著文件走進來，馬上安排道︰“鐵銘，安排一下，下午我們去炮台鄉轉轉！”

    “好的，張書記，您看看這個……省委發的通知。”鐵銘把文件送上。

    張鵬飛拿過來一瞧，原來是六月份省委常委會的通知時間，此次常委會就定在兩天以後。他默想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說︰“這個月的常委會，可是有些提前啊！”

    鐵銘知道省里現在對農業集團出現種子問題遲遲查不出結果也有不滿了，所以領導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不敢多說話，悄悄地退了出去。

    …………………………

    下午，張鵬飛輕車簡從，只帶著秘書，還有宣傳部的兩位工作人員來到了炮台鄉。農業集團的干部們個個虛火上升，滿嘴是泡，剛剛提了半級不久，現在就出了這種事，這讓他們不得不擔心自己的位子。

    更何況前兩天市委副書記孫少功來調查時，在會上狠狠地批評了農業集團的干部問題。干部們有苦講不出，只能挨訓。沒想到孫少功剛走，政法委書記錢志飛又來了，在干部面前把江小米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這讓大家哪還有干事業的雄心？

    農業集團的干部有不少已經在傳說上面要對炮台鄉的人事做出大調整了，好像張書記已經不管用了。謠言越來越多，什麼樣的都有，全是對張鵬飛和對農業改革不利的。

    最近，有背景的干部已經在走通門路準備調走了。雖然他們難以理解上面為何會因種子事件就對炮台鄉的整個領導集體動手。以他們的想法，一人做事一人當，齊長富收了回扣錢，有他頂罪不就完了呢？上面干嘛還咄咄逼人？

    張鵬飛剛到，便召集炮台鄉、農業集團的全體干部開會。會議室里滿是煙霧，氣氛十分的低沉，江小米望了眼張鵬飛，看到領導仍然是一臉自信的微笑，心里稍微放了心。最近這半年的時間，張鵬飛都是她心中的指路明燈。

    張鵬飛看了大家一眼，也比較理解大家的心情，喝了口茶，笑道︰“同志們啊，最近種子事件搞得人心惶惶，我希望你們不要有壓力，我相信大家。他齊長富有問題，並不代表你們這個集體也有問題，你們在坐的各位就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嘛！”

    听到張書記與之前孫書記、錢書記的意見截然相反，大家漸漸都明白了，看來種子事件的斗爭已經升級，並不單單關乎一個小小的炮台鄉，這可是市里邊的博弈。

    張鵬飛看到大家臉上的疑惑，接著說道︰“無論這個案子多麼難辦，也早晚會有一天水落石出。在這段時間里，我希望你們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擾，不要擔心那些不良因素，你們要好好工作，好好把這個改革搞下去。在此我可以表態，你們這個領導集體是不會調整的。在農業改革的過程中，你們都是其中的一份子，千萬不能受情緒影響不好好干工作啊！同志們，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我今天來，就是來給你們打氣的，我不想看到一個萎靡不振的班子，我想看到炮台鄉干部的真正實力！”

    “嘩……嘩……”當張鵬飛結束他那振奮人心的講話時，會議室里響起了掌聲，干部們被冷落了這麼久，天天听到的全是上級的批評，現在終于得以釋放。

    “接下來，大家都談談看法吧，我想听听你們接下來將要開展的工作。”張鵬飛深知，對下面的干部而言，只要給他們一個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機會，他們的信心就會受到鼓舞。

    接下來，在徐杰、江小米等人的帶動下，大家都談起了工作。張鵬飛沒作什麼指示，只是認真地听著大家講話。當他從江小米口中得知，泡台鄉有幾個湖泊早期被個人承包搞養殖，現在反對被收回時，他態度強硬地說︰“不要怕出問題，不行就來硬的！違法的是他們，江洲市為了環境保護著想，早就明確出台過制止過個人承包湖泊搞養殖的條文，你不用怕他們！”

    江小米有些驚訝，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刻，張書記還這麼強硬。要按一般干部的想法，現在正是低調的時刻，努力確保穩定才是關鍵。之前，江小米也不是沒想過來硬的，可他擔心給張書記臉上抹黑，就沒敢這麼做。

    現在得到了指示，江小米亳不猶豫地點頭，信心十足地說︰“張書記，您放心吧，有了您的指示，我什麼也不怕了！”

    張鵬飛笑眯眯地說︰“當然了，如果談判可以解決問題，就不要太強硬了。總之，我相信小米同志的能力，我們炮台鄉誰不知道江小米是女強人啊？呵呵……”

    大家哄堂大笑，氣氛在張鵬飛的調節下，與剛開始時完全不同了。炮台鄉的老書記趙明看到張鵬飛強硬的態度，也微微詫異，心想張書記真不怕對他有壞影響？

    散會之後，臨離開之前，張鵬飛又把江小米拉到身邊，緩緩向外走，語重心長地說︰“小米啊，在這緊要關頭，正是考驗你能力的時候，我希望你不要放松工作，好吧？”

    “嗯，您放心，我……我一定努力工作！”江小米臉色紅紅的，眼楮里充滿了信心。

    “腳的傷好了吧？”

    “好……早好了，”江小米又是一羞，想到上次領導捏著自己小腳時的模樣，緊張得額頭出汗。

    張鵬飛回頭揮揮手︰“大家都回去吧，不用送了！”

    干部們停下腳步，望著領導坐車離開，眼神都有些飄乎。有位副鄉長來到江小米身邊，心虛地問道︰“江鄉長，你說這次真的沒事？”

    江小米笑道︰“你們剛才沒听到張書記講話嗎？他都說了不會調整我們的工作，大家放心吧！”

    眾位干部議論紛紛，顯然還有些不太相信。

    …………………………

    省委常委會上，舉手表決了一些人事調動議題。這些都是省里的調整，張鵬飛自然是與大方向保持不致，沒有發出不和諧的聲音。雖然說最近省委書記嚴忠權與省長修福貴都對張鵬飛的工作很支持，甚至在農業集團出現種子事故以後，他們也打來電話關心，表示出了讓他大膽去干的意見。

    但是不出張鵬飛的意料，老冤家米豐收又跳出來向他開炮。在種子事故調查沒結果，犯罪嫌疑人又逃跑的情況下，米豐收抓住此機會也算是正常。當所有議題都談完，會議馬上就要結束時，米豐收開始了他的表演。

    “嚴書記，我有點事……想談談。”米豐收舉了下手。

    嚴忠權點點頭，沒吱聲。

    米豐收望向張鵬飛，笑道︰“鵬飛啊，是近農業集團的種子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影響很不好，你們江洲可是要增快辦案速度啊！雖然說農業改革是新鮮事物，出問題在所難免。但是這一次正好被上頭的調研組踫到了，不得不引起我們的重視！要我看也許是農業集團的組織結構、管理制度有問題。我研究了一下農業集團的人事安排，發現集團總經理是……是叫江小米吧？她才三十來歲，更是一位女干部，這個……有點太年輕了吧？我看很難挑起這個重擔，其它干部安排也有問題，那位副總也就是副鄉長，吃回扣的那個……這些都不容忽視。依我看，這個班子是有問題的，為了改革的順利進行，該調整的就要調整，你可不能互短啊！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欣賞年輕干部，喜歡江小米的能力，但是……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呵呵……當然了，我也就是說說，大家都可以談談嘛！”

    修福貴看了米豐收一眼，臉色不悅，但也沒吱聲。在坐的各位常委也都相互望了一眼，大家都听出了米豐收的言外之意。他話中的那句“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欣賞年輕干部，喜歡江小米的能力，”無疑是在暗示張鵬飛與江小米的關系不干淨。

    見張鵬飛沒有吱聲，丁盛有些壓不住了，反諷道︰“米副省長，您這話有些過份吧？種子事件雖然影響很壞，但是怎麼能抹殺這個領導班子的能力呢？據我了解，在農業集團成立初期，江小米同志可是起到了帶頭作用，一家家與農戶談，讓大家了解情況，可以說是位可以信任的干部。不能因為她是女干部，我們就懷疑她的能力吧？再者說種子事件還在調查當中，結果沒有出來，現在只知道齊長富有問題，如果現在就調整這個集體，有點不妥啊！”

    米豐收身上的職務是省委副書記兼常務副省長，按照原則，大家都只會叫他米書記，但剛才丁盛在話中卻叫了“米副省長”，就是有意貶低他的身份了。

    米豐收望了一眼低著頭不說話的張鵬飛，冷笑道︰“這也沒什麼不妥的，農業集團本身就是一個示點，既然是示點，那麼就會暴露很多問題。所謂的示點，我們就是要在這個過程當中解決好一切問題。現在問題出現了，我們就要解決，如果問題從根上沒解決，將來也存在大隱患啊！這樣的示點就是不成功的，也不適合大面積推廣！”

    說到後來，米豐收的語氣激烈起來，摻雜著個人不滿的情緒已經很明顯了。就連省委書記嚴忠權都有些不滿。米豐收與張鵬飛交惡，這個他清楚，可是在這種時刻米豐收這樣講話，未免有些不顧身份。

    張鵬飛還是沒有說話，但是省紀委牛書記卻是開了口，他放下茶杯，板著臉，悶聲道︰“我不同意米副省長的意見，我覺得丁書記說得很對，不能因為出現問題就抹殺整個班子。按照紀委辦案原則，可不能搞連坐啊！若按這個說法，去年省政府常務副省長于光榮犯了錯誤，我們整個省委班子是不是都要換啊？我們要相信大部分干部是好的嘛，不能一個人出問題，就去懷疑整個班子。這種做法不公平，也不科學，是帶有各人色彩的偏見！”

    丁盛馬上接口，笑道︰“其實張鵬飛同志已經搞了個應對措施，他在農業集團內新成立的紀檢室就起到了監督作用嘛，以後有了紀檢室的監督，我想今後就不會出現問題了。米副省長的意思……打擊面有點寬啊，呵呵……”

    听到兩人一唱一合的貶低自己。米豐收臉色黑了下來，其余人都沒有說話。就連省長也沒表明支持他。平時大家都不知道牛書記與張鵬飛有這麼鐵，可是沒想到米豐收剛對江洲的工作指手畫腳，牛書記就跳起來向他開炮，大家都有些意外。

    就連張鵬飛也有些意外，牛書記在常委會上只要不關乎紀委的工作，可是很少說話的，卻沒想到他為會自己不惜得罪米豐收。雖然早就知道他親近劉系，與丁盛交好，但是那也犯不上如此直接表態。此件事情足可以說明，丁盛在省里已經有了一定的地位。

    “我覺得……”米豐收見沒有人支持自己，只好苦苦支撐，說來也怪了，每次他針對張鵬飛，最後結果都搞得自己氣憤。

    省委書記嚴忠權見米豐收實在有些狼狽，便笑著打了圓場，他說︰“我看你們說得都有道理，這事就交給鵬飛自己處理吧。當然……豐收同志的意見，鵬飛你也要好好考慮嘛！”

    張鵬飛微微一笑，點頭道︰“是啊，米副書記的意見很中肯！”

    米豐收沒吱聲，一肚子怒火無從發泄，把臉都憋黑了。修福貴搖搖頭，對米豐收的作法感覺很無奈。

    散會以後，丁盛同張鵬飛走在一起，笑道︰“你啊……可是有點圓滑了！”

    張鵬飛笑了笑，扭頭望向紀委牛書記，並沒有和他說話，只是點點頭。有些時候，一個眼神完全可以表達意思。

    丁盛接著說︰“老米……火氣可是有點大哦！”

    “不管他……”張鵬飛擺擺手，在他看來，米豐收根本不值得一提。他真正要關注的還是方少剛那邊。

    “媽的！”米豐收回到辦公室，把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氣得火冒三丈。

    秘書小心翼翼地跟進來，說︰“米書記，剛才陳小姐打來電話，她們欄目組想請您指導工作，我還沒有回答她。”

    “陳小姐？陳美淇？”米豐收問道，臉色突然好看了很多。

    “是的，”秘書回答道。自從上次在伊凡的婚禮上發現領導對陳美淇很欣賞以後，秘書就發動關系聯系上了陳美淇，最近陳美淇與米豐收的關系極速升溫。

    “那你告訴她，我晚上有空。”米豐收笑眯眯地說，火氣消了不少。

    “行，我馬上安排。”秘書臉上露出喜色，這條線是他幫著牽上的。領導雖然沒說考獎他，但他也明白領導對這件事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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