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4章 關隴秦風(9) 文 / 蒼穹戰狼
&bp;&bp;&bp;&bp;在幾天的時間當中,張嘉師沒有下令麾下大軍強攻咸陽,而是清理周邊的城邑,避免在與守城秦軍激戰的時候,被其他方向的關中秦軍前後夾擊。
在這個前提下,張嘉師麾下將近十萬部隊,主要是制作大量的攻城器械,一邊在必要的時候能夠發揮出相應作用。
在這一段時間內,張嘉師曾經召開多次會議,討論應該從什麼地方作為主力輸出,突破咸陽城的防衛。
與張嘉師之前經歷過的各種大小規模攻城戰不同,咸陽城內的情況可以說是北重男輕。
何為北重男輕這一個詞匯說明的是位于咸陽城北面的咸陽宮,防衛力量是最強的,而咸陽城的防衛,更多是一種負責城防任務的衛尉軍。
通過與桓峰的數次書信交流,張嘉師以及陳平等人都很清楚一個情況,那就是直接進攻咸陽宮的範圍,不是一個好辦法。
而張嘉師也沒有打算變動負責警戒北面,以及截斷咸陽宮被北面通信的李蒼以及夏侯嬰所部。
而兩人的部隊,野戰能力確實是相當強,但是指望對方能夠登城作戰發揮出一定作用的想法,被張嘉師迅速忘卻。
不是說張嘉師信不過李蒼以及夏侯嬰的能力,而是用騎兵以及戰車部隊來攻城,是一件很蠢的做法。更不用說咸陽作為大秦帝國最為堅固而且龐大的城市,用這種構成的部隊進攻咸陽,無疑是一種自尋死路的做法。
但是,就這樣進攻咸陽城的話,也不是一個好辦法,畢竟咸陽城實在是太過難以攻打。
張嘉師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決定,但是眼下在這里浪費時間也不是一個好辦法。
固然項羽一時半會是無法攻入函谷關,但是南面的劉邦以及西面的隴西郡秦軍部隊的動向,張嘉師卻不能不考慮。
在一天前,間率軍清理了關中地區的核心區域之一的藍田大營,在這個地方並沒有得到什麼東西的間,只能夠率軍返回張嘉師位于戲亭地區的大營。
在間返回之後,再次召開一次會議,卻沒有太好辦法的張嘉師,只能夠一咬牙,做出了抉擇︰
“大軍繼續休整兩天,制造各種器械,我們在三天後發起對咸陽的猛攻”
分割線
張嘉師不是沒有想到過在咸陽城內尋找內應。但是在周文率軍攻破武關,然後攻打到戲亭之後,趙高就對咸陽城內的一些情報組織進行了血洗。其中就包括張嘉師讓陳平布置在咸陽的兩個情報點。
不僅如此,整個關中的遼東郡情報點,都遭受到毀滅性的的打擊。
不得不說,在實施了秦律之後,很多情報組織想要在咸陽地區扎下根基,更多是一種不可能的事情。
張嘉師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畢竟強攻咸陽是一種很多意義上都難度非常大的事情。
盡管張嘉師確實是有了一定的準備,但是不代表這些準備能夠派上用場。
可是,除了強攻之外,張嘉師以及陳平等人,都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與此同時,在咸陽城內的鄭家宅院當中,鄭逍默默地看著池塘里面的游魚,心情很是復雜。
今天早上,趙高再次讓他們這些官員進入咸陽宮議事,但是鄭逍發現了,超過一半的官員居然沒來。
鄭逍與很多人都錯愕了一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可是昨天沒有出現的。
張嘉師的大軍已經在戰略上將咸陽圍困,但是以張嘉師麾下的部隊想要攻下咸陽,鹿死誰手還是未知之數。
這些人不太可能沒有看到這麼一個情況,而采取這麼一種算是自尋死路的做法。
但是更讓他以及一些上朝的官員吃驚的是,趙高在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冷冷一笑,讓自己的女婿兼衛尉閻樂抓捕這些官員。
一些作為趙高心腹走狗的官員,打算勸阻趙高,但是他們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勸阻說出來。
鄭逍不知道趙高到底是胸有成竹,亦或是有其他打算,他默默地站在屬于他自己的位置上,繼續一言不發。
直到朝會結束之後,鄭逍在返回自己家中的道路上,听到的是一些官員的家中,傳來了慘叫聲。
“不用管太多,我們回家。”鄭逍很是平靜的對自己的車夫說出這句話。
對于鄭逍而言,這樣的事情,他不願意去管太多,避免趙高找他的麻煩。
當然,這可不是說,跟趙高以及胡亥有殺妻之仇的鄭逍,已經屈服在兩人的淫威當中。
大秦帝國在嬴胡亥登基之後,情況逐漸變得每況愈下。鄭逍利用自己鄭家的雄厚財力,在咸陽城內秘密組織起一支死士部隊。
並沒有直接派遣自己手下管理這個部隊的鄭逍,采取的是一種間接性資助對方的方式,來發展出這一支部隊。
趙高在讓自己的女婿閻樂擔任衛尉之後,有不少人被抓捕,而鄭家也不是沒有被趙高懷疑。但是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以及在明面上,鄭家已經投靠趙高的幌子下,趙高一時半會也沒有嚴查這方面的事情。
也許鄭逍確實是有問題,但是趙高一時半會也沒有找到對付鄭家的借口。
要知道,鄭家的勢力,尤其是在關中地區的商業影響,趙高都不得不投鼠忌器。再加上,鄭逍的父親,現在的鄭家家主鄭邛已經成為了支持趙高的世家大族家主之一,避免雙方關系惡化甚至是破裂的前提下,趙高更多的是將自己的懷疑隱藏在心中。
盡管趙高已經是大秦帝國的丞相,並且手中牢牢的控制住秦二世胡亥這個傀儡,但是,趙高一旦失去了一些被他籠絡的世家大族的支持,只會跟自己的反對者兩敗俱傷。
趙高也許發現了一個事情,他並不是始皇帝嬴政,更加沒有那種唯我獨尊的氣勢。
所以,在張嘉師收攏了孔剛的部隊之後,趙高仿佛變了一個人那樣,將很多自己擔心的人,逐一清理掉。
其中,也許就包括今天沒有上朝的官員。
但是這麼一個情況,對于鄭逍而言,他也不是太關心。他在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之後,就沒有什麼不平靜的舉動。
分割線
作為商君營最強的高手,蓋聶為何會成為商君營的人,沒有幾個人知道。但是對于他而言,這一次他奉命潛入咸陽的危險有多大,他自己也很清楚。
但是他不認為自己這麼做,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蓋聶,魯勾踐,荊軻三人,是戰國末期最著名的劍手。
當然,在實力方面,蓋聶當之無愧是最強的。而三人之間的差距,並不代表他們不能成為好朋友。
在荊軻“刺殺”當其時的秦王嬴政之前,蓋聶潛入咸陽,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他很清楚,荊軻本身不希望這麼做,但是有些事情,荊軻也有自己的堅持。
而他也不例外,那就是他要替死去的人,見證秦國以及嬴政能否給天下人帶來幸福。
高漸離死了,魯勾踐也死了,當初多次聚在一起喝酒的人們,只剩下他一個人,形單影只。但是他確實是代替死去的人,看到了一個和平的環境到底多麼重要。
在大秦帝國的很多地方,沒有人再次擔心突如其來的戰亂,也沒有人擔心自己會突然被殺死。
也許,有些地方的情況截然相反,但是在蓋聶的心中,他確實是看到了這個世界,是很多人所希望的。
所以,他將自己的感想,對著已經長眠于地下的荊軻,說出來。
在那里,他看到了嬴政,他還記得當時之間兩人的對話︰
“你是嬴政”
“大膽誰允許你直呼陛下之名”嬴政身邊的護衛大聲呵斥著蓋聶。
“都退下。”嬴政很是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喏”護衛們紛紛抱拳,倒退離開了這個小山丘
“你不怕我殺了你”
“倘若勇士認為朕應該死,盡可動手。”嬴政很是平靜的從身邊那個叫喜的內宦手上,接過一個食盒。
蓋聶打量了喜,知道單憑對方是無法阻止他殺死嬴政,但是他也沒有動手,而是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嬴政親自為埋葬荊軻的位置,親自灑掃一番,蓋聶就在旁邊默默的看著。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蓋聶才說道︰“你應該每年都來這里一次吧。”
“因為,他也是一個勇士。一個讓朕覺得有些可笑,但是同樣值得朕敬重的勇士。”嬴政輕輕的說著這句話,看著蓋聶︰“你是蓋聶吧。”
蓋聶沒有說話,而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朕問你,你認為朕做的這一切,對嗎”嬴政很是平靜的詢問蓋聶。
蓋聶沒有直接回答嬴政,而是說道︰“慶卿他所付出的,並沒有白費。”
慶卿就是指荊軻,而嬴政在听到了這句話之後,露出了一絲微笑︰“勇士,朕有一事相求。”
听著嬴政的話,蓋聶很是不解,但是在听到了嬴政接下來說的一段話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朕不是在命令勇士,而是希望勇士能夠用自己的目光,去見證一些事情。倘若大秦帝國確實是應該國祚斷絕,勇士什麼事情都不做,甚至是推波助瀾,朕都不會有絲毫怨言。”
蓋聶點了點頭,因為他不認為這麼一個事情,違背了他的行事風格。
這也是他成為商君營一員的原因。
鄭逍看到了自己書房內緩緩走出來的蓋聶,微微一愣。他不認識蓋聶,但是不代表蓋聶不認識他。
在接到了這個命令,並且願意自己親自出手的蓋聶,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你是誰”鄭逍沒有驚動其他人,他能夠從蓋聶的身上產生一種感覺,那就是對方能夠在他驚動其他人之前,將他解決掉。
“我叫蓋聶,只不過是一個雲游在外的劍客而已。”
听著蓋聶的自我介紹,鄭逍那消瘦下來的臉龐不禁滴落著汗珠。
蓋聶是誰,鄭逍自然也比較清楚,對方在傳聞中被說成是大秦第一劍客,鄭逍也不認為有絲毫夸大的成分。
他正想說些什麼,突然听到了蓋聶說出一句話︰“你也許是想跟張嘉師聯系,不是麼”
听到了蓋聶的話,鄭逍微微一愣,但是在他回過神來之後,不禁壓低聲音詢問著蓋聶︰“蓋先生,你能夠幫我”
“不,我不認為我能夠幫你做到這一個事情。”蓋聶搖了搖頭︰“你應該很清楚,我也許能夠幫你通知張嘉師一些消息,這一點固然是不假,但是我可沒有那個能耐,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咸陽城出去。一旦我的行蹤被人發現,我固然是不在乎,但是你也別想做好自己的計劃。不是麼”
听到了蓋聶的話,鄭逍不禁微微的點了點頭。
因為蓋聶說得很有道理,在眼下這麼一個情況,蓋聶憑借自己的身手,想要從咸陽城牆離開,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困難的地方就在于蓋聶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咸陽。
一旦蓋聶被發現,鄭逍就算有再好的安排,都說不定會夭折甚至是出現一些他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鄭逍看著蓋聶,不禁疑惑的問道︰“那麼,你來這個地方到底是”
“根據我觀察,倘若在拂曉之際,你突然行事,說不定會成功。”
蓋聶說出來的這句話,讓鄭逍陷入沉思中。
蓋聶說出來的這麼一個情況,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死士能否做到這麼一點。
“我到時候也會出手的。當然,前提是你願意這麼做。”蓋聶說出這句讓鄭逍有點訝然的話,因為鄭逍沒有想到,蓋聶居然會為了這麼一件事情出手。
“為什麼蓋先生願意這麼做”鄭逍有點不確定的看著神色滄桑的蓋聶。
蓋聶露出了一絲懷念般的笑意︰“因為這是我對一些人的承諾。”
分割線
公元前207年4月10日的拂曉,位于咸陽城東面的守城衛尉軍正進行換崗。
突然間,一陣密集的弩射向了街道的秦軍官兵。
慘叫聲打破了大致上寧靜的咸陽氣氛。
“殺”
在通往城門的一些街道兩邊,一個個蒙著臉的劍手或者是刺客,陸續從房子內或者是圍牆當中,飛躍而出。
很快,這些人與街道上的秦軍官兵,進行混戰。
慘叫聲接連不斷,不時有人倒在對方的攻擊下,。
城頭上的衛尉軍很快發現這個情況,他們很快反應過來,準備在城牆上支援城下的同袍。
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料到,自己身邊的一些袍澤,居然會是敵人。
趁著一些本來是同伴的秦軍官兵沒有防備身邊的情況,很多秦軍官兵在對望一眼之後,將兵服的衣袖拉起,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綁著的一塊白色麻布。
他們隨後將自己的武器,插進了自己面前的秦軍官兵當中,或者是直接將對方一腳踹下城牆。
不時有人在十幾米高的城牆上,在凌空撲騰的同時,不斷嚎叫著,摔落在地面的硬石板上。很多人都沒有再次能夠站起來,而是抽搐了幾下之後,再也沒有了聲息。
很快的,咸陽城東面陷入到激烈的混戰當中。
鄭逍默默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說出一句話︰“是我做的。”
“我知道,你這個笨蛋,要不是為父幫你遮掩,你還能夠活到現在麼”看著自己的兒子,現任鄭家家主鄭邛輕輕地嘆息著︰“你不應該獨自承擔這一切。”
“嗯”鄭逍听到了自己父親的這句話之後,不禁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父親。
他能夠在自己的父親的臉龐上,看到的是一絲疲憊。
鄭逍突然發現,自己有可能錯怪自己的父親了。
“當年的事情,為父不能不去做,因為一旦為父連這件事情都不做,那麼,我們鄭家根本就沒有能夠對抗趙高的時間。”
鄭邛緩緩的走到自己的兒子面前,喃喃說道︰“為父也許是自私的,也許是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但是為父也是鄭家的家主。”
說完這句話的鄭邛,輕輕地拍了拍鄭逍的肩膀︰“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就是鄭家的家主了,為父已經老了,而且,有些事情,為父也不願意干涉太多。但是,為父還是有一句話想要對你說,有些事情,不能完全用情誼以及功勞來衡量的。鄭家對于一個新興勢力而言,還是太過于龐大了些。”
鄭邛說道這里,在十幾個鄭逍派遣的劍手“護衛”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當中。
而鄭逍,在思考一番之後,理解了自己父親對他的勸告。
那就是,無論當初的情況如何,鄭家都必須要確定好自己的站位,尤其是對于張嘉師而言,無論他們之間的關系曾經多麼親密也好,一個龐大的鄭家,已經不是即將取代大秦帝國贏姓趙氏勢力,隨即踏上歷史舞台的新勢力所能夠放心的。
而鄭逍也沒有說太多,而是對著自己的父親,微微點了點頭之後,轉身離開了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