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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一命換一命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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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玉環也未帶幾個婢僕,只帶了丹靈、娟美二人搜宮。

    娟美與丹靈在毓秀宮搜查了一番,自然也沒能搜到甚麼。毓秀宮早是禁苑,上回楊玉環來時,都吃了個閉門羹,此番若非是憑仗著持有李隆基的口諭,估摸著還會被擋在門外。

    倘使連裴徽一個胳膊腿兒都還未長開的小兒也能混入這毓秀宮,除非是安上了翅膀飛進來,再不就非得具有打洞遁地的奇門異術不可,不言而喻,楊玉環竟自請搜查毓秀宮,擺明了就是別有用意。

    “這毓秀宮,倒是處靜地。”瞟眼空手而出的丹靈、娟美,楊玉瑤秀眸一挑,唇瓣帶笑環了眸眼前幾近廢棄的庭院,“敢情堪比梅閣之清幽了!”

    常氏杵在那,昏暗不定的夜色中,臃腫的腰肢似是一顫,怎會听不出楊玉環話里話外的譏誚。時下這三九嚴冬時氣,梅閣那偌大一片梅林想必正當迎寒競盛之時,毓秀宮的冷清,即便是三伏天里也比不及梅閣的一星半點兒。

    物是如此,人亦是,她常才人幾時何曾能與江采隻相媲美過?恩寵也罷,權貴也罷,沒一樣兒可與之相提並論。若非硬逼著列舉出一樣兒來,許是獨獨比江采隻有幸能生養下一個公主而已,而江采隻自打那年滑胎就再未懷上過。

    不論是過去亦或現在,也就獨這一樣兒,是她常才人比江采隻多的,可恨的卻是,在這宮中,皇嗣永遠都不會是最重要的,因為只要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想要有,從來就絕不會絕嗣,更不必憂忡江山社稷後繼無人。恰恰相反。自古至今,想要坐上那個寶座有朝一日君臨天下的又何曾少過。說一千道一萬,活著也罷,死後也罷,但凡陷身在這高牆藩籬之中,唯有權貴才是一個人掙脫不了的枷鎖。

    可惜她常才人未能早看明白,沒能早看透看開看穿繚繞在這其中的迷雲,反卻被蒙蔽了耳目,否則,又何至于落到今時這等不堪境地。就連自己唯一的依靠都牽累了。

    瞥眼常氏,楊玉環黑煙眉輕挑,凝眸常氏身旁的新平公主。啟唇一笑︰“新平公主生得端的水靈……”

    繞著常氏母女二人端量了圈,楊玉環止步在常氏面前︰“本宮瞧著,新平公主也有及笄之年了,可曾賜婚?”

    常氏一怔,看似一時頗听不懂楊玉環言下之意一般。換言之。其一個早無出頭之日的廢妃,哪兒里還敢奢望還可時來運轉,這幾年能有新平陪在身邊而不致孤老殘生已實屬恩厚。

    “新平早立下重誓,終生不嫁。”

    常氏微晃的剎那,新平卻在旁答了話︰“新平只願陪阿娘,老死在這毓秀宮。”

    常氏不由得又是一愣。凹陷的雙目直勾勾看向身旁的女兒,好似在打量一個陌生人那般在這一刻竟兀自有些讀不懂自個的女兒了。

    盡收于眸常氏的怔愣,楊玉環櫻唇淺勾了勾︰“本宮時為壽王妃時。便早聞新平公主幼智敏,習知圖訓……”

    看著楊玉環只把話說了一半,就抬首望向被厚重的黑雲遮蔽住的月色,頭頂那一片蒼穹,連遠遠遙掛在夜幕上的幾顆星光都那麼渺不可及。常氏沉寂已久的心扉突兀劃過一絲漣漪,上回楊玉環叩門毓秀宮。就不像嘴上所說的那樣只是純屬路過,今番楊玉環竟又不請自來,登門毓秀宮,可見也不僅意在表象上所見的是為搜宮尋人那般簡單。

    早年常氏曾听武賢儀說提過,當年莫才人被人搜宮,事後就慘死在了新射殿,一尸兩命。盡管今夜還只算與楊玉環頭回得見,面對面的說話,常氏卻不難發覺眼前這個女人絕不是個善主,當年在武賢儀身上,常氏已然吃夠了教訓,可不想再一錯再錯下去。幽禁在毓秀宮的這三年,雖說也是吃盡了苦頭,總歸卻是保住了命。

    小夏子掩身在宮門處,一時也不敢近前探听,听著楊玉環與常氏的說話,听似也極為平淡無奇,略一思忖,遂輕著腳步弓著腰神退出了毓秀宮,待走得稍遠些了又原地跑了幾圈,而後才又氣喘吁吁地奔入毓秀宮,佯裝是一路小跑著趕來報信兒的。

    “僕見過貴妃……”躬身禮畢,小夏子刻意故作上氣兒不接下氣的方又說道,“陛下命僕,來通報貴妃……虢國夫人之子——裴徽,先時已在梅閣找見。”

    楊玉環花顏微變︰“徽兒在梅閣?”

    “可不是怎地……”小夏子喘息道,“若不是小明子幾個無意中發現的,只怕這會兒還在滿宮的找人!”

    楊玉環細眉一蹙,拿眼睨了眼侍立在一旁好像也不無訝異的娟美︰“陛下可移駕梅閣了?”

    小夏子禮道︰“回貴妃,陛下與虢國夫人都已去了梅閣,僕是特意趕來報知貴妃的。”

    楊玉環輕蹙了蹙眉心,回身展顏看向常氏︰“今夜叨擾了常才人,本宮就此告辭。”言罷,轉身就步離。

    常氏溫恭在那,既未請留依偎恭送,那感覺,仿佛楊玉環的來去壓根就不關其的事,只待小夏子與娟美、丹靈皆跟從楊玉環走後,這才長舒了口氣,急急地緊閉上了毓秀宮的宮門。

    “阿娘……”新平迎過來,剛欲說些甚麼,卻被常氏伸手止住,母女倆隨即步入寢殿,緊緊掩合上了殿門。

    “今夜已近丑時,快些回殿安寢吧。”

    不容分說的打發新平上榻歇息下,常氏才獨自坐在榻沿上出神兒,今夜楊玉環來的突然,更來得古怪,忖量及此,立馬坐不住身的起身就察看了一遍殿內的一應擺設,不知何故,心下莫名煩躁不寧著。

    自從被幽禁在毓秀宮,新平就搬過來與常氏同榻而眠,一來母女二人也便互相有個照拂,再者,新平自小就怕黑不敢一個人獨睡,武賢儀那樁事敗露後。毓秀宮的婢僕就都被撥離,只剩下其母女倆相依為命。

    神思恍惚間,常氏扶著妝台坐下了身,對鏡照著銅鏡中那張真的已經年老色衰的臉顏,禁不住抬手撫上額鬢。近兩年,雖不是一夜愁白了頭,這滿頭的白發卻在不知不覺中日見增多,單憑其這張老臉,別說復寵,只恐李隆基一見就會嫌惡至極的直皺眉。

    自嘲的苦笑著。常氏摸過妝台上那小半盒胭脂,這盒中的胭脂還是當時一日留下來的,這兩三年都舍不得擦。只一門心思的想著倘若哪日聖駕垂幸時再擦,或可一搏聖歡得以釋足。可是一日又一月、一月又一年的苦等下來,連這盒中的胭脂都等得冷硬了,也未盼來聖諭的寬宥。

    猶記得,當年初入宮時。李隆基在一眾良家女中一眼就挑中了其,還毫不吝嗇的當著十幾個良家女的面,當眾稱嘆其擦這淺粉色的胭脂格外清艷,只為李隆基那一聲青睞,這些年其就不曾換過其它胭脂水粉,可悲的卻是今下早已物是人非。情深緣淺事事休矣。

    面頰滑過一點涼意,將那淚珠兒含入口中,都道女人的眼淚是苦的。此刻常氏卻覺得,那舌尖上所沾染的眼淚的苦,遠不如其心底的苦楚苦得厲害,苦得痛徹心扉,真正的令人苦不堪言。

    閉目把淚水咽進肚里。常氏合上那盒胭脂放回原處,不經意間卻發覺擺在妝台上的幾件釵飾似乎被人動過。原本是擱置在妝台右角的那支珠釵不知何時竟被移放到了胭脂盒左角方位。

    常氏心頭一沉,俯身順著那支珠釵看過去,只見擺于後的妝匣鼓鼓囊囊的像極塞滿了東西,待取過一看,才知里面竟有張細長卷成團的黃紙,打開後才曉得其上還書寫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公主良緣佳婿,盡在才人手中。”

    常氏不禁手一顫,再看向那妝匣,才發現底層竟還壓放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瓶,瓶口插有一塊紅緞密實的嚴堵著。

    拔下紅緞,將那白瓶拿在手里輕嗅一下,常氏緊蹙了蹙眉,由瓶口散出的氣味無臭無味,但倒在手上,那霜狀白色粉末卻驚得常氏煞白了臉,只因這瓶中所盛的竟是白砒。

    常氏“騰”地站起了身,一時過激之下楞是將胡凳撞翻倒地。看著榻上的新平翻了個身,常氏竭力安撫著慌措的心神,已敢鑿定這瓶白砒十有九成是前刻才被人藏入這妝匣之內的。這三年在毓秀宮過得縱淒苦,卻還不曾想過要以此方式了結。

    鋪展看握在手心里的那團皺巴的字條,常氏已是猜想出,這件事勢必與楊玉環有關,定是楊玉環在交代其身邊那兩個侍婢入殿搜查時,趁殿內無人才偷偷將這瓶白砒放進了妝匣里。

    看這字條上字面上的意思,楊玉環是有心要為新平擇一門親事,卻又暗中命人放了瓶白砒在這兒,常氏前思後想,這才如醍醐灌頂恍然轉過彎兒來,難怪楊玉環前刻在庭院里似有意若無意的問及新平的年歲,還那般煞有介事的意切言盡,鬧了半宿原來楊玉環此番來毓秀宮根本就是沖著新平而來的。

    緊攥著那張字條,常氏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看來楊玉環從一開始就在新平身上打定了主意,是故才一而再的上門,意欲逼她就範,拿她這個母妃的一條命來換取新平的一門良緣!

    如此一來,既有“恩”于她這個廢棄之身,更賣了個天大的人情于毓秀宮,指不準它日新平覓得良婿,還可一討聖歡,一慰聖心,待到那時,不只為己固了寵更築攏了宮外的勢力,在這宮中也就再也不用煩愁有寵無權。

    常氏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聲,不得不承認,楊玉環的謀籌倒著實長遠的很,目光更是狠辣的毒道,精謀細算,有夠工于心計,計謀都動到了她的頭上來,且如此的不予人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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