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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話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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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患事宜一日不除,盛世危情就在一日比一日加劇。

    但王忠嗣上言切諫,所言不無在理,其與李林甫又是意見相左,也著實令李隆基有些難決,治國之道非是愚民之術也,在于法與道,而不在于儒,倘使下敕與吐蕃兵戎相見,王忠嗣身兼四鎮節度使,一人佩四將之印,正如李林甫所說的,時,王忠嗣可謂是手握天下勁兵重鎮,掌控著大唐的萬里邊疆,如若命王忠嗣勉為其難出兵攻城,只怕會是事倍功半,甚至大敗而歸。

    權衡顧全之下,李隆基遂將攻佔石堡城之事暫時擱置下,李林甫惘然而退,王忠嗣不日也返回邊塞駐守。若非李隆基急下詔令,王忠嗣也不至于連夜快馬加鞭趕來京都謁見,其身在長安的這幾日,邊疆事務全權交由了衙將哥舒翰代掌,好在哥舒翰也是個忠義之士,王忠嗣也放心的下。

    至于董廷光所獻的攻城之策,若是可用之計,倒也不急于這一時采納,畢竟,錦囊妙計不怕晚,但若是一時血氣之盛而為之,卻是正應了王忠嗣所預見之言,非但攻城不成反卻禍國殃民,對此李隆基並非全無顧慮橫掃千妞最新章節。

    入冬後,長安城連降大雪,近乎封城,十月尾末李隆基就攜了楊玉環起駕驪山行宮度冬,隨駕同去的還有董芳儀及其公主,杜美人、鄭才人、高才人、閆才人幾人也一並同行,其等這一離宮,宮中倒冷靜了不少。

    這半年里芳儀宮與南宮走的十為近密,尤其是夏秋那會兒,三天兩頭兒的楊玉環就喚丹靈去相請董芳儀一塊兒游園。借著楊玉環,董芳儀見駕的機會自也日愈漸增,時常可聞南燻殿傳出歡笑聲。

    對于董芳儀日趨靠攏向楊玉環,江采隻毫未介懷。八月里千秋節上董芳儀就已顯『露』出欲與楊玉環交好的動機,現下不過是付諸行事罷了,原就用不著費思量,蜀犬吠日,在這宮中逢高踩低本即再尋常不過的事。只是,每每听彩兒跟月兒在那嘀咕董芳儀時,江采隻心下卻難免有幾分嘆惜,較之當年的常才人,董芳儀可不是個聰明面笨肚腸的人,只希董芳儀今下不是在步當年常氏的後塵就好。當年武賢儀作惡多端。罪有應得被處以極刑賜死自縊,常才人終歸還有幸保住了一條命,待到來日。楊玉環未見的將是第二個武賢儀,但董芳儀卻未可知就會比常才人走幸。

    不過,既是董芳儀自個所願,決意如此,旁人也干涉不得。若江采隻過于的從中勸阻,執意阻撓董芳儀與楊玉環交好,少不得要鬧出不小的風波,人言可畏,背著人嚼舌根說長論短搬弄是非最易挑生事端,屆時。只恐梅閣與南宮之間的宮斗勢必得提早個幾年上演,愈演愈烈之下,後.宮更將無寧日。

    聖駕移往驪山行宮。江采隻留守在宮中,自也閑在,至少耳根子可清靜上一些日子了,也便皇甫淑妃趁這個時候出宮散悶下心緒,年中因皇甫惟明墜崖身亡的事。皇甫淑妃曾多日悔愧,見日越發閉門不出。當日江采隻勸慰皇甫淑妃莫『插』手皇甫惟明、韋堅被問罪早貶一事。原也是出自一番好意,畢竟,在當時皇甫惟明被貶往博川郡,李隆基大發雷霆之怒之下還下敕籍沒其家,情勢不容樂觀,皇甫淑妃也當避嫌,卻不曾料事隔才年八,皇甫惟明與韋堅相繼都喪了命。

    這日,瞧著梅林綻放了小片的梅花,淡淡的滿庭飄香,江采隻遂喚雲兒去作請皇甫淑妃來梅閣賞梅。

    昔年霜冷梅開的日子,都有李隆基作陪與江采隻一同踏雪嘗梅,而今聖寵不復再,梅閣早已冷清了多年,連帶這梅林的花香都已挽不回聖宥,年愈無人觀賞。

    晌午過後,皇甫淑妃才登門來梅閣,身後還跟了臨晉及其與鄭潛曜的小縣主,半載未見,小縣主卻是出落的水靈不少,也不似小時那般胖墩了。

    未期臨晉與小縣主也一塊兒跟來,江采隻歡欣之余,連忙交代彩兒、月兒去庖廚多備幾樣茶點,雲兒也立時奉上茶水。

    待長揖禮畢,分賓主入閣坐下身,江采隻頷首與皇甫淑妃笑道︰“瞧姊多有福氣,臨晉這般孝敬,時進宮來看探姊,小縣主又乖順,這端的才是福祚綿長。”

    听著江采隻的稱嘆,臨晉垂首欠了欠身︰“兒听人說,昨兒阿耶起駕驪山行宮了,日前憐錦進宮來照拂阿娘時,不曾听阿娘說及此事,兒心下掛懷,今兒早食過後便帶了箐兒進宮,想看下阿娘可有隨同阿耶一道兒去了驪山,不成想連江娘娘也未去。”

    江采隻淺勾了勾唇際,與皇甫淑妃相視一笑,驪山行宮雖暖,卻暖不透人心,縱便隨駕同去也只能看盡她人的歡顏,與其淨去飽受心寒的折磨又何必還跟去湊這個熱鬧,即便這宮中再怎樣冷清,多少還可有個人說說體己話。

    “吾瞧著,近些時日姊又清瘦了不少,可是宮婢侍候的不周勤?”淺啜口茶,江采隻凝眉關切向皇甫淑妃,“倘是姊身邊缺個可心的婢子,吾把雲兒遣過去……”

    細聲說著,江采隻環了目侍立在一旁的雲兒︰“雲兒跟在吾身邊多年,知根知底,向來穩重勤謹,吾瞧著,平日里姊也與其投緣。”頓一頓,又含笑看了眼臨晉,“當年臨晉下嫁鄭府,憐錦已隨了臨晉嫁出宮,有雲兒侍奉姊,吾也安之。”

    听江采隻這般一說,雲兒侍立在旁,清秀的眉眼閃過一抹復雜,柳眉輕蹙了蹙,似有話要說,但未道出口血天尊。

    皇甫淑妃細眉輕挑了挑,面帶微笑輕嘆息了聲︰“這可怎生使得?梅閣原便無幾個婢『婦』,見日里已是有夠其等忙活的,怎好再少一人。”

    江采隻莞爾笑曰︰“怎生使不得了?難不成,吾還擔忡姊不善待雲兒?”頓了頓,才又斂『色』道,“吾只一人,不愁身邊無人,姊可不只是孤身一人,臨晉人在宮外,不便時時盡孝在姊身邊,莫使其在府上掛忡才是。”

    看看皇甫淑妃,再看看江采隻,臨晉攬過小縣主,緊聲說道︰“往年阿娘凡事都喚憐錦去做,兒府上也不缺婢『婦』,回頭兒讓憐錦回宮,侍奉阿娘。”

    皇甫淑妃蹙眉搖了搖頭︰“阿娘無礙,許是近些日子時氣乍冷,懶得動,身上犯懶,是以瞧著帶分病怏。即便你不需憐錦伺候,箐兒尚小,不還須憐錦看顧?”

    小縣主嘟著紅唇依偎在臨晉懷里,似懂非懂的看著江采隻與皇甫淑妃及臨晉,極其乖順的未吵鬧一聲。

    拿開小縣主在啃咬的小拇指指頭,臨晉頗有些怨艾的緊蹙了下眉︰“宮中年年有招選宮婢,依兒看,江娘娘這梅閣及阿娘那,也該添幾個婢子了,有個事兒連個跑腿的人都找不見!”

    皇甫淑妃端過茶盅吃了口茶,展顏道︰“你江娘娘是個喜于清靜的人,人多反卻煩擾。這兩年,阿娘還想著支出宮去幾人,只當是圖個省心罷了。”

    臨晉也跟著輕嘆了口氣,不無悻悻的埋怨了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兒之見,阿娘這是‘近朱者赤’,耳濡目染了江娘娘的溫婉!”

    正說著話,彩兒、月兒已是備好差點奉入閣來,還特意為小縣主備了梅花香餅兒。

    江采隻淺笑如靨道︰“也罷,往後里吾便多讓雲兒兩宮常跑著點,白日里去姊那,夜里回梅閣來。”

    皇甫淑妃忙推婉︰“這可使不得,莫累著了雲兒。再者,梅閣也少不得雲兒忙累,嬪妾那兒的人手可不比梅閣少。”

    若說添婢『婦』,放眼這三宮六院,梅閣最應多添幾個宮婢,早年董芳儀還曾跟江采隻說提過此事,江采隻都一笑置之了,都道人多眼雜,宮闈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成群的宮婢,而最缺的,恰恰也正是從忠的婢僕,是故在江采隻看來,身邊的婢奴不在多而在一個“忠”字上,有三兩個忠貞的近侍遠比養一宮的吃力扒外的白眼狼大有裨益。當年江采隻入宮時,之所以將采盈留在珍珠村,為的是不願采盈一腳踏入後.宮這方泥潭中,頭頂這四角的天空自古就是個大染缸,只會叫人愈陷愈深,欲拔不能,若非薛王叢事先安排了雲兒、彩兒、月兒三人一同跟入宮伺候在江采隻身邊,許是這麼多年下來江采隻也不見的就能在這宮里尋見個可心的婢子。

    坐著又有說有笑的說了會兒話,趁著閣外的日頭還暖,江采隻便與皇甫淑妃、臨晉一起帶著小縣主步下閣階,且走且看梅林中盛放的梅花,一枝枝的梅花,或紅或白,紅的燦若朝霞,白的聖潔如雪,雪壓枝頭低,雖低不著泥。

    小縣主看似對枝頭上的梅花十為喜得緊,江采隻遂喚彩兒上前折了幾枝紅梅裝入玉淨瓶中,讓臨晉帶回公主府由著小縣主觀玩幾日。為此彩兒還酸溜溜的從旁怨尤了幾句,只道是江采隻著實偏寵小縣主,這些年來江采隻可從不準何人摘折這梅林中的花枝。

    說說笑笑的工夫,已是日落西山暮,為免日晚風寒,夕食時辰還未到,臨晉就帶了小縣主早早出宮打道回府。皇甫淑妃也未在梅閣多留,也與臨晉母女二人一並請辭,于後將臨晉和小外孫送往宮門去。

    冬雪初霽,未停兩日就又一連下了三日的雪,整座宮城入目皆是一片片雪白,消停的日子還未過幾日,隔日一大早兒就由驪山行宮下發來一道聖敕,密召河西兵馬使李光弼即日趕往華清宮降聖閣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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